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元凉临川

    “娘，这儿是你出生的地方吗？”稚嫩的童声悠悠地传来。

    小幽发觉自己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这个小家伙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问题？从大越到元凉这一路，约莫一个多月的路程，他就如同一个聒噪的小麻雀一般，不停地在耳边问东问西。

    “娘，你怎么不说话了呀？”男孩的一只手死死的攥着小幽的袖口，睁着一双大大的写满渴求的眼睛望着她。

    小幽撇了撇嘴，蹲下身来，一脸严肃的捏了捏男孩可以掐出水来的脸蛋，装作十分生气的模样道:“喂，小鬼！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娘”！我还是个没过二十岁的女孩，没有你这么大的孩子！”

    男孩脸色骤变，眼眶中霎时间溢出泪来，声音也带着哭腔道:“娘……你不想要子义了吗？是不是子义不乖惹娘生气了？娘可千万不要扔了子义啊……”

    “小鬼！你不许哭！”小幽看到他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赶忙厉声呵斥道。

    哇……小男孩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哇哇的哭出声来，那情状，怎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

    又来？小幽一脸窘迫，这已经是第四次了！每一次她稍微对这个小鬼凶一点，他就立马开始可怜巴巴的掉眼泪，路上的行人每每看不下去，就过来职责她的不是，说她年纪轻轻的，脾气却大的很，非要和一个三岁的小孩置气。没办法，每一次都是以小幽的妥协告终。

    “你这小女子啊，怎么对自己的孩子这么凶呢？你看看他多可怜啊！”

    “是啊是啊，在怎么心情不好也不能拿孩子撒气啊！”

    “唉……真是世风日下啊……”

    小幽无奈扶额，果不其然，小鬼的这一哭，又吸引了一大群的路人来对她指指点点。

    她只好嘴脸扯出一笑，抚了抚小男孩的头，温温柔柔的对他说道:“对不起，我不应该凶你。你想叫我娘那就叫呗……”

    男孩一听这话，仿佛目的达到了一般，立刻停止了哭声，破涕为笑的抱住小幽的胳膊:“娘！等会儿我们进城了以后，我想让你带我吃好吃的！”似乎刚才的不愉快都没有发生过。

    这小鬼！小幽心中着实无奈，却又想发笑，也不知道他是在哪儿学来的这套撒娇的功夫，人小鬼大！唉……想来自己也和他相处了一个多月，也被这个孩子叫了一个月的娘，她还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的。

    “好，等会儿进城，我们就去吃好的！”

    小幽望向不远处高高耸立的城墙，上面苍劲有力地刻着“临川城”三个大字，显尽了一国之都城的气魄。她的心底里难免多了些感慨，三年了……三年前她匆匆一别临川，离开元凉国只身赶赴陌生的大越国，今日再回到这里，城依旧还是老样子，而她呢？却早已不再是从前的赵小幽……

    刚一进城，一股熟悉的感觉面而来，热闹的街市，规规矩矩做生意的元凉人，这儿的民风与江南的柔美相得益彰，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

    子义被这热闹的街市深深吸引，他跑东奔西，摸索着各种好玩的东西。小幽只好跟在他的身后，寸步不离，生怕他在人多的地方不见了踪影。

    马蹄声突然在身后响起，小幽心中一紧，一把拉过子义束缚在怀中闪到了路边，害怕他被疾驰而来马撞到。

    “大家都快站到一边，别被四个脚的畜生给撞伤了！”街边一个好心的卖菜大叔急切得对着众人喊道。人们也都惊慌的跑到路边。

    只见一对人马神色匆匆的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墨黑色铠甲的男子，小幽突然间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他……细细一看，才发现，这个满脸透着英气的男子，不正是她的师兄吗？

    “师……”小幽一时激动，刚想喊他，谁知他们的马太快了，一瞬间便从自己的身边闪过，并没有给她一个说话的机会。

    一队人马渐行渐远之后，街道紧张的氛围也解除，恢复到之前的闲适。

    小幽好奇的上前问一个街边摆摊的人道:“大叔，刚才骑在马上那个领头的男子，你可认识？”

    大叔点了点头，一阵叹息:“唉！我们简直太认识他们了。以前元凉哪里可以看到在大街之上策马狂奔的人啊？自从那个小伙子当上兵部司马之后，经常急匆匆的出城办事，这不，就和刚才一样，骑着马在大街上横冲直撞。”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怨恨。

    “兵部司马？大叔，你在说刚才那个穿着墨色军服的人吗？”小幽继续问道。

    卖菜的大叔打量了小幽一番，说道:“姑娘，你是外地人吧！那个人可是现在临川城中数一数二的大人物。他呀，在两年前的摘得武状元之位，现在是朝廷亲封的兵部大司马，模样又长的俊，临川城中许多名门望族的姑娘都想嫁给他呢。”

    一听到这话，小幽心中莫名的开心起来，师兄他现在是兵部司马，他终于可以实现他报效朝廷的理想了！想到这里，小幽的嘴脸不禁挂着一抹微笑，替她的师兄感到高兴。

    “娘，你认识刚才那个骑马的叔叔吗？”子义抬起头来问道。

    小幽摸了摸他的头，答道:“小孩子就别问那么多了。走！娘带你去吃好吃的！”

    一进城便遇到了师兄，还听到了他已经入仕的好消息，小幽压抑了一两个月的心情终于有一些好转，她迈着轻快的步伐，带着子义朝前走去。

    “娘，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一家临川城中最好的饭馆！”

    “然后我们再去哪里呢？”

    小幽想了想，答道:“我们去找一个人，一个调皮的老爷爷。等会儿子义见到他一定要有礼貌，知道吗？”

    子义偏着小小的脑袋道：“老爷爷？有多老？是不是头发和胡须都白了？”

    “嘘……子义一定不要当着他的面说他老，否则他会不高兴的，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