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东云林杀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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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到了七月十日。衍墨轩,全文字在线阅读!。ｃｏｍ

    这一天，将近中午时分，东云林家的一个叫水蛟的长工的堂弟来到了子乔风庄园，他告诉哥哥：“大伯，昨天下午还好好的呢！你妹妹芙蓉早上一起床后，就叫了声‘爹’，可是却没有回应，芙蓉觉得有些奇怪，就进了爹的卧房，她看到爹已经死了！……”他流下眼泪。

    水蛟即向大老爷的书斋而去。不久，他迎面碰到了大老爷家的一个仆人，他问道：“大老爷在书斋里吗？！”

    仆人说：“大老爷一吃过早饭后，就出了野鹤居的大院门，向西散步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水蛟即向野鹤居的大院门走去。巧呢，他一出院门，就碰到了大老爷。他对大老爷说：“大老爷！我爹昨夜死了！……我想请假回去一次！”

    大老爷即说：“我和你去管家那里，把你的工钱算一下，之后你就立即回去吧！”

    老管家给水蛟算了工钱后，大老爷对管家说：“再给他加十两银子，水蛟兄弟厚道勤快，人不错！现在他家出了事，他的工钱肯定不够用！……”

    水蛟感动得即给大老爷跪了下来，且大哭了起来，说：“大老爷啊！您真是个大好人啦！……”

    大老爷搀起了水蛟，说：“我是个君子！理当为善嘛！君子德以为上！……”

    ……

    十天后上午，水蛟走进了大老爷的书斋，说：“大老爷！我有一件事想和您谈！”

    大老爷说：“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们是兄弟！你什么话都可以说！”

    水蛟说：“我有一个妹子，我爹死了，家中就只有她一个人了！让她一个人呆在家中，我不放心！我来问问大老爷，看大老爷家还要不要女仆，如果要，我想求大老爷同意：让她来大老爷家，为大老爷家做些事！”

    东云林在心里说：“我要让所有认识我的人绝对认为我是个大善人！”他说：“你就让她来吧！子乔风庄园这么大，也不多她一个！难得你对妹子如此牵心爱护！让我感动！”

    水蛟又给大老爷跪了下来，说：“大老爷啊！您真是个大善人啊！我和妹子一辈子都忘不了您！……”

    大老爷搀起了他，说：“你吃了午饭，就回去，将你妹子带过来吧！……”

    第二天下午，水蛟带着妹子走进了野鹤居的大院门。

    二老爷迎面走来了，二老爷一见到前面的姑娘，眼睛顿时张大了许多，明亮了许多，他在心里惊叹说：“这姑娘长得太漂亮了！就象春天的月亮！太漂亮了！”

    水蛟和妹子走近了二老爷后，水蛟对二老爷说：“二老爷好！”

    二老爷说：“一样一样！”之后他问：“这姑娘是谁呀？！”

    水蛟说：“是我妹子，叫芙蓉。”他对芙蓉说：“快叫二老爷！”

    水芙蓉的脸顿时红了，叫了声：“二老爷”，即垂下了头去。

    二老爷说：“我一直不喜欢别人叫我‘老爷’，姑娘往后就直接叫我的名字，我叫东山林。”

    水蛟说：“我带妹子来，是给你们家做女仆的，现在我就带她去大老爷那里，让她向大老爷感个谢！”

    二老爷说：“那你们就去吧。”

    望着姑娘的背影，东山林说：“这姑娘长得太漂亮了！……”

    大老爷正在书斋里无限伤感地诵着《汉书·高帝纪》中的高帝的一个求贤诏令：

    “盖闻王者莫高于周文，伯者莫高于齐桓，皆待贤人而成名。今天下贤者智能，岂特古之人乎，患在人主不交故也，士奚由进？今吾以天之灵、贤士大夫定有天下，以为一家，欲其长久世世奉宗庙亡绝也。贤人已与我共平之矣，而不与吾共安利之，可乎？贤士大夫有夫从我游者，吾能尊显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御史大夫昌下相国。相国酂侯下诸侯王，御史中执法下郡守。其有意称明德者，必身劝为之驾，遣诣相国府，署行、义、年。有而弗言，觉免。年老癃病，勿遣。”

    他长叹了一口气，又诵起了李白的《淮南卧病书怀寄蜀中赵君征蕤》中的两句诗：“古琴藏虚匣，长剑挂空壁。”

    大老爷沉静了下来后，水蛟在书斋的门旁又等了一会儿，大老爷还是未有再吟诵，他这才带着妹子走进了书斋。

    东云林一见到眼前的姑娘，即在心里说：“这小妞长得太美了！但我不能动声色，让水蛟看出我是好色之人！”

    水蛟说：“大老爷！我已将妹子带来了！”

    大老爷再次平淡地向姑娘望去。

    水蛟对妹子说：“快叫大老爷！”

    姑娘的脸又顿时红了，羞涩地叫道：“大老爷！感谢您收下了小女子！”之后即垂下了头去。

    东云林在心里说：“她的白腮红了，就更美了！比出水芙蓉还要美！”他说：“何谈谢呢！我和你哥是兄弟！你就是我的妹子！你以后就直接叫我的名字，我叫东云林！妹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姑娘又羞涩地说：“我叫芙蓉。”

    大老爷说：“妹子！你就去大夫人的身边吧。大夫人心善纯正，绝不会欺辱你的！”

    姑娘又羞涩地说：“感谢大老爷！”

    水蛟说：“那大老爷！我们就走了！”

    东云林在心里说：“大美人永远呆在我身边才好呢！”他说：“那你们就去吧。……”

    水蛟将妹子向大夫人那里领去了，芙蓉在心里说：“我哥真一点也没骗我！二位东家真的是温文尔雅！没有架子！……为这样的人家做事，我苦死累死也心甘！”

    水蛟和他的妹子走后，东云林说：“这小妞长得实在是太美了！比出水芙蓉还要美！完全可堪称是绝代的美人！我一定要将她弄到手！……”

    两天后下午，东山林出了书斋后向大哥的书斋去了。他对大哥说：“哥！我是来请你办一件事的！”

    东云林在心里奇怪地说：“他吃喝不愁，找我能有什么事呢？！”他说：“好弟弟！有什么事你只管说，哥一定为你去做！我是你的亲哥！哥这辈子只有你一个亲弟弟!哥永远都会把你的事当作哥自己的事！”

    弟弟说：“哥！我看中了水蛟的妹子芙蓉！我想请哥为小弟去做媒！”

    东云林即在心里说：“想不到，他也看中了美人！我怎么会让他享用美人呢！”他说：“那姑娘长得确实不错！对！要找就要找漂亮姑娘！哥一定为你去做媒！……”

    东山林走后，东云林说：“看来，东山林我是必须要除掉了——如果留着他，我就没法去娶美人！……明天上午，我就让他去看望周德之的老伴，在他去周德之家的路上结果他！……”

    第二天，东云林和他的妻子及四个妾一起在思仙斋吃过了早饭后，他对妻子说：“夫人，我和山林已好久未去看望师母了！我想让山林今天去师母家一次！”

    他的妻子说：“是应该去看望她了！她一个人生活，一定非常孤独！你就让山林去吧！”

    东云林对一仆人说：“你去将山林叫到这里来。”

    东山林来了。

    东云林说：“我们已好长时间未去看望师母了！今天你就去师母家一次！”

    东山林说：“是该去看望她老人家了！记得小时候，师母特别疼爱我！”

    东云林对两个仆人说：“你们去管家那里取三十两银子，再为山林牵一匹马，我和山林在野鹤居的大院门外等你们。”

    东山林上了马后，手拿钱袋的仆人将钱袋递给了他。

    东云林说：“你到了师母家，一定要向师母提出来：我们全家都希望她能到子乔风庄园来住！如果这一次她愿意来了，你就雇辆马车把她老人家接过来！”

    东山林说：“哥！我知道了！”他催动了马向周老先生家去了。

    东云林即回了书斋，将黑面罩塞进了衣袖里，佩上了剑，向马厩去了。

    到了马厩后，一仆人问：“大老爷要蹓马啊？！”

    大老爷说：“好久未见到林兄了，去看看他！”

    东云林牵着马一出了野鹤居的大院门，就跨上了马，他先让马缓跑着，一出了子乔风庄园的门楼，他就不住将马狠鞭打，他走了另一条道。

    约一个时辰后，他上了东山林要走的那条道。

    他又向东行了一段路，路的南边是一片宽广茂密的树林，他勒住了马，说：“就在这里结果他！”……

    东云林终于看见东山林的马跑来了。他即拿出了黑面罩，罩住了脸，拔出了剑。

    东山林越来越近了，就要到了。

    东云林的马突然从林间冲出，迎着东山林猛冲了过去。

    东山林见一蒙面人突然出现，且朝着他直冲了过来，顿时大惊失色。

    东云林一剑刺进了东山林的咽喉。

    东山林惨叫一声，跌于马下。他的马受了惊，立即调头跑了。

    东云林的马继续向前驰着，他说：“假如东山林不立即死去，我停在那里，他有可能会认出杀他的人是我！我要让他到死都不知道杀他的人是谁！”

    东云林跑出了一段路后又拨转了马头，向回跑去，在距东山林有百步之遥的地方看着东山林。

    东山林好久都没有动一下。

    东云林将马牵到了密林的深处，在一棵树上拴好了马。之后，他返回到了东山林的尸体边，将东山林的尸体拖到了马旁。

    他拿起了东山林身上的钱袋后沿原路向路边走去，到了路边后，他向东走去。

    他走到了一条山溪边，将钱袋里的银子全撒进了山溪。

    之后他转身沿原路返回，他说：“我必须要让几天后找到他的人，认为他是被山贼残杀的！”

    他在东山林的尸体上又刺了几剑。

    他将马一牵出了密林，就跨上了马，他说：“我已对一个仆人说我去林静安那里了，我不能在时间上露出马脚——在午饭后，从林静安那里回子乔风庄园，黄昏时分才能到！……”

    东云林走走停停，日落时分才回到了子乔风庄园。

    三天后，东云林和他的妻子及四个妾在一起吃过了早饭，他对妻子说：“山林去师母家已三天了，怎么还不回来啊？！”

    他的妻子说：“早该回来了啊！……”

    刘修修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东云林在心里说：“我必须要露出些惊恐之色！”他即露出了惊恐之色，对一仆人说：“你快骑马去周老先生家，看我弟弟在不在那里！”

    仆人即转身向马厩去了。

    ……

    黄昏时分，东云林离开了书斋，向野鹤居的大院门走去。

    出了大院门，他向前又走了一小段路后，他站住了，向前望着。

    不久，去周老先生家的仆人骑着马奔来了，他一接近大老爷即勒住了马，跳下马来，惊恐地说：“大老爷！二老爷根本就没有去周老先生家！……”

    东云林即变得很是惊恐地说：“他没有去周老先生家？！那他到哪里去了呢？！”东云林转身大步向客厅走去。到了客厅后，他对一仆人说：“你给我叫十几个人来！”

    不久，江诚、水蛟等十几个仆人长工来到了客厅。

    大老爷很是痛苦地说：“我弟弟已经三天未回家了！他根本就没有去周老先生家！……要是我弟弟出了事，我也不活了！我请诸位兄弟来！就是要让你们明天和我一起出去找我弟弟！”

    仆人长工们说：“二老爷不会出事的！……我们明天一定能找到二老爷！……”

    仆人长工们走后，东云林在心里说：“明天我是不会让你们找到他的！我会将你们带向另一个方向！……”

    他向刘修修的房屋去了。

    一进刘修修的卧房，他就上了床。

    一仆人来了，对三夫人说：“三夫人，吃晚饭了，你叫一下大老爷。”

    刘修修对大老爷说：“老爷，吃晚饭了！”

    东云林说：“我哪里吃得下去啊！我弟弟生死不明！要是我弟弟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第二天东云林早早就起了床，向客厅去了。

    江诚、水蛟等十几个仆人长工已等在了客厅外。

    东云林很激动地说：“我东云林，感谢弟兄们！……”

    仆人长工们说：“为大老爷分忧，是应该的！……”

    大老爷说：“一吃过了早饭，我们就动身！”

    仆人长工们说：“大老爷！早饭我们就不吃了！找二老爷要紧！……”

    大老爷说：“早饭是一定要吃的！也不是走一里二里！……”

    一吃过了早饭，东云林和十几个仆人长工就向马厩去了。

    他们将马一牵出了野鹤居的大院门，就上了马。

    一段时间后，东云林将他们带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们在茫茫的山林中，寻找、叫唤到了夕阳西下，也未能找到二老爷。

    大老爷说：“暮色已降临了！只能明天再找了！”

    大老爷哭了起来，说：“好弟弟啊！若找不到你！哥哥也不活了！……”

    仆人长工们被感动得也哭了。

    之后他们就向子乔风庄园去了。

    在路上，东云林在心里说：“一回去我就要装出因过度悲伤而病倒了！明天我就要让他们找到东山林！”

    夜很深了，他们才回到了子乔风庄园。

    东云林牵着马一走进野鹤居的大院门就跌倒了。

    仆人长工们顿时变得十分惊慌，皆惊恐地叫着：“大老爷！大老爷！……”

    江诚背起了大老爷向大夫人的房屋去了。

    一到大夫人的房屋的院门外，江诚就叫了起来：“大夫人！大老爷昏厥过去了！大老爷昏厥过去了！”

    大夫人穿起了衣服，起了床，一见到昏厥的老爷，她即惊恐得哭叫道：“老爷！老爷！……”

    江诚说：“大老爷是因过度悲伤而昏厥的！大夫人！现在需要让大老爷躺下来！”

    大夫人这才说：“快快快！快将老爷背到床上去！”

    几个仆人长工领着老先生来了。

    老先生用右手的大拇指掐着大老爷的人中。

    大老爷一醒过来就哭道：“好弟弟啊！若找不到你！哥哥也不活了！……”……

    天放亮后不久，江诚和几个仆人长工就来到了大夫人的房屋的院门外，一女仆开了门，江诚问：“大老爷好些了吗？！”

    女仆说：“大老爷一直在哭！……”

    大夫人走出了院门，说：“你们一定还要去找山林啦！若找不到山林，老爷一定也活不了！”

    大夫人又哭了起来。

    东云林听到了江诚他们的声音，对身边的女仆说：“去把江诚叫进来！”

    女仆走了出去，对江诚说：“江诚，大老爷叫你呢！”

    江诚进了屋。

    大老爷说：“江诚啊！你说，山林会不会遇上了山贼，被山贼抓去了啊？！”

    江诚说：“大老爷！我正要和您说这件事呢！二老爷有可能被山贼抓去了！”

    大老爷说：“那你们就向东去找吧，如果找不到，你就上红叶山，不要怕！问问他们：山林在不在他们手上？！如果在，明天我就去和山贼谈！……唉！真对不起弟兄们！让你们受苦了！”

    江诚说：“大老爷！为您分忧是应该的！我们不感到苦！”他走了出去。

    大夫人的洗衣女仆芙蓉来了。

    大夫人说：“芙蓉啊！这么早就来洗衣服啦！”

    芙蓉说：“大夫人！我早起惯了！”

    听到了芙蓉羞涩的声音，东云林在心里说：“心肝宝贝！为了你，我把自己的亲兄弟都杀了！我一定要到你！……”

    ……

    黄昏时分，流着泪的江诚他们回到了子乔风庄园，一匹马上驮着二老爷的尸体。

    他们牵着马一进了野鹤居的大院门，就放声大哭了起来：“二老爷死啦！二老爷死啦！……”

    两个人即去取了放置二老爷尸体的木板。

    江诚向大夫人的房屋跑去了，他一跑到大夫人的房屋的院门口，就喊道：“大夫人！大老爷在吗？！”

    大夫人走了出来。

    江诚哭了起来，说：“大夫人！二老爷死啦！……”

    大夫人回了屋子，哭着说：“老爷！山林死啦！……”

    东云林即下了床，冲出了屋去。

    江诚说：“大老爷！二老爷死啦！死得好惨啦！……”

    大老爷说：“我弟弟的尸体现在何处？！”

    江诚说：“在大院门内西边的大松树下呢！”

    大老爷像疯了一般地向大松树奔去了，一见到兄弟的尸体，他摇了两摇跌倒在地昏厥了过去。

    一仆人即向老先生那里奔去了。

    老先生一听说大老爷又昏厥了过去，即随来人向大松树跑去了。

    老先生对一仆人说：“快去端一盆冷水来！”。

    仆人端来了冷水后，老先生吸了一口冷水，喷在了大老爷的脸上。

    大老爷一醒过来，就扑到了兄弟身上，嚎啕大哭了起来：“好弟弟啊！我的好弟弟啊！是谁杀了你啊？！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亲弟弟啊！你死啦！让我怎么活啊？！好弟弟啊！你比哥哥还善良啊！你比哥哥还仁义啊！我的好弟弟啊！……”

    大老爷的妻妾们、水芙蓉、江诚、水蛟等所有的仆人长工都被大老爷感动得哭了。……

    大老爷问江诚：“你们在哪里找到山林的尸体的？！”

    江诚说：“在红叶山的东边，距红叶山二三十里的一片密林里！”

    大老爷又问：“山林的钱袋呢？！”

    江诚说：“二老爷的身上没有钱袋！二老爷的钱一定是被山贼抢去了！二老爷一定是山贼杀死的！”

    大老爷说：“山林一定是被山贼所杀！他们是图财害命！……”

    水蛟、江诚等几十个仆人长工无比愤怒地说：“我们明天就杀向乌鸦山，为二老爷报仇！……”

    大老爷长叹了一口气说：“山贼人多势众！朝廷都剿灭不了他们！我们先暂且忍着吧！此仇以后我一定要报！……”

    ……

    三天后，东云林为弟弟举行了隆重的葬礼。

    江诚等四人抬着二老爷的棺木缓缓地向子乔风庄园西南角的东家的墓地去。

    两支唢呐吹得凄凄惨惨戚戚。

    东云林、东云林的妻妾们、东云林家的亲戚们、长工仆人们、很多的乡亲都跟在棺木的后面。

    一路上纸钱飞舞。……

    二老爷的棺木一放入墓，大老爷即又跌倒在地昏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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