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犹忆当年

    就这样，小幽在临渊阁住了下来。她想，这一次，应该是长住。这儿是她的家，她不会再离开了吧。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小幽被师父带着，在后山的练武场修习武术。这一次，她不想在向以前那样吊儿郎当的了，她想真正的学一些本事。以前她学的，当个小贼刚刚够用，但是不能够保护自己，也不能帮到他人。后来，拼拼凑凑地又在南诏修习了些南诏蛊术与幻术，自己却觉得不怎么光明磊落。

    还是跟着师父学吧，这一次，她对师父说，自己不只想当一个贼，希望可以学一点真本事。师父笑了笑，答应了她。

    日子在修习武艺之间过得飞快。小幽觉得自己一个人要分成两个用。一整天，她既要照顾子义那小子的吃穿，教他识字读书，还要陪师父下棋聊天，当然，还要练习武功……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忙碌了一天，终于得了清闲，小幽爬上临渊阁的楼顶，抱着两坛酒，独自赏月。

    “师妹最近真是忙，神龙见首不见尾。”师兄林升不知何时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小幽莞尔一笑，将其中的一坛酒递到林升的怀中，“师兄今日怎么得了空来临渊阁了？”

    “刚才陪师父下了一会儿棋，他输了两句，很不高兴的去睡觉了。”林升一脸坏笑，“那老头儿，还是向原来那样不服输。”

    小幽噗嗤一笑，“师兄也还是像原来那样不退让呢。”

    “小幽……”林升突然一脸正经的唤了声她的名字。

    “嗯，我在听。”

    “这三年，你过得好吗？”林升的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切。

    赵小幽偏头望着林升，月光静静地将银色的光辉洒在他的英俊的脸庞，显尽了孤寂。一时间，她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我觉得，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林升见小幽望着自己迟迟没有说话，便继续说道。

    小幽勾了勾唇，“怎么不一样了？”

    “以前的你，会时刻将喜怒哀乐写在脸上，一颗心可以随时被人看穿。”

    “那现在呢？”

    “会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楼顶赏月饮酒。以前你可是最怕这样四下无人的孤独氛围的。”

    小幽苦涩一笑，饮了一口酒道:“是啊。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我经历了一些事，自然不再如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女孩子一般。有时候，我甚至在想，如果这三年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我没有去大越，也没有做小贼偷了人家的玉佩去，是不是就不会遇到那个人，遇上那些事……毕竟，思念一个人太痛苦了。”

    林升微微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披风给小幽披上，柔声说道:“有些事若是真的很痛苦就忘了吧，人还是要向前看的。时间不早了，我在兵部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就先不陪你喝酒了。你也不要太晚，听说最近师父让你练习武术管得紧，明日打瞌睡怕是会挨训……”

    言罢，林升便一运轻功登时从楼顶消失不见了。

    冷冷清清的楼顶又剩下了小幽一人。她灌下一大口酒，望着似乎自己触手可得的一轮圆月，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

    那一年，我六岁。饥饿潦倒的我迫于生计混入了一堆小叫花子之中，和他们一起沿街乞讨。一日，我们正在街上晚饭乞讨的时候，不碰巧的遇上一个喝的醉醺醺摇摇晃晃经过的男人。他直勾勾的看了一眼我们，随后开始破口大骂起来，说的很难听，说像我们这种脏兮兮的小孩没爹娘要，就应该识相的自己去死，何故要在这大街上煞风景。

    当时的我很是气不过，虽然我是小叫花子但也是有尊严的呀！气急败坏之下，我看到了他绑在腰间一个鼓鼓的钱袋。突然坏计涌上心头，偷摸着走到他的背后顺走了钱袋，想给他点颜色瞧瞧。谁知……第一次的偷盗以失败告终，我刚拿到钱袋，竟然他就回过了神来，大声叫嚷道:“你个小贼！”

    说着，便朝我呼来一掌。我吓得赶忙闭上眼睛，谁知他的手掌在离我的脸还有一丁点儿的地方停下了。我缓缓睁开眼睛，发现，那醉汉的脸吃痛扭曲着，手腕被一个精神的白胡子老头死死的钳住，不得动弹。

    只见那白胡子老头稍微一推，那么一个大块头的醉汉便毫无招架之力的摔在了地上。紧接着老头蹲下身来，温柔的拍了拍我的头道:“小丫头，你为什么要偷他的东西？”

    “我气不过！虽然我是叫花子，但也是有尊严的！”我恨恨的答道，但其实心中已经十分害怕，生怕一个厉害的老头带自己去见官。

    老头眯眼一笑道:“你想做一个别人都抓不到的贼吗？”

    我先是一愣，随后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回道:“我想！”当时觉得，做一个厉害的贼也挺好，不愁吃不愁穿，还不会无故的受人欺负。

    “丫头，如果你愿意的话，跟我走。我教你如何成为一个别人抓不到的贼。”

    “好，我和你走！我要当最厉害的贼！”

    当时的自己也确实胆大，想都没想就跟着老头一起来到了临渊阁。庆幸的是，老头并不是人贩子。他将自己带回了一个叫做临渊阁的地方。

    “丫头，一个是你的师兄。从此以后，你们要互相帮助。”老头依旧笑脸盈盈地指着一个正在蹲马步已经满头大汗的小男孩说道。

    “师兄……”我跟着念着这两个字。

    老头又拍了拍那男孩的头，“臭小子，若是我发现你欺负师妹，我就要你好看。”

    男孩望了望我，憨憨地笑着说:“师妹长得这么好看，我才不会欺负她呢！师父，我想你是多虑了！”

    老头满意一笑，点了点头道：“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成无崖的徒弟。无论是在青山门中，还是在我的临渊阁，你们胆敢心术不正，我定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