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回 中计

    “充媛娘娘这是怎么了？”贾春开口问道。

    “昨夜忽然着了风，有些不舒坦，夜起了好几次，如今便成了这样了。”常嬷嬷摇头叹息。

    众人对望一眼，觉得还是不易多待，唯恐赵充媛再出幺蛾子，纷纷告辞。

    “她又搞什么鬼？”贾春落在最后，拉着霍桐轻轻道。

    正说着，忽地听常嬷嬷在背后道：“顾才人”

    霍桐转身，见常嬷嬷笑道：“娘娘跟老奴说起昨儿的事情，十分后悔，想单独跟你说会儿子话哩。”

    贾春撇了撇嘴，对霍桐眨眼道：“要不要等你？”

    “不用。”霍桐笑得波澜不惊，捏了捏她的手心，跟着常嬷嬷又回了西殿内。

    王嬷嬷与秋意对望一眼，站在廊檐下等着。

    “坐”赵充媛强自支撑着身子，坐起来，指着拔步床对面的椅子，对霍桐道。

    霍桐施施然坐了下来，神情平静地望着赵充媛，赵充媛挺直了身子，有气无力道：“顾才人，你一定十分恨我，是不死？”说着，面上显出凄然之色。

    霍桐听到她自称“我”，而不是“本嫔”，眸光一闪，笑道：“哪里，娘娘注重规矩，这是应该的。”

    赵充媛勉强一下笑，面上显出凄然之色，闭上眼道：“昨儿皇上只是站了站我这地方，便走了，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把降了级。”说完，眼泪蜿蜒而下，不管其他，这眼泪是真心的。

    霍桐垂首不语，眼眸放在赵充媛的手指上。

    赵充媛伤了会儿心，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道：“你一定在笑话我？”

    “娘娘多心了。”霍桐静静道，说着，又低下了头。

    赵充媛抬眼望着霍桐，见其淡淡应对，杏眼里盈盈浮出一层氤氲，隔阂一层纱，看着霍桐，轻轻道：“昨儿我听说，皇上在你院子里待到了两个多时辰，日落才离开？”

    霍桐知道这是瞒不住的，点头道：“是的，娘娘。”

    “皇上他……”赵充媛的手用力地抓住的床榻，死死扣着道：“他……”

    “正要我与贾妹妹玩蹴鞠，皇上一时兴起，便与我们玩了起来。”霍桐低垂着眼帘答道，面上丝毫不见得意之色，仿佛在陈述一件十分普通的事实，只是眼眸却落在赵充媛那暴起青筋的手上。

    “哦……原来如此。”赵充媛似乎长长地吁了口气，闭眼不答。

    屋里静寂了下来，阳光顺着窗棂斜斜地映照在地上，铺出一条长长的侧影，赵充媛的呼吸却渐渐急促，仿佛在挣扎着什么，忽地咳嗽起来，霍桐眼皮跳了一下，向外看去，发现常嬷嬷竟也不在，赵充媛却咳得越来越厉害，不由蹙眉。

    “水！”赵充媛指着床头案上的茶盏。

    霍桐迟疑了下，端起那茶盏，递给了赵充媛，赵充媛“咕咚咕咚”喝了下去，一下躺在床上，大口喘息着。

    霍桐则静静地看着。

    “啊！”赵充媛忽地捂住肚子大叫起来，道：“疼，好疼！”

    常嬷嬷与几个宫女忙进来道：“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霍桐望着常嬷嬷焦急的摸样，眸光一闪，站了起来，退后了两步。

    常嬷嬷则抱着赵充媛大声叫道：“娘娘，娘娘！”因为声音极大，一时内外都听见了。

    “疼，肚子疼！”赵充媛在床上滚动着，面上显出痛苦的神气。

    “娘娘怎么会肚子疼？顾才人”常嬷嬷站起来，惊疑道。

    霍桐见她问自己，摇头道：“我不知道。”

    “这是怎么了？”赵充媛在床上继续滚来滚去，捂着肚子，忽地指着霍桐道：“顾才人，便是我得罪了你，你也不至于这么害我啊……”

    屋内所有人都看向了霍桐。

    王嬷嬷得知消息，也闯了进来，见赵充媛面色痛苦地捂着肚子，指着门口的霍桐，霍桐则神色平静。

    “请问娘娘为什么说我家才人害你？”王嬷嬷忽然开口。

    “这茶盏……我刚才喝了顾才人递给我的一杯茶盏，便腹如刀绞，一定是……中毒了。”赵充媛断断续续道：“快，快，常嬷嬷，传太医，若是来不及，我就死了。”

    常嬷嬷仿佛这才想起来，忙的呼喝道：“婵娟，蝉衣，快去穿太医。”

    两个宫女忙出去找太医，常嬷嬷则抱着赵充媛，给她顺气，又指挥宫女另外给赵充媛备了水喝下去，可是赵充媛还是还疼不止。

    霍桐一言不发，站在门口看着她做戏。

    常嬷嬷唯恐她走掉，安抚了赵充媛，又站起来道：“顾才人，不好意思，您恐怕要在这里待会儿了。”

    “无妨。”霍桐吐出这两个字，见王嬷嬷面上颇有忧色，对她眨了眨眼，示意她放心。

    不一会儿功夫，外面传来脚步声，帘子一挑，唐太医唐宜走了进来，拎着药箱道：“哪位中毒？”

    “这，快，快唐太医。”常嬷嬷见唐宜进来，忙地站起来，蹬蹬倒退了好几步，离着唐太医远了一些。

    霍桐的眼眸又是一闪，嘴角微弯。

    唐太医见赵充媛那摸样，也不便多言，坐下拿出银针扎了扎她的虎口，拔出来看着那银针，抚着胡须，惊道：“娘娘真的腹痛吗？”

    赵充媛蹙了眉，听常嬷嬷道：“唐太医，这话说得，娘娘没得为什么要装作腹痛？”

    “可是她没中毒啊？”唐宜看着自己的银针，仔细审视了半晌，道：“确实无毒。”

    “本嫔腹痛。”赵充媛断断续续道，忽然眼泪掉下来，抓住常嬷嬷的手道：“我要死了，嬷嬷。”

    “娘娘放心。”常嬷嬷眼泪也流了下来，对唐宜道：”太医真的认为无毒。“

    ”无毒。”唐宜见她语气里有对自己医术轻视之意，冷冷地哼了一声，道：“若是你不信，大可再找个太医诊治。”

    谁知常嬷嬷仿佛就等着他这句话，忙道：“若是唐太医坚持娘娘没有中毒，奴婢只好再找太医来瞧瞧了。”

    这话出口，王嬷嬷忽地捏了捏霍桐的手，用口型说了两个字“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