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全……全身？

    宽敞的房间，落地的玻璃，厚重的窗帘一半掩得密实，一半敞开。掩得密实的，是大床的位置，敞开的，却是角落的位置。

    李傲白躺在床上，呼吸安静，似乎已经睡着。

    江念楚呆呆地站在门口，眼眶有热泪涌出。

    那天晚上，凌晨时分。他被送进急救室抢救，她被送进骨科室。就在同一个医院，上下的两层楼。她忍着驳骨的剧痛，不顾医生的反对，单着脚一瘸一拐来到急诊室外，却不敢上前。

    李家家人围在急救室前焦急得不停踱步，李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种氛围，令她愧疚得抬不起头，脚步再也挪不动半分。

    后来，人终于从急救室出来，转到了特护病房，她曾偷偷远远看过一眼，那时候的李傲白，就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呼吸孱弱。

    “李傲白……”

    她捂着嘴，眼前的情景和回忆重叠，令她心痛得无法呼吸。

    她蹑手蹑脚靠近，手颤抖地伸出，颤抖地放置在他的鼻子前。

    轻轻的，冷热交替的呼吸，虽微弱，却真实存在。

    她噗嗤一笑，笑出了眼泪。她在想什么呢，他当然会没事啊，六年前那样的大劫他都熬过去了，怎么可能熬不过这小小的高热。

    “我还没死。你哭什么？”

    突然，低哑的声音响起。

    江念楚惊得眼泪都忘记流了，傻傻地去看他，撞进他那双黑亮深邃的眼眸中。

    带着些许的红血丝，因病弱显得憔悴的眼。

    江念楚笑着哭，声音放低：“你当然不能死。祸害都是留千年的，你怎么能死。”

    李傲白眼皮沉重，睁不开，索性闭上，费劲地吐出一个字：“吵。”

    他本想问她为什么来了，又想反问她为什么说他是祸害，可实在没有力气，只能傲娇着吐槽她哭鼻子。

    “我就吵，有本事你起来骂我啊！”江念楚抹掉眼泪。

    可说完这句话之后，久久没有回音，她慌了，轻唤道：“李傲白？”

    没有回应，他又陷入昏沉中。

    平时见惯了他高冷又骄傲的高姿态，突然他躺在床上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江念楚心疼得一抽一抽的。

    她附耳过去，轻声说：“这次，我陪你。”

    不知他是不是听见了，眉心的褶皱缓缓松开，呼吸平稳睡了过去。

    江念楚静静地守着他，良久良久，身子一瘫，跌坐到地上。她是真的害怕，怕到连时间都分不清，脑袋里全是六年前的画面，怕到她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去探他的呼吸……

    ……

    李傲白的情况很不稳定，短短一天时间，高烧退了又反复，来回折腾几次，导致他几乎一整天都没离开过床，清醒的时间少之又少。医生的电话被江念楚打了无数次，每次都提心吊胆，照足了吩咐，半小时给他测一次体温，用酒精给他擦拭身体。

    “最主要是夜里，这里夜晚温差比较大，房间里的温度一定要控制好。一个小时给他用酒精擦全身，如果体温没有明显升高，说明控制得不错，没有大碍。”

    “全……全身？”

    白天明明只擦拭几个重要的穴位位置，怎么到了晚上反而要擦……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