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回 宫女

    “贾春！”霍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一下抓住了贾春的胳膊，喊道：“快过来帮忙！”

    其他人还处在震惊当中，那宫女却早就聊到了，快走了几步，一把抱住霍桐的腰，此时大家纷纷省悟，都过来帮忙，七手八脚地把贾春啦了上来。

    贾春高空悬吊了半晌，吓得脸色发白，幸得她出生将门，不是娇娇弱弱的闺阁小姐，倒也没怎样，只是许久才笑道：“唬了我一跳，没想到……刚才也不知道是谁……。”

    霍桐忽然截住她的话，道：“是啊。”说着，深深望了她一眼。

    贾春立时闭了嘴。

    经过这一次，两人都失了兴致，回去找秦嫔，秦嫔听那珈蓝啰嗦突厥佛法，早就不耐烦了，见她们过来，甚喜，客套了几句，告辞而去。

    “老大，到底怎么回事？”回了太和宫，贾春跟着霍桐一路到了霍桐的院子，让自己的宫女嬷嬷站在廊檐下，进了正房。

    霍桐进屋的时候，忽然想起那个宫女，又转身出来，见她垂首静静站在廊檐下，容长脸，穿着一身淡绿色的双襟夹背的宫装，肤色白净，微有雀斑，一双杏眼十分灵活，笑问道：“你叫什么？”

    “我叫凌霜。”那宫女答道。

    霍桐点头，见贾春不耐烦地探出头来道：“顾姐姐干嘛呢？”

    “别急。”霍桐进了屋子道：“方才你看出来了？”

    “当然，明明是有人推我。”贾春走了一路，有些热，她自己的宫女嬷嬷又在外面站着，便对秋意招了招手。

    秋意忙过来给她拖了外面的五彩缎袍，贾春又要脱，霍桐道：“你好生着吧，小心着凉。”

    贾春这才罢了，嘟嘟囔囔地进了北屋，脱了鞋子，盘腿坐在炕上，道：“谁想要我的命？贵妃？宋莲？”

    霍桐“嗤”了一声道：“宋莲好大本事，居然一天之内就能说服突厥尼姑？”

    “也是。”贾春托着腮，无聊地拨拉着炕几上的棋盘，道：“老大觉得是贵妃？这人可真凶恶，一茬接着一茬，上次害你不着，又想害我？你说皇上又不怎么来后宫，我们这些人也挺闲的，她这是闲的无聊吗？”

    霍桐脱了外袍，喝了几口茶，终于觉得凉爽了许多，道：“她不是闲的无聊，说起来，你倒是因为我受了连累，她要对付的是我。”

    “为什么？顾姐姐，你们不是亲姐妹吗？这是我最奇怪的一点。”

    “她母亲中风了。”霍桐忽然没头没脑一句。

    贾春立时懂了，忽然“噗嗤”一笑道：“老大威武。”

    霍桐森然道：“再说，我们之间有很多帐要算呢，她不跟我算，我倒是要跟她算的，不过这次我没想到她对你下手。”说着沉吟了下，道“马上会有大事发生。”

    贾春身子一震，道：“她又要害我？”

    霍桐拍了拍她的手道：“她这次只不过顺手，却不是对付你，而是对付我，所以你别担心，这次躲过了，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顿了顿道：“你身边有个丫头叫凌霜的？”

    “是啊，她是外来的宫女，乳娘说最好小心点，毕竟是齐尚宫分配的人，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所以都让他们在外面伺候，不让他们进屋。”贾春说着说着，忽然想起霍桐进屋子的时候问话，道：“怎么？这丫头你喜欢，那我给你好了。”

    “你舍得？”霍桐笑眯眯道。

    “这有什么舍不得，不过是个丫头，再者，她也不是我贴身伺候的，只不过是院子里打扫的，有什么舍不得的？”贾春说完，便要去叫人。

    却被霍桐一把拉住，道：“罢了，罢了，我还是做好人，留给你吧？”

    “什么？”贾春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眼，忽然悟道：“她救了我们？”

    “算是吧。”霍桐点头道：“这丫头机警敏锐，是难得的好料子，当时我更衣回来，看到你形势危机，若是叫喊起来，你肯定向我这里看，这么一愣的功夫里，你肯定就完了，所以我瞧瞧地绕到边角靠近你，多亏这丫头机警，把旁人都拉开了，我才抓住了你，就这么着，还被人推下去了呢，也是这丫头反应快，抱住了我，否则咱们一起下去了。”

    贾春瞪大了眼睛，“哇”了一声，忽然跳下炕来，就要去向外走。

    “你干嘛？”霍桐一把把她拉住。

    “去找她啊，救命之恩，焉能不报？我真真亏待了她，我这就……”

    “好了。”霍桐扯住她，摁在炕上，道：“棋子有许多用法，你这种是最不好的，明晃晃的说救命之恩，让那边知道了，她恐怕就活不长，便是在你的院子里能护得住，其他人怎么想？这么陡然地提拔，只能坏事，若是真想用，先慢慢指着一事，把她提进来，然后观察一段时间，再好好地用，再者，不能让别人看多了去，否则，她也毁了。”

    贾春眨了眨眼，沉思半晌，忽然“噗嗤”一笑道：“老大，你说的话，跟我爹行军打仗说的差不多。”

    “本来就差不多。”霍桐凤眉挑了挑，道：“真正的好棋子，慎用则兴，乱用则亡。”

    贾春点了点头，拉着霍桐的手，道：“姐姐对我真好，明明知道她厉害，还把她让给了我。”

    霍桐不答，忽地走到炕几上，给贾春沏了杯茶，幽幽道：“妹子，这个世间，没有真正的好人。”说着，把手里那杯茶递给了贾春……

    贾春心里有事，说了几句话，匆匆回了。

    王嬷嬷在旁一直听着，见贾春走了，悄声道：“小姐，咱们这边都没什么得力的，凌霜那丫头给贾才人使唤，可不太划算啊。”

    “谁说给贾妹妹使唤的？”霍桐藐了王嬷嬷一眼，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道：“她这么聪明的人，若是忽地被提拔了，你说她会感恩谁？”

    王嬷嬷一怔，道：“是小姐？”

    霍桐拨拉着手里的棋子，道：“你且先打听着，若是有日贾妹妹让她屋里头伺候，你就以贺喜的名义给她送些东西去，至于她怎么想，我们静观其变。”

    “是。”王嬷嬷点头，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小姐啊，果然是算计到死，半点不吃亏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