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欠我一个解释

    “黎远……你瞒我瞒得好苦啊……不，不对，现在应该叫你上官邑轩了，是不是？上官大公子……”赵小幽将“上官公子”这几个字压的格外的重。

    上官邑轩缓缓抬起手想要触碰赵小幽的指尖，不曾想，被她狠狠地甩开，“别碰我！”她的火气已经窜了上来了，带着极度的难以置信与五味杂陈。

    站在一旁的少年见状，想去解释，但是看见最应该解释的人都沉默不语，自己也不便插嘴。赵小幽回头看了他一眼，“世安……”

    少年连声应道:“小幽姐……是我……我和公子……”

    “呵呵呵……世安，你竟然也在这里！那一日，我得到的消息是黎将军你——”一边说着，她一边伸出手指用力的指了指上官邑轩，“和十几个士兵，其中就包括世安你吧……你们一同葬身在大漠的流沙之中。然而，现在，你们又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我面前……呵呵呵……黎远，两年过去了！自从第一次我来上官府偷百步莲之时你就听出了我的声音对不对？还有后来在中秋灯会上，千玉湖边……你早就知道我来了元凉，你早就知道这个人是我！但是，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你还活着？为什么？”

    沉默良久，黎远终于开口:“小幽，你说的没错，从那天晚上我听到你的声音之时，便认出了你……但是，我没有勇气面对你……”

    “快两年了，你知道这两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一直以为你死了这只是我的一场梦，后来发现，我在白日做梦！我努力的说服自己，让自己看上去和没有认识你以前那样无忧无虑开心自在，是啊，我做到了！但是，你知道吗？我的心早已千疮百孔了！”

    上官邑轩将轮椅往小幽的身边挪进了几分，再一次伸出手来，紧紧的握住小幽冰凉的手:“对不起……世事难料，没有人想去死，也没有人想向我这样活着。”

    小幽将手从上官邑轩同样冰凉的手中抽出，哽咽地说道:“黎远，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你只是欠我一个解释！”说罢，小幽快步的跑出书房，逐渐消失在黑夜之中……

    世安蹙眉望向上官邑轩，“公子……还是没有瞒住……”

    咳咳咳……上官邑轩抚着胸口不停地咳着，似乎是因为方才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导致血气上涌。他的嘴脸渗出一丝丝猩红的鲜血，淡淡地道:“瞒不住是迟早的事情，当知道她回到了元凉并且同样卷入了这场漩涡之中时，我就知道，这一切总有一天是瞒不住了的。”

    “公子，那……要找个机会告诉小幽姐关于你的事情吗？”世安问道。

    上官邑轩拭着嘴脸的血丝，同时摇了摇头:“不用。她现在只是恨我既然活着却没有去找她。若是她知道了全部，那这个伤害就更大了……呵呵呵……”他苦笑一声，“就让她恨我吧，恨我总好过为我伤心。”

    “但是公子，这样对你来说太残忍了！”世安辩驳道。

    上官邑轩眸子中透着平静，宛若看透了世间百事，没有任何挣扎:“不必在说。这件事我不说，你也不许说！”这是在像世安下着命令。

    世安只好应下。然而，他的心中却不是这样想……公子是好人，小幽姐也是好人……他不想看到这两个人痛苦……要怪只能怪这捉弄人的老天爷，让有爱之人爱而不得！

    “世安……”上官邑轩微微启唇，“你去派人跟在小幽的身后，定要看着她安全回到临渊阁。一个女孩子，晚上不安全……”

    一股巨大的悲哀笼罩着他，这是如今的黎远唯一能为那个女子做的了……不，世间再无黎远，只剩下苟延残喘的上官邑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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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笼罩着的朱雀大街，赵小幽独自一人快步的走着，已是满脸泪痕。

    今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

    自己还是在梦中吗？

    如果这真的是一个梦，为何自己会感觉呼吸困难？如果这真的是一个梦，为何自己的心会这么的痛？

    她想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就算是秋天夜间三更的凉风也不能使她平静。脑中闪过无数思绪，自己想要去理一理却发现无论如何还是一团乱麻。

    就在刚才，在上官府上官大公子的书房中，她见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熟悉……那个人的音容笑貌时时刻刻都映在她的脑中。记得十六岁第一次遇见他，到后来糊里糊涂的嫁与他为妻……再到后来两个人心与心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在两年前的大漠，她以为他们之间所有的情意都随着那个男人生命的结束戛然而止。

    陌生……确实很陌生！自己记忆之中的那个少年，无论是大越的羽林郎，黎家的三少爷，还是朝廷的虎贲正将军，亦或是自己的丈夫，都是一个英姿勃发充满朝气的少年。然而，今晚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呢？清瘦，羸弱，毫无血气，还……坐在轮椅之上，除了有一张与原先一般无二的脸以外，还真的没有什么是可以让小幽联想到以前的黎远。

    泪……早已模糊了眼眶，走马灯一样的思考充斥着赵小幽的每一根神精。

    还有他的声音？为什么和以前不同了？小幽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听他说过很多次话了，但都没有听出这个人正是故人。黎远到底经历了什么，让原本那个生龙活虎的的少年变成了如此死气沉沉的样子？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两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赵小幽发现，老天爷似乎在和自己开一个泼天的玩笑，一直以来，自己都希望那个男人没有葬身在流沙之中，只是失踪而已，总有一天，他会露出少年般无忧无虑的笑容拥自己入怀，温柔的对自己说——“小幽，我回来了！”

    然而现在，真的当她祈求的一切都实现的时候，小幽却发现自己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远，这是巨大的陌生感，让她只想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