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真相

    芸娴亲启——

    我知道，叶芸娴一定不是你的真名，但是无论我问了你多少次，你都没有告诉过我……黎远也是这样！似乎偷偷听到过黎远叫你小幽……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但是我很喜欢小幽这个名字，和你天生活泼开朗的性格相得益彰。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只觉得你这个女人蛮横又有些霸道，也许别人都喜欢什么大家闺秀，文静的淑女，而我呢，偏偏喜欢你这样机灵古怪的，脾气有一些暴躁，看不过眼的东西就喜欢抱怨几句，做什么事都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说实话，看到你，让我想到了一个人……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事了。

    当你看到这一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命赴黄泉了。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的你正眼泪巴巴的读着这封信。若真是这样，看来你是真的把我当朋友了，我很开心。

    若是我还没有猜错，你现在应该满心怨恨着黎远，因为是他杀了我和黎瑾萱。我想说的是……你不应该怪他，这一切都是我和瑾萱的意愿。

    也许每个人都害怕死亡，我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你定是害怕死亡的，你是害怕你身边的亲人与朋友离你而去，要不然你不会为了救我一命如此赴汤蹈火。但是，人固有一死，我只想死的有我的价值。实话告诉你，就算黎远不杀我，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傻女人，耶律晋给我下的毒其实并没有解药，那是一种慢性毒药，这是我在北狄待着的那几个月病情越来越严重时才发现的。那个该死的耶律晋，他欺骗了你和我！只怕几个月以后，我就会被毒侵入了血脉，迟早也会命丧黄泉。

    记得那日我托你带给黎远的信吗？不用瞒你说，这信是黎瑾萱让我送出去的。当时大越与北狄的局势严峻，她已经猜想到了，耶律维江一定会拿她最后的筹码，因为黎远是她的弟弟，而她则是黎远的软肋。黎瑾萱告诉黎远，她已经偷偷的服用了自杀的慢性毒药，如果在战场上，耶律维江真的将她作为人质威胁黎远，那么他可以毫无顾虑的将她杀死，毕竟也是个将死之人，只是她想死在自己亲弟弟手中罢了。

    而我，不用说，也是一个将死之人，我也希望死在自己人手中。其实，我在十年前就应该是一个死人了，但是黎远用复仇的动力感染了我，让我和他一起又过活了十年……我很满足……还有，因为有了这十年，我遇到了如你一般推心置腹的朋友，还有我一直心有所属的那个人，这一切，都还要感谢黎远。

    叶芸娴，生死有命，你没必要埋怨黎远亲手杀了我和黎瑾萱，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也是命运的选择。这一切，都是我们临死之前对他最后的哀求。

    有时候，死倒是一种解脱，活着的人往往是最痛苦的。黎远，他承载了太多太多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希望你可以谅解他的一颗真心，毕竟，下定决心送自己的亲人与朋友去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的苦无人能够理解。

    叶芸娴，认识你的日子，我很开心。我自认不是一个好人，匪贼之后，一直生活在阴霾之中，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曾经粗鲁的绑架过你，曾经对于语出轻挑，但是你还是拿我朋友！当你为了我不畏险阻的只身一人赴北狄皇宫的时候，我真的很感动。有朋友如斯，此生无憾。希望你今后可以长长久久，顺遂心意的在世间活着，和黎远永远幸福的在一起……

    司徒夜敬上。

    ……

    “信中也说了，这是一场误会。是司徒夜和黎瑾萱自己甘愿赴死的。也许他们觉得死在黎远手里总好过死在北狄人手里吧……所以你和黎远闹别扭着实不应该！”衡若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他现在觉得自己就如同集市里你一言我一语劝架的大婶，唉！但是没办法，谁让自己碰到这样的事了呢？

    一滴一滴的热泪滴落，渐渐地浸湿了一整封信。小幽控制不住自己又悔恨万分的心情，不由得放声大哭起来。

    衡若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女子如此这般放肆的大哭，一时间手忙脚乱，他不确定的走上前来，轻轻的拍了拍小幽不停抽搐的肩膀:“你……还好吧……”

    “我真该死……我应该相信黎远的……他不是如此冷血的人……但是一切都晚了，我没有相信他，定让他伤透了心。”小幽不停哽咽着说道。

    她的心被硬生生地拉扯着疼，黎远，他的肩上背负了太多太多……有国家的期望，有至亲朋友的心愿，还有她赵小幽的不能谅解……可以想象的到，在他拿起弓箭对准自己亲姐姐与十年好友之时，内心定是在滴血，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自己却做了些什么？不断惹他生气，说他冷血无情，说他为人冷漠，甚至还说要离开他……自己真的该死！小幽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衡若看她渐渐平复了心情，终于敢开口说话了，“天色已经晚了，我们快些回去吧。若是黎远知道我把你带来这么远的地方，定会想拿剑劈了我。”

    小幽苦笑着说道:“呵呵呵……我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连你一个外人都知道的一切，我现在才知道。这几天……我还如此伤他的心……”

    衡若只觉得自己的存在无比的尴尬，人家小夫妻俩吵架，自己却莫名奇妙的掺和进来，若是传了出去，让他堂堂滇元神教大祭司的颜面何存？

    小幽缓缓地站起身来，用手擦拭去眼角的泪珠。她注视着这两座并没有墓碑的坟堆，毕恭毕敬的三鞠躬。随后，将司徒夜的绝笔收起，贴身放着。

    “衡若，我们走吧。”小幽轻轻地启唇。

    “走去哪？”

    小幽笃定的答道:“回大越的军营，我要在那儿等着黎远平安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