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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桐盯着二姨娘那端媚正好的脸,眼前女子不过三十岁左右,皮肤白皙,保养得宛如朝华少女,她的美不是艳艳地绽放,而是内敛的,让人看一眼不觉威胁的那种舒服……
二姨娘啊,二姨娘,你是不是太急了点?
笙儿的事情还没传出去,你就来告状,我明明没跟你说怎么回事,你却一目了然,那么……
你为什么对这一切知道的如此详细?
霍桐的眼眸忽然变得极深。
“大小姐?“二姨娘见霍桐那双清凉的眼眸,在她的面上扫了扫去,不知为什么,心头跳得飞快,道:“我说的……”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话音在发颤,猛地止住了。
“三姨娘是官奴。”霍桐转了眸光,随手拿了一块青玉棋子,在棋盘上落子道:“能在太太眼皮底下把儿子生出来,真真不是简单的人物。”
“是啊。”二姨娘如蒙大赦,只觉得自己背后嗖嗖地透凉风,大小姐为什么这么看她,难道她看出来什么……
她心虚地抬头望去,见霍桐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也不眨,象是落在了花瓣上的蝴蝶,专注而凝神。
“大小姐……”二姨娘艰涩地咽了口唾沫,她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恐惧,这种恐惧比对太太尤甚,是一种无法诉说的恐惧,她猛地站起来,福身道:“大小姐,您是个聪明人儿,您好了,我们也好了,我们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哦,不是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我跟兰儿永远跟您在一条船上。”
霍桐忽地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望着二姨娘道:“我知道的,二姨娘,您记挂着先夫人的情分……”
这话说得体贴周到,温柔细语,可是在二姨娘听来,却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敷衍了两句,匆匆退了出来。
“小姐?”徐氏早就回来了,在外面听了两句,进来道:“你怎么不仔细问问三姨娘……”
“这事不是三姨娘做的。”霍桐决然道。
“为什么?三姨娘不是太太的丫头,而且又是官奴,命都在太太手里,若是太太命她这么做……”徐氏有些不服。
霍桐没有说话,许久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花枝烂漫,慢慢道:“嬷嬷,王婆如何?”
“也没有大碍。”徐氏答道:“倒是对小姐感激不尽。”
霍桐一笑道:“我不要她感激,我要她替我查查。”
徐氏微微一怔,若有所悟道:“我掌灯时分再过去跟她分说分说。”
霍桐几乎救了笙儿与王婆一命,两个人都把这份心意放在里心上,第二日下午,笙儿那边传来的消息,王婆拄着拐棍,一瘸一拐地走到霍桐的正房,秋意见了忙上前扶着道:“您老这是怎么说的,也不找个小丫头搀扶。”
王婆笑道:“我这是来谢恩来着,大小姐的情分怎么感恩都不够的。”正说着,徐氏从里间出来,见了她,眼眸一亮,忙把她扶进房里头,见霍桐穿着秋香色桃花褙子,插了一支碧玉簪子,盘腿坐在炕上解那个九连环。
“大小姐……”王婆连忙跪了下来,眼泪流了下来。
徐氏见此情形,忙与秋意一起悄悄退了。
霍桐并没有让她起来,只是用袖长的手指扣着那锁环,“哗啦啦”作响。
“大小姐,老婆子命是您救的,我……”王婆不知该说什么,眼泪又流了下来,道:“笙儿让我跟您说一声,以后但凡有事,他万死不辞。”
霍桐把九连环放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道:“到了这种时候,他不万死不辞都不成了。”
王婆知道笙儿的投名状在大小姐手上,干笑了几句,道:“小姐,今儿来了个消息。“
”说。“霍桐把茶盏放在了炕几上,转过了身道:“笙儿查到谁说的了?”
“是。”王婆点头道:“是跟他一个屋子的小厮环儿说的。”
“环儿平时跟谁要好?”霍桐眸光烁烁地盯着王婆。
王婆沉吟了下道:“这小东西跟个小耗子似得,倒也不象是跟谁好的,只不过,哦……”
“什么?”
“我从前在书房的时候,恍惚里听说他拜了三小姐的乳娘孙嬷嬷为干娘。”
“三小姐?”霍桐的眼眸忽地瞪大了,宛如流星划过幽幽的天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似乎是。”王婆迟疑道:“也就是听了这么一耳朵,这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这小子在书房里上不太台面,总是受欺负,笙儿倒是还罩着他,后来他喝多了,说自己拜了个干娘,以后有人罩着他了。”
“三小姐罩着他?”霍桐冷笑。
王婆听出她语气里的讥讽,藐了藐霍桐的脸色道:“小姐,你不知道这些做奴才的,都是靠着干娘干爹照顾着,否则哪能在这府里头混下去,这小耗子人懒,摸样又猥琐,没人肯做他靠山,他好容易找到一个就是了的。”
霍桐用手敲着金边烘漆的炕几,“蹬蹬”作响,王婆在地上直挺挺跪着。
许久,霍桐忽地下了炕,扶着王婆站起来,让她在贵妃椅子坐下,道:“我知道了,以后让笙儿长个心眼,别再早了算计,那个环儿,先别动他,不要打草惊蛇。”
王婆急着报恩,忖了忖,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小姐觉得这事跟三小姐有关?”
霍桐忽然叹了口气道:“女人呢,一旦有情就变傻,只是这傻,不能以害死别人为代价。”说着,眸光渐渐冷了下去。
王婆一怔。
二姨娘的院子
顾兰站在廊檐下,看着自己新买来的鹦鹉,红色的鸷头,墨黑的双眸,怔怔发愣。
“小姐?”乳娘孙氏走了过来,拉着她的手,低低道:“你别担心,大小姐再厉害,也查不到这里去,二姨娘都过去补回了,你放心吧。”
“放心吧,放心吧……”鹦鹉忽地开口说话。
平日鸟儿如此,总能逗得顾兰欢喜,此时却只是让她愁容更胜,死死咬住嘴唇,忽地伸出手抚摸着鹦鹉的羽毛,白皙的手指渐渐上行,一下掐住鹦鹉的脖子,鹦鹉“嗷”地一声,死命挣扎着。
孙氏看得心惊,忙劝道:“小姐,小姐仔细手疼,别跟这扁毛畜牲一般见识。”
“不是。”顾兰一下松开手,转过身来,面上带着诡异的神气,惨白着脸道:“一不做,二不休,我也只能拼这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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