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我的人生(3)

    最后一次见小芊是在她在暖春阁正式开始接客后的第二天。和之前不同了，她有了自己的房间，身上穿的衣服可以看出面料要比我身上穿着的高档了很多个档次。

    我来到她房间的时候，很诧异，昨晚她被拖去房中撕心裂肺喊叫挣扎的场景还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然而，现在的她正在梳妆台前精细的画着眉毛擦着胭脂，丝毫看不出昨天晚上她都经历了什么。

    “小芊……你还好吗？”我不确定的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芊转过身来望向我，这个十五岁少女精致绝美的脸上有一双万分迷人的双眸，然而……我对于这双眼睛很陌生，它包含了太多太多我瞧不明白的东西。小芊勾着唇笑了笑，脸颊上的酒窝深陷如同往日一样。“我很好啊。”

    我很好啊……多么简单明了的四个字，小芊的语调轻松，嘴角挂着笑，我都开始相信，她是真的一切都好。

    小芊一边用勾勒着眉毛，一边说道:“昨天晚上的那个陈爷出手可真大方，这不，直接给了我一锭金子。现在我有钱了，以后也许还会更有钱，我可以给自己置办最昂贵的衣裙和香料……呵呵呵呵……你觉得不好吗？”

    不知为何，看着小芊粲然地笑着，我总觉得那不是真正的开心，而是一种在绝望之后不知从哪里燃起的生存希望。

    我走进她的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声说道:“小芊，我今晚准备逃出去，你要和我一起吗？”

    “逃？为什么？”

    “因为这里不是我们应该待的地方……”我看着她飘忽不定地眸子说道，“我想我们应该有选择的机会。”

    小芊沧然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也许你还有选择的机会……而我，已经没有了。命运，呵呵呵呵……现在的我只能留在这里。”

    “你不是说你还有一个姐姐吗？难道你不想逃出去找她吗？”我有些急切，不解地问她道。

    小芊眨了眨眼睛，半晌才启唇吐出那两个字:“姐姐……”

    “今夜，我们一起逃出去，你去找你的姐姐，我去找我的远哥哥！”我坚定地说道。

    小芊一边笑着一边摇了摇头:“这些年支撑着我活下去的动力便是等着姐姐来赎我出去，然而……十年了……她一次都没有出现过。姐姐……她也许早就忘了我吧……现在的我，早已不是以前的小芊，只是一个残缺不全的风尘女子，她更不会要我了……”

    她的一字一句都是笑着在说，然而在我听来，那笑容只不过是为了隐匿莫大的悲哀做出的强颜欢笑罢了。

    我一时间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接她的话，倒是小芊继续说道:“你如果不想一辈子待在这里，就趁早逃走吧。朋友一场，今天夜里，我会替你打掩护。从我的屋子翻墙下去便是朱雀大街的后街口，那儿没有暖春阁的人盯着，逃走应该方便一些。”

    “小芊，谢谢你……”

    她微微一小笑，“我真羡慕你，可以去做我一直想做却没能做的事情。希望你可以好好活下去，可以找到你的远哥哥……然后和她一直幸福下去。”

    “小芊，谢谢你！”

    这是我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也许，是我这一辈子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当天夜里，我便从二楼小芊的房间吊了一根绳翻出了窗外。当我的脚踏在朱雀大街的地面之时，一阵自由之感便席卷了全身。没敢过多的停留，我便快去的远离了那里。

    然而现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完美。在两个时辰以后，暖春阁的人便发现了我失踪这件事。十几个打手与下人出来寻我，不知他们是不是有狗一般的嗅觉与敏锐，就在我还没有走到城门口之时，他们便看到了我，并且紧紧的追在我的身后。

    “你别跑——竟然敢逃跑，回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想要捉我回去的声音骂骂咧咧地从我身后传入了我的耳朵。我简直是害怕极了，一股脑儿的漫无目的的跑着，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被他们追上，若是被抓回去，我定是没命活着了。因此，我拼命地向前跑着……

    又慌又乱之时，一个不小心我撞上了一群人。我惊恐地望向他们，为首的是一个老头，他显然被我这一撞给吓懵了。

    “小姑娘，你怎么走路不看路啊！”他望向我，不知为何，霎时间他怔在了原地，皱着眉打量我。

    我没管那么多，求生的欲望太过于强烈，听到后面追逐我的脚步声越来越临近，我红着眼眶死死地抓住老人的衣袖:“老伯，您救救我，您行一行好救救我吧！我若是被他们抓了回去，一定会没有命的！”

    老人看了看我，又望了望身后将要追上来的五六个粗犷的男人，他叹了叹气将我拽在他的身后，对我说道:“你不要出声。”

    几个暖春阁的打手追了上来，带头的那个一脸凶相，气喘吁吁的大声对我喊道:“你给我过来，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走，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被他的声音震到，心中的恐惧感愈发的加深，我又往那老头的背后缩了缩。

    老人对他说道:“这位兄台，你们大半夜这样欺负一个小姑娘不是君子之道啊。”

    “你一个老东西跟我废什么话，识相的就给老子滚开！要不老子连你一块收拾了！”

    老人将声音提高，冲打手说道:“多少钱？”

    粗鲁的男人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老人继续说道:“多少钱？我问你，为这个小女孩赎身要多少钱？”

    打手一头雾水，这个老头什么意思，他想做个老好人把这个小丫头买下来？想到这儿，他的态度和善了一些:“既然你想买她，那我就做个顺水人情。但是毕竟这个小姑娘从小便养在我们那里，为了培养她我们可是花费了很多人力与才力……这个价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