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谁的阴谋

    “哎呀，真是对不住，卿暖你没事吧……”柳氏捏起手中的帕子就要替苏卿暖擦拭，苏卿暖眼疾手快一个闪身躲开了柳氏的触碰，看着柳氏的眼中亦充满了防备。

    那一瞬间柳氏看进苏卿暖冰冷的眼眸里，仿若有冰凌从心底击出，柳氏那一瞬间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害怕。

    “不必了，我自己来。”苏卿暖片刻之后便恢复了常态，接过雪见递上来的帕子，却无论如何去除不了上面的酒渍。

    “这可是擦不掉的。雪见，还不扶王妃回去换件衣裳，”柳氏见状，忙提醒雪见，“如今虽是春日，却也未曾脱寒。若是王妃着凉了可不好。”

    “是。”雪见应声，扶着苏卿暖回兰桂院。

    到了兰桂院，原先兰桂院的丫头们似乎都不见了，来迎接的是一个不熟悉的丫头，穿着一件粉色的比甲，一张瓜子脸笑得倒是很甜。

    看见苏卿暖，那丫头立即上前：“王妃，您不是在酒席上吗？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雪见亦不记得这丫头，遂疑惑：“你是？”

    “奴婢青霜，原本兰桂院里的丫头因为都服侍过王妃，所以老太太的恩典，让她们都吃酒去了，让奴婢在这儿伺候着。”青霜十分乖巧地道出缘由。

    雪见将信将疑：“是吗？”

    苏卿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从没听过这个规矩，连苏子湘等人都没有吃酒的权利，兰桂院里的丫头反倒有特权？何况兰桂院的丫头，多半原是她自己带来的。

    翠缕等人回了外庄，那些原本是老太太的丫头，就留了几个丫头在这儿，不过都是些洒扫丫头，如何倒身份比苏子湘等还要厉害？

    果然，苏卿暖才踏进主屋，便敏锐地嗅到一股陌生的味道，还是个陌生男人。而且，此人就藏在门后。

    “王妃，您怎么不进去了？”青霜在门口，见苏卿暖停住脚步，眼里闪过一丝算计，提声问道。

    苏卿暖心中了然，这原是个陷阱。遂轻笑着回头：“青霜，你带路。”

    “王妃真是说笑，这是王妃的屋子，如何让奴婢先进？”青霜并不知道苏卿暖已然发现了她的阴谋，脸上依然挂着灿烂的笑。

    雪见见苏卿暖脸上的笑意有玄机，便顺着苏卿暖示意的方向看了看，果然亦感知到一个陌生人，遂拿起掌事丫头的威严对着青霜道：“怎么？王妃倒使唤不动你么？王妃让你先进，你就先进。瞧瞧里头的椅子凳子可都齐全了未曾，可别怠慢了王妃。”

    “青霜哪儿敢呀？只是雪见姐姐也太小瞧青霜了。才丫头们出去的时候，青霜已经进得里屋瞧过了，所有的物件都齐全着，不管是王妃想要坐着休息，还是要喝茶，青霜都能立刻就安排过来。”青霜打定主意不先进，眼睛一溜便道。

    “好一张伶俐的嘴，”苏卿暖难得多看了那丫头两眼，却不进门，只走到廊前坐下，“既如此，你到东屋取《本草经》来。吃酒多了，头昏，日头正好，本王妃在这儿晒晒太阳。”

    “《本草经》呀？”青霜见苏卿暖不进屋，心里先是一急，而后立刻又心生一计，“王妃，您可别为难奴婢了。旁的奴婢倒是会，但是奴婢自小进府，不认得几个字，怕是……怕是找不到王妃要的这什么《本草经》的。不如这样，雪见姐姐，你且进屋去寻王妃要的《本草经》，青霜这就去泡醒酒茶来。王妃，您看可好？”

    苏卿暖抬眼望了望院子墙角阳光找不到的角落萌生的几丝杂草，点点头仿若不甚在意：“去吧。”

    青霜爽利地“诶”了一声，去了。

    看着青霜轻快的背影，苏卿暖眼中的精光愈甚：“雪见，取条素色的长巾来。”

    不多时雪见取了《本草经》和一条素色的巾子。苏卿暖将素色的巾子围了脖子，刚好遮住领口的酒渍。

    不多时青霜果然捧来一盏茶。苏卿暖掀起茶盖，一阵淡淡的茶香便迎面而来。茶盏倒是挑得精致，描着喜上梅梢；茶水的温度也恰到好处，端在手中散着余温。

    只是顺着茶香飘过来的一阵迷香，却是让苏卿暖眼中愈寒。却原来这些人打的是这个主意。

    雪见见苏卿暖神色微变，知道这当中有诈，心里有些担心。再看苏卿暖时，苏卿暖已然恢复正常。

    苏卿暖仿若并没有发现青霜的阴谋，依旧气定神闲地吹着茶水，不多时抿了一口：“青霜，这茶泡得不错，是子湘教你的吧。”

    青霜见苏卿暖果然喝了茶，心里便有些得意。又听苏卿暖不仅不知道这茶水中的奥秘，还夸赞自己，顿时有些飘，得意便显在脸上。然后来一听苏卿暖提起苏子湘，面色便有些变了。

    “王妃，您怎么忽然问起五小姐来？”青霜面上有些戒备。

    苏卿暖依旧不动声色，将茶杯放在一边，雪见接了，反手倒进了廊下的花圃里。

    这头苏卿暖取了帕子擦着嘴角，青霜看不到的角度吃了颗解毒丸，而后道：“不过是这茶的口感喝起来像是子湘的泡茶手法，故而有此一问。若不是她教你，必然是你同她的师承一样了。你的茶泡得不错，只是……”

    苏卿暖微微眯了眯眼：“只是这茶水怎么不解酒，反倒逼着酒劲儿上来似的……”

    苏卿暖作势喘了喘，靠在廊上休息了下，却还是不过瘾的模样。

    “王妃，您是不是酒劲儿上来了？那快别在这风口坐着了，快到里屋去休息休息吧。”青霜建议。

    “嗯。”苏卿暖任由雪见扶着往屋里去。

    就在这时，门后的少年立刻冲了出来，作势一把就要抱住苏卿暖！

    苏卿暖面色一冷，原本微眯的眼睛忽地一睁，反手揪住那少年的胳膊往后就是狠狠一拐！

    下一刻只听“咔吱”一声，那少年的手竟生生断了！

    “啊——”少年的惨叫声响起，下一刻少年已然跪在地上，左手捂着右手，痛得龇牙咧嘴。

    他抬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脸冰霜的苏卿暖。

    青霜吓得满脸煞白！苏卿暖不是喝了混了迷药的茶水了么？怎么……

    “说，谁派你来的！”苏卿暖转身坐在上座，面色凛然地看着那少年。她心里知道得很，这少年猫在她的屋子里，定然想做些不轨的行动。想他方才扑过来得生猛，看样子是想让人误会些什么。

    苏卿暖的目光落在少年还算清秀的脸上。看他的年纪，和苏锦豪应该是差不多的。如此一个少年，若没有人刻意安排，如何会出现在苏府后院？而且，还是她的房间。

    “我……”那少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制服，而且还是被王妃本人制服的。此刻一看，苏卿暖的确是倾国倾城不错，可她脸上的冷然，却给人一种望而生畏的感觉。

    这哪里是一般的美丽女人？这可是个厉害的角色。这个人浑身上下的大气，可不是一般人可以亵玩的。他忽然有些后悔接了这一单。如今看来，说不定他不仅半点好都讨不到，还会遭殃——他若是没成功，那便是碰了宇文烨的女人。那可是九王爷啊，连馥太后都要忌惮三分的人物……

    “就算你不说，本王妃也有办法查出来，”苏卿暖接过雪见丢过来的帕子，狠狠地擦了擦手，嫌弃地丢在地上，“不如你趁早坦白了，或许本王妃还可以放过你。”

    “我……”那少年偷偷地看了青霜一眼，不知道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你看着青霜？那青霜，你说。”雪见看着青霜。

    “我……我怎，怎么知道他怎么会在这儿的，他……”青霜吞吞吐吐地。她也没想到这小厮这么快就被制服了，还是被王妃本人制服的。她此刻心里是害怕的，便想着要怎么脱身。

    “我不知道啊……”青霜不敢看苏卿暖，亦不敢看雪见。

    “雪见，既然不肯坦白，就当贼处理了。把这小厮绑了，堵上嘴，丢到井里去。”苏卿暖语气淡淡地宣布惩罚，眼皮都不抬一下。

    “王妃！王妃，别！”那小厮当时急了，看着青霜，“青霜姐姐，你可替我说点话！”

    “你胡说什么！我可不认识你，你怎么让我替腻说话！”青霜当即也慌了。她没想到苏卿暖手段竟然这么狠。

    “青霜姐姐，明明是你……”

    “胡说！明明是我什么！”青霜冷喝，“你可别胡乱说话！是你自己跑到这里来的，不是谁让你来的……”

    那少年顿时急了，指着青霜道：“青霜姐姐，你可不能过河拆桥啊，明明是你让我到兰桂院来躲着，看见王妃就扑上去，到时候柳夫人就会带人前来，看到了，王妃就会落下个不洁的罪名……”

    那少年忽然顿住，只因所有人看着他的目光都带着敌意，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想收回来已经晚了。

    “柳夫人？”苏卿暖看向青霜，“原来她就是你的主子……”

    青霜腿一软，立刻跪下：“王妃，您可别听他胡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分明就是他自己听说王妃是这大梁朝的第一美人，听说王妃今日回府，所以才跑到这里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柳夫人……”

    可是青霜怎么狡辩，雪见和苏卿暖都不会相信。

    “小姐，怪不得刚才柳夫人一直在席上灌酒，原来是这回事。”雪见头一次没有了笑容。方才柳夫人一直给小姐灌酒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只是当时并没有想到柳夫人会想出这样的毒计来。还好小姐睿智，否则就真的让柳夫人得逞了！

    “雪见，取块素色的巾子来。”苏卿暖忽然道。

    雪见取了一条浅青色的巾子来。在雪见疑惑的目光中，苏卿暖将那巾子围在了脖子上，将方才酒水洒到的地方巧妙地遮了。

    “小姐，现在咱们怎么办？”雪见还是疑惑。

    “把他们绑到一起，丢到床上去吧，”苏卿暖语气淡淡，“然后，你去给柳氏报个信。至于说什么，你随意，只要能把人引过来就好了。”

    “不……”青霜看着苏卿暖，眼里满是惊恐，“王妃，您不能这么做……”

    苏卿暖却再没看他们。只是走到东屋，从书架上随意取了本书来看。

    雪见虽然心中还是疑惑，却照着苏卿暖的意思，将那少年和青霜一块儿绑了，丢到了床上，然后前往湖心亭。

    *

    “奇怪，卿暖去了那么久都没有回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吧？”席上，柳氏算算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忽然看了看兰桂院的方向，问道。

    “这里是苏府，卿暖的家，怎么会出事？”老太太却不这么认为，反驳道。

    就在这时，雪见慌慌张张地过来：“老爷夫人，不好了，王妃她……”

    “王妃他怎么了？”老太太最是紧张，别柳氏说有事儿苏卿暖就有事儿，这可真是乌鸦嘴！

    “老太太，您别着急，咱们这就去看看。”柳氏是看热闹不嫌人多，扶着老太太便往兰桂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