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全民公敌

    “叫冰卉。”

    丢下这句，古少皇走进别墅大门，留下伟岸为孤寂的背影，脚步微跄。

    听风跟上去，从谷米米身边走过时，在无人察觉的角度，嘴角紧抿，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沐赋立即用蓝牙通讯器呼叫冰卉，良久不见任何回应。等他在别墅附近找到她，火速赶回的时候，大厅早已经不见了老大的身影。

    古少皇独自返回书房，兮兮对他的乖顺只维持到见到他妈咪的前一刻，在他的心里，他始终无法与谷米米想比拟，甚至连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小翌兮安顿好阿米，带着冰卉站在书房门外，冰卉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急救药箱。

    没有古少皇的应允，谁也不敢前去打扰。但这个谁，当然不包括他儿子小翌兮。

    “古少皇，开门。”兮兮用力地拍着门板。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漆黑一片的黑暗中，一点暗红的星火忽明忽暗，浓烈的烟草味充斥着整个房间。

    古少皇苦笑，总算还有人记得他，他该不该手舞足蹈，因为没有被这个世界彻底遗忘？

    “我喊一二三，你再不开门我就走了啊。”

    “一！”小翌兮清亮的奶音响起，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二！”他顿住，歪头瞪着紧闭的房门，老男人真的不想见他？

    忽然，一声极轻的开锁声响起，门内打开一条缝。

    兮兮咧开嘴角，他就知道，即使他再生气，也绝对不会把他关在门外。

    他推开门，立即因房内的黑暗皱起了眉头，古少皇没有开灯，一片黑暗，打开灯进入，冰卉平静地跟在他身后，关上房门。

    古少皇坐在角落的地板上，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冲入呼吸道，刺得兮兮难受地咳嗽出声，他几步冲上去，夺下他手中的烟，生气地大声呵责：“你受了伤抽什么烟！”

    他是故意的！

    他知道他在生气。

    因为自从阿米抗议之后，本就不如和抽烟的他就再没抽过烟，即使跟谷米米吵架，压力那么大的他仍然坚守承诺没碰过那玩意儿，今天把自己关在书房，一个人抽烟。

    “不用你管。”

    古少皇平静地说出口，气得兮兮差点肺炸，双眉倒竖，高声质问，“你说什么？”

    “你不是在你妈咪那儿，还有时间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哼！”

    小翌兮别开眼，懒得跟他争论，看了眼身后的冰卉，发布时令，道：“快给他看看。”

    冰卉提着急救箱上前，蹲下神处理古少皇的伤口。

    古少皇推开她，不让她碰触他的伤口，“走开。”

    “古少皇，你发什么疯！”小翌兮真怒了。

    “我不用你管。让我死了最好。”古少皇别开头，低头看着地板上青色的格绢花。

    兮兮瞪着他，眼中渐渐溢出泪水，咬着唇瓣，心口闷得生疼。为什么一个两个都不让他省心？

    他也好，阿米也好，从来就没有为他考虑过。

    他以为受了伤不治疗，疼的只有他自己？

    “你到底想怎么样？”带着哭腔的奶音令古少皇心口猛然酸胀，藏在身后的拳头暗暗握紧。

    短暂的沉默。

    古少皇终于不忍心地回过头，瞥见兮兮脸上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酸胀难耐的心瞬间痛到极点。猛地一下起身抱住他，情难自禁地红了眼眶。

    “兮兮，对不起。对不起……”

    小翌兮在他怀中扭动，瘪着声音“不许抱我……不许抱我……”地嚷叫，古少皇按住他，不许他逃离他的怀抱，哪怕一分一毫的距离。

    他错了。

    兮兮也是在乎他的。

    害怕失去他，害怕失去阿米的急迫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竟然让小家伙伤心难过，他是天底下最不称职的父亲，大坏蛋。

    没有人知道，听见小家伙的声音，他有多么欢喜。

    更没人会知道，刚刚他有多害怕他数完三，然后转身离开。

    别扭化解，书房的气氛突然煽情起来。

    古少皇听话地让兮兮扶到椅子上，十分配合地让冰卉为她包扎伤口。

    兮兮守候在他左右，时不时“冰卉，你轻一点……轻一点……”地叮嘱。

    贯来冰冷脸的冰卉都差一点被他吼得崩塌，古少皇安祥地笑，嘴角幸福地扬起。

    伤口处理完毕，冰卉提着急救箱退出书房，整个治疗过程中，除了必要的语言表达，自始至终，她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就仿佛是一个多余的人，存在别人的故事里。

    古少皇坐在椅子上，兮兮坐在他腿上，被他抱在怀里，小脑袋趴在书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古少皇垂下眼眸，有一些事，他必须告诉他。逃避不是办法，因为总有一天，他全部都会知道。

    可是一旦说出口，他们之间是否还能回到从前？

    兮兮本来就不认可他这个爹地，若是知道了六年前的秘密，会不会跟谷米米一样，视他为杀人凶手？

    矛盾纠结的黑眸中夹杂着难以启齿的光芒，在昏暗的灯光下犹豫不决，忽然，他蓦然收回抚摸兮兮头发的手掌。

    “兮兮，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很对不起你和你妈咪的事情，你会不会原谅我？”古少皇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儿子这个对他而言。

    兮兮抬起趴在书桌上的小脑袋，挑高小眉头，半开玩笑半严肃地说道：“哼哼，那要看你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情了。那些无关痛痒的，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很严重的，哼哼，你就等着瞧吧。”

    老男人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兮兮小心口闪过一抹惊慌。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没有，就是想问问。”

    伸到空中的手停顿了一秒，然后再次抚向小人儿的头颅。现在的气氛太好太好，他真的不舍得将它破坏。

    仇恨让他们大人去承担就好，希望他能永远这么无忧无虑。

    ……

    第二天清早，七点钟还没到，谷米米就准时从床上爬了起来。

    昨晚她已经告诉兮兮，她要出去工作，小家伙听了后没惊讶也没反对，而是立即跑去找那个男人。

    相信已经经由他的口传进了他的耳朵，他知道后什么也没说，算不算是默认了她的行为？

    哼，不管他允不允许，她都必须出去，经济独立是她在这个社会上靠自己生存的第一步。

    有了前天的教训，这一次她放聪明了一点。

    昨晚就已经通过打车软件预约了的出租车，定好今天早上八点过来接她。

    因为是上班高峰期，担心遇到堵车，又是第一天上班，为了给领导留下好印象，她特意提前了一点时间。

    洗漱花去了她五分钟的时间，迅速套好一套淡黄色的职业套装，蹬蹬蹬地跑下楼。

    谷米米眨眼，沉静的空气中，她竟闻到了一股食物的浓香。

    浓烈而诱人的面包香让她情不自禁地朝餐厅走去。

    餐桌上摆放着一盘黄澄澄的煎蛋，一杯柳橙汁，中间，热腾腾的烤面包正散发着浓郁的奶香，肚子“咕噜”一声，她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

    厨房里传来一阵声响，她下意识地望过去。

    小五端着一盘新鲜出炉的汤罐走了出来。

    “小五？”

    谷米米意外，这么早，他竟然下来弄早餐。

    哑奴放下汤，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刷刷几笔后，递给她看。

    白纸黑字上面，写着“听说你今天要上班，我煮了早餐，你吃饱了再去。”

    她心口微堵，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点头，坐下。狼吞虎咽。

    哑奴完成了主子交代的任务，计划着撤离战场。临走前，想了想，再次掏出本子，刷刷刷几笔后递给她。

    “祝你工作顺利，第一天上班，加油！”

    “嗯嗯，谢谢！”谷米米激动地咧开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没想到这栋别墅里，除了兮兮，竟然还有人支持她。

    怀着忐忑不安又激动无比的心，离开了半山别墅。

    她不知道，别墅内的某个窗口，有一双暗沉的黑眸一直默默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目送她离开，直到完全消失在他的视野。

    谷米米赶到约定的地点，第一眼就看见了在下坡处等他的司机，她又惊又喜，因为开车的司机竟然是前天那个中年大叔。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是相当奇妙，她感叹，同时约好每天接送她上下班。

    至于那不菲的车费嘛，干她什么事？

    她是有黑金卡的人！

    另外，她计划今天下班后再去买几套，嗯，是海边别墅贵，还是江边楼盘贵？

    车稳稳地停在华氏集团大门口。

    “立哥再见！”

    谷米米从车内下来，理了理身上的妆容，迈着自信的步伐朝公司大门走去。

    《礼记》有云：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用现代说，就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很可惜，谷米米在仰望大门的同时没有注意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高跟鞋一个趔趄，突然向右侧倒去。

    “啊！”地一声惊叫，眼看着就要扑倒在地，脸朝下。

    就在贴地的那一刹那，突然一股大力将她顺势拉起。

    猛然起身，脸用力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精巧的五官顿时扭成一团。

    谷米米被撞得头晕目眩，冒出眼泪花的眼睛看向左侧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