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承诺

    两年的故事好长呐，黎远和小幽讲述着他的经历，事无巨细，但是却跳过了元老头说自己活不过五年的事情。

    渐渐的，油灯燃尽，黑暗也在时间漫长的寂静之后褪去。熹微的晨光在不经意间已经将大地包绕。说来也奇怪，黎远的身体大为虚弱，可是他却和小幽一说就是一夜的话，没有喘也没有咳，似乎并没有病痛缠身一样。

    “叶芸娴……想来，我是占有她名字过活了三年的人呐。”赵小幽静静地靠在黎远的肩头，听着他讲述这两年的事情。

    黎远伸出手来抚了抚小幽的发，缓缓说道:“人生无常，没有人能预料自己会经历怎样的事，过着怎样的生活。”

    突然，小幽似乎想到了什么事，她直直的盯着黎远:“不对！你不是说你武功尽失吗？可是那天在中秋灯会上，你明明是动用了内力打那几个男人的！”

    黎远耸了耸间，解释道:“你也看到了吧，我现在确实很虚弱，而且双腿也废了。但是，元老头给了我一本内功秘籍，我照着上面的法子练了一年，才让自己的内功恢复到了以前的程度。元老头确实有点真本事，他的武功法子多是些四两拨千斤的奇招，跟着他修习外功与内力，我才练成了现在这样的功夫。”

    “阿远……”小幽的眼眶湿润着，将手搭在黎远的手上，“若是你不想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待下去，我们就回大越，或者……去别的地方。”

    黎远苦涩的一笑，反问道:“小幽，你喜欢这里吗？”

    “我……”小幽一时语塞，“小时候，我很讨厌这里，因为这里有不好的回忆。但是，自从在大越待过几年后，我发现，对于元凉，我还是有归属感的，这儿毕竟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在这里我还有师父，有师兄，有锦织，有康伯……他们都是我在乎的人。”

    黎远接着她的话说道:“是啊，有在乎的人。我选择留下来，就是想弥补自己的遗憾。”

    “什么遗憾？”

    “如果不是十几年前，我没照顾好芸娴，将她丢了，她也不会孤苦无依一个人流落至元凉，现在又深陷入如此巨大的漩涡之中。我想，在我有生之年，我应该有责任帮她完成她的心愿。”

    “她的心愿是什么？”

    “她的心愿就是想要将一个完美无缺的江山交到她的儿子手中。我想……我可以帮她……”

    “所以，你就和叶芸娴一起伪造了现在的身份——上官府的大公子？”

    黎远勾唇一笑，“也不能算是伪造吧。上官邑轩本有其人，只不过他一心想要闲云野鹤在山中修行，不想继承这偌大的家业罢了。在这个时候，我出现了，将他取而代之，他可是很开心呢。利用上官府在临川城中的地位和上官邑轩的身份，做起事来可是轻松许多呢。我答应了芸娴，我要在五年之内帮助她巩固元凉的政权，并且肃清所有拥有反叛之心的党派，将一个清明又完美的江山呈现在她的面前。”

    “呵呵呵……上官公子好大的口气呐。”小幽埋汰道，“朝廷的党派之争何其诡谲多变，你想以一人之力帮助她，真是难于上青天啊！”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结果呢？对不起小幽，我活了下来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你，是为了和别人的承诺……你心里一定恨透了我吧……”

    小幽握住拳头，轻轻锤了下他的胸口:“是，恨透了你！我很生气，气你竟然一声不吭让我独自承受失去你的痛苦，气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气你就这样默默挨着这一身的病痛……”说着，眼眶不禁湿润了。

    黎远将她搂入怀中，心中也如同百虫噬心般的疼痛，这个女人，他终究是中了她的毒，戒不掉了……“小幽，谢谢你！”

    赵小幽哽咽着说道:“我真没用！心里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了许多次，没有你，我照样可以活的好好的，但是，一见到你，所有的决定与发誓都烟消云散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不管你是黎远还是上官邑轩，我想要的都是你！阿远，既然你决定留在元凉，而我也在元凉有未完成的事情，那我们就一起待在这里，我不要在和你分开！”

    “好，我们一起待在元凉，将所有应该去完成的事情，所有未了结的心愿都去完成。”黎远紧紧地握着小幽的手，这一次，他不想在松开。

    ——————————————————————分割线

    看到天气放亮，小幽心一阵虚，昨晚做贼一般的溜入这上官府，再怎么说也不能让别人发现了啊。想到这，她匆匆告别上官邑轩，小心翼翼的从后围墙处翻了出去，逃之夭夭……

    一夜无眠，上官邑轩却觉得异常的精神，身体也回力了不少。

    世安走了进来，第一句话便问道:“小幽姐……走了？”

    上官邑轩诧异道:“你怎么知道她来过？”

    “昨天夜里，我送元大夫出府的时候，看见她躲在暗处了，公子您可千万别告诉她呀，若是她知道自己做贼了这么多年，招牌砸在了我的手上，指不定要怎么把我生吞活剥了。”世安一副赖兮兮的样子。

    上官邑轩噗嗤一笑:“你怎么这么怕她？”

    谁知世安反问道:“公子难道您不怕吗？看到你们竟然和平相处了一夜，我猜，您定是没有把自己只有五年寿命的事情告诉小幽姐。若是她知道了这件事，不会笑着离开的！”

    上官邑轩抄起一旁的枕头就朝世安砸去:“你小子现在翅膀长硬了，开始埋汰我了？”

    “哪敢哪敢……世安从小跟着您，当然都是和您学的。”

    上官邑轩突然轻轻叹气道:“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本来我不想再去走进小幽的生活，让我在她的心中永远的死去，不抱有任何的幻想。但昨夜见到她后我也释怀了，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我想给她人生之中最幸福的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