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表白

    “小幽，记得你说过，你喜欢来郁露山看日出。”

    坐在郁露山山顶的竹亭之中，林升缓缓的说道。

    小幽静静地坐在他的身边，眼睛凝视着即将冲出地平面的初生的日，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是啊，郁露山的日出是她最喜欢的。记得以前小时候，师父怕她一个女孩子走丢不让她一个人上郁露山，她就一个劲儿的缠着师兄，让他带着自己来瞧瞧这绝美的日出。

    “师兄，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呀……”小幽莞尔一笑，往事的种种仿若昨日才发生过。

    林升年轻的脸庞露出欣慰的笑:“是啊，小时候的事情，不论过了多久都不会忘记。还记得以前你缠着我让我带你来这，我就装睡觉，装听不见，装看不见，总之，是用尽一切办法想躲着你，看日出要起那么早……我可起不来。”

    “然后，我就半夜在你的床榻边一个劲儿的用鸡毛掸子挠你痒痒……”小幽接着林升的话回忆道。

    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相对，沉默片刻后噗嗤一下同时笑出了声来。

    “你这个小调皮鬼，我被你折腾的也睡不着，只好顶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陪你上山！”林升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却还是挂着笑容。

    就在二人你一言我一句之中，一轮金灿灿的太阳散着耀眼的光芒从对面的山头跳了出来，光明霎时间充盈了整个大地。

    小幽欣喜若狂，嘴角不停地上扬着，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很好！

    林升一刻不停的注视着小幽，看着她洁白无暇的脸上印着的那个笑容，挪不开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声音在小幽耳畔缓缓响起:“小幽……虽然我不知道这三年你都经历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经历了什么事。但是，我想说……”

    林升言语中的紧张，让小幽的心也随之咯噔了一下，笑容也逐渐凝固，怔怔的愣在原地。

    “小幽，我想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六岁，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女孩呢。就这样，从此我的生命中到处都有你的影子。我们一起读书，一起练字，一起习武，还有……一起被师父骂……”林升一边说着，一边不经意的笑着，儿时的回忆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美好，太值得留恋了，“你还记得你在八岁那年对我说了些什么吗？”

    小幽似乎想到了什么事，内心大窘，“师兄……那都是小孩子不懂事！”她想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气氛。

    然而，林升并没有授意，依旧继续说道:“你说，你的梦想是成为一个厉害的小贼，就是别人怎么抓都抓不到的那种贼，然后要偷许许多多的钱。随后我说，我的梦想是入朝为官，做一个报效朝廷为民造福的好官。”

    小幽妥协，她也接着说道:“之后，我说——若是你成为了一个好官，我就嫁给你……”想到这儿，小幽的心不禁抽着生疼，“师兄，这不过是童言无忌罢了。小时候，就向玩过家家的一样，以为感情很简单，但是却不明白什么是爱。”

    “是啊……就像玩过家家一样……小幽——”林升唤着她的名字，一双眸子诚恳的盯着她道:“现在呢？我们的都长大了，我也如愿以偿做上了官，你愿意嫁给我吗？”

    四周的空气霎时间凝聚在了一起，风也停止了漂泊，二人四目相对，小幽直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极好看的男子，他的眉目间比三年前更加坚毅与成熟。

    “师兄，感情这个事情是说不准的。我很喜欢你，但就是一种如同家人般的喜欢。而且，我的这里——”小幽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已经有一个人占据了这里所有的位置……”

    林升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失落，问道:“那个人是谁？是你去大越的那三年他住进你心中的吗？”

    “那个人……那个人……他已经不在了，永永远远的离开了我。虽然他不能选择他的死亡，但是我可以选择永远记住他。”这是小幽第一次和一个人如此推心置腹讨论黎远的问题吧，从前的她总是回避，更多的是不想去接受他已经死亡了的这个事实，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慢慢接受了，也可以正式这件痛苦的事情。如今说出来，她发现，自己心中久久挥之不散的痛苦竟然减轻了分毫。

    林升伸出双手抓住小幽的双肩道:“小幽，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人总要向前看不是吗？”

    “师兄……对不起……忘不掉就是望不掉……请再给我一些时间吧……等什么时候，我真的觉得这份感情让我累了，让我不想去理会了，我会试图走出来，但，还不是现在。”

    “好，这可是你说的哦！”林升温柔的对着小幽笑了笑，“我会一直在原地等着你，等着你走出来，到那个时候，你不能再拒绝我！”

    “谢谢你师兄！”

    林升摸了摸她的头发，“傻瓜，我们十几年的师兄妹了，谈什么谢谢。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下山吧。若是师父起来发现你不在，可又要来埋汰我把你拐走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往山下走去。

    “师兄……”

    “怎么了？”

    “你现在当了这么大的官，难道都没有追求者吗？我可是听人说，许多贵族门阀家的女儿都沉迷于你英俊潇洒的容颜呢！”

    “赵小幽！你这都是听谁说的？”

    “当然是听街边买菜的大爷和大妈们喽……哈哈哈……堂堂武状元兵部司马，竟然成了市井百姓茶余饭后的议论对象……哈哈哈……而且呀，他们还说，你都二十好几还不成亲，说不定是有……嗯哼……之好呢？”

    “嗯哼……之好……是什么意思？”

    “连这个你都不知道，唉！师父他老人家都比你懂得多。就是……龙阳之好……喽……哈哈哈……”

    “赵小幽，看我怎么收拾你！我堂堂的兵部司马是你随随便便埋汰的吗？你给我站住，我定要好好教训你一番……”

    “师父……师父……师兄又欺负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