第四十三章 胜利

    宛若一场梦……小幽觉得身体轻飘飘的，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个破旧的屋子中。

    “小娘子，你这么想知道我是谁吗？”

    如同一个文质彬彬书生模样的少年正赖兮兮的挂着笑望着自己。

    “我叫司徒夜，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泪水止不住的低落，第一次见司徒夜，他真的是一个好不正经的人呐！

    突然间狂风大作，自己又被带到了一片冰天雪地的树林之中……

    司徒夜为她披上了一件大氅，依旧面露微笑的道:“小娘子，你可不要骗我。叶芸娴不是你的真名。”他狡黠一笑，俨然如只小狐狸。

    小幽看着他，不由得也笑了笑，这样的司徒夜很真实，他就是这样，总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仿佛对世间上的一切事物都毫不在意的样子……

    陡然间，司徒夜的脸色突变，他怔怔地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胸膛。一只箭不偏不倚的刺中他的心脏……

    小幽扑向他，想用手止住司徒夜胸口不停流出的猩红色的鲜血，粘稠的液体糊了小幽满手，她看着司徒夜，他毫无血色，用尽全力扯出几个字来:“叶芸娴……我走了……这辈子认识你这个朋友……我很开心……”

    司徒夜的声音不停的耳畔回荡着，而他却在小幽面前逐渐的消失……消失……最后如同一阵风一般，永远的消失……

    “不要!司徒夜！你不要死！”小幽在树林中撕心裂肺的喊叫着，然而……偌大的树林只有风雪的声音，全然没有那个男子的身影……

    “对不起……司徒夜……对不起……”

    突然，小幽睁开了双眼，眼前一片白，而她则躺在军营里的床榻上。

    “你终于醒了……刚才你被梦魇住了，一直叫着……司徒夜……的名字……”衡若端着一杯茶水走来，将水递到小幽的嘴边。

    小幽一听到司徒夜三个字，一滴滚烫的泪又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她用手在自己的脸上胡乱的抹了一把眼泪，看着衡若:“你怎么在这里？”

    衡若一脸嫌弃的看着她:“你偷偷跑到战场上，是我把你带回来的。你是有几条命不够用啊，非要往那里跑。”

    对啊，刚才她是在战场上……而且……如果不是梦的话，黎远亲手射杀了他的二姐与司徒夜。

    “现在战场上……怎么样了……”小幽还是问出了口。

    衡若挑了挑眉:“还没结束呢。我只知道，黎远他们已经攻破了坤巴城，现在已经攻入了城中……”

    “呵……”赵小幽冷冷的笑出了声，“他终究还是攻破了坤巴城。”

    衡若一头雾水:“女人的心思我是真的想不明白，昨天还和黎远你侬我侬的，怎么今天就如同敌人一样。”

    “衡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小幽问道。

    “你是说什么事？”

    “有人拿你亲人朋友的命威胁你，你会怎么做？”

    衡若怅然的抬了抬头:“你说的这些……在我这里不成立……首先，我没有亲戚朋友。其次，我不会让人有机会威胁我。”

    “我是说……如果……”

    衡若笑了笑，将手中的水杯稳稳的放在一脸茫然的小幽的手中，看着她的双眸道:“这个世间，没有如果！”

    这时，一个士兵走入帐中，朝衡若道:“大祭司，前方来报，大越的军旗已经插在了坤巴城的城头，我们胜利啦！”

    衡若看向小幽勾唇一笑:“你看，这个世间没有如果，只有因为一个抉择而带来铁定的结局。”

    小幽的泪还是止不住的一直流淌着，她微微抬唇道:“衡若，你们先下去吧，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下！”说着躺下身来，用被子蒙过头，不再理会任何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四周都暗了下来，营帐外一片欢呼雀跃之声不断地传来，那应该是将士们在为战争的胜利在狂欢，歌舞声，祝酒声络绎不绝……

    小幽一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眼，凝视着黑暗，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一会儿想着儿时的事情，又一会儿想到自己在大越的事情，但是无论如何，最后的最后，她的眼前还是会出现黎远那张冷冰冰的脸，他拿起弓箭，毫不手软的射向司徒夜……射向黎瑾萱……最后，他登上了坤巴城的城楼……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其自然，黎远杀死了威胁他的筹码，最终……如愿以偿……

    就在这时，一个人轻轻的走了进来，他无声无息的坐在小幽的床榻前……

    一阵突如其来的沉默扩散开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良久……那人开口说道:“小幽……我……回来了……”

    小幽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耳畔又想起了男子的声音……

    “小幽……今天在阵前你突然跑了出来，有没有受伤……”

    小幽依旧没有理会他，仿佛没有一个人在问她话一样。

    “小幽……我……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我没伤着，我没死，我没有中箭，你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最终，小幽还是冷冰冰的说了一句话，“黎远，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小幽……我知道，你在怪我。但是，战场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军令如山，我不能因为我威胁就草率退兵，这样，我没有颜面见众将士。”

    小幽突然坐起身来，她肿着眼眶，直勾勾的看着一脸疲惫的黎远:“黎远……不能退兵？你害怕对不起将士……那二姐和司徒夜呢？你对得起她们吗？你有颜面面对她们吗？退兵，只是缓兵之计，你明明可以先稳住北狄，然后回来再想营救之法。为什么……为什么……”

    黎远蹙着眉摇了摇头:“小幽，战场上的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错过了这次机会，不知道何时才能灭了北狄。”

    “对！我就是一个懦弱无能的女子，我没你想的那么长远，我只知道，囚车里的人，一个是我们的朋友司徒夜，他这些年来命途多舛却依旧站在你这一边……还有一个是你一母同胞的二姐，她从小就对你很好，肩负了太多太多家国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