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牺牲

    “肖将军……黎远呢？”赵小幽睁着渴盼的大眼睛，一字一顿的问肖战道。她小心翼翼的说着，心中怕极了，看着他们一个个阴沉的脸色，再加之没有看到黎远的身影，心底闪过一个不怎么好的念头。

    肖战从马上下来，随后重重的跪在小幽的面前，低垂着头。他不敢抬头与小幽对视，声音中带着悲切道:“夫人！对不起……黎将军……黎将军他……”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一听这话，小幽一颗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像是要蹦了出来，她激动的上前，拽着肖战的衣领，冲着他声嘶力竭的吼叫道:“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黎远他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

    肖战扬了扬头，随后又沉沉地低了下来:“夫人……黎将军……他……为国捐躯了……”最终，肖战还是说出了这一句话。

    “不可能！不可能！”小幽不可置信地盯着肖战，不停地摇着头，“你们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她的嘴角用力的扯出一抹笑意，眼圈虽然红红的，却没有掉下来一滴泪。

    和肖战随行的将士们，也都把头埋得很低很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黎将军夫人的每一句话。

    “呵呵呵……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想和我开玩笑。为国捐躯？你们一定是在戏耍我！”小幽一直笑着，对着跪在她面前的人，不停地说道。

    这时，肖战身旁一个彪形大汉终于忍不住这份静谧又难受的氛围，主动的打破了这个众人哑口无言的局面。“夫人！您没有听错，黎将军他在攻打野葛镇之时，为国捐躯了！”

    “为国捐躯？不可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直都是你们在说，就算死，也要把尸体交出来啊，”小幽还是不相信这一切，激动地朝着他们说道。

    肖战站起身来，他手一挥，身后的一个士兵走上前来将一件布满血迹的铠甲拿到小幽的面前。

    看到血色战袍的一瞬间，小幽觉得一切一样都破灭殆尽。她认得这件银色的战袍，那是黎远每次上战场都会穿的。以往，黎远将它穿在身上，自己总觉得这样子十分养眼，不是用英姿勃发等三言两语就可以道尽自己爱慕之情的。然而现在，这战袍不再像往常一样透着熠熠银辉，上面遍布的血迹让它如同死一般的沉寂。

    肖战将衣袍递到小幽的手中，小幽一打颤差一点没有接稳当。这一次，小幽自己也觉得很奇怪，面对此情此景她竟然没有落一滴眼泪，她悠悠地开口说道:“肖将军，黎远……黎远他是为何……牺牲的？”

    肖战又一阵叹息，说道:“昨日，在向导的带领下，黎将军本来很顺利的穿越沙漠偷袭进入了野葛镇，并且给我们发出信号。随后，后援军与先锋部队在镇中和最后的北狄残余部队进行厮杀，最终取胜。本来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们还给大本营传回了胜利的消息。谁知……耶律维江这个人，狡兔三窟！竟然乘着兵乱从另外的一道城门逃离。黎将军发现了这件事，带了一小队精英部队追了出去……谁知，竟然中了耶律维江的圈套！”说道这里，肖战愤恨的咬了咬牙，“耶律维江将黎将军引到了一片流沙之地中，凭借地势的掩护打了黎将军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放乱箭想要射杀所有人……这也是听唯一幸存的一个士兵说的……黎将军本来已经在那时受了箭伤，却还坚持下来亲手了结了耶律维江的性命。本以为这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本以为这一切都可以结束了……谁知，黎远与他带领的一对士兵竟然被突如其来的沙城暴困在了沙漠之中。茫茫大漠，不知哪里是回去的路，再加之人员伤亡惨重，黎远也身负重伤一队人马精疲力竭。就在众人努力寻求出路的时候，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他们竟然走进一片流沙之中……顷刻之间便将他们掩埋……

    肖战的目光停留在了那件带血的战袍上:“夫人，这件黎将军的衣服，是唯一幸存下来的士兵找到的……黎将军……黎将军……定是葬身于大漠之中无疑了。还有，这块手绢上的血书似乎也是将军写给您的。”说着，肖战从袖口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块沾着血的白手绢递到小幽的手中。

    小幽没有去看上面的内容，而是把它迅速的收了起来。是的，她不敢去看，这一道道用鲜血写的字，是在和自己诀别吗？她不敢去看，害怕看完以后，从此黎远就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不会在与她有任何瓜葛。

    “夫人……夫人……你还好吗？”肖战看着一脸木讷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幽，不确信的问道。

    小幽如同失了神一般，她将那件还带着黎远味道的战袍紧紧的抱在怀中，恍惚间脚开始不听使唤的动起来，朝着营地走去。

    身后，响起了众人一同发出的声音:“夫人！请节哀！”

    节哀？节谁的哀？人都死了，节哀就可以让黎远回来吗？如同一场梦一样，小幽情愿相信自己还在梦中没有醒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罢了。前几天还有呼吸有心跳的一个人，怎么突然间就从世间消失了呢？不可能！这一定是老天爷在和自己开的一个大玩笑，一定在惩罚自己，黎远，不可能这样就死了！

    眼前突然间仿佛被一层雾糊住，不远处似乎是黎远正插着腰冲着自己笑，他还是那个样子，阳光灿烂的脸上写满了少年的意气风发。

    小幽的脚下一直不停的走着，一些熟悉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黎远！我不允许你死，你在战场上也不许受伤，你的命是我的！”

    “有娘子在，为夫怎么舍得去死呢？”

    骗子，说什么舍不得去死？现在却又怎样了呢？黎远，你就是个滚蛋，是天下一等一的大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