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二十七章 两个靳越

    第六卷第二十七章两个靳越

    萧清山的声音突然响起，离冷羽珏极近：“不要进来！”

    冷羽珏止步了，她感觉到萧清山的声音似乎就在附近，但是她根本上什么都没有看到。追莽荒纪，还得上眼快。

    萧清山的声音再次传来，若隐若现，像是被什么东西时不时阻隔了一样：“呃，你千万别进来，你进来怎么破阵？”

    冷羽珏顿了一顿，最后才道：“那么……越……靳越他在阵内定方位了么？”

    萧清山一噎，在水中摸索着朝之前靳越他们声音发出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用力拍了拍：“喂，靳大公子，还没死吧？没死快点定位！不然我们全都会淹死了。”

    然而，此时的甬道里，几乎已经完全被水充满了，莫渊枫将顾晓贤用力托起，才让两人在缝隙中露出头来勉强呼吸。顾晓贤用力在莫渊枫的手臂上划道“放手”，莫渊枫冷哼一声算是回答。

    顾晓贤抓着莫渊枫的手臂的力度突然变轻，整个人向后靠去，向上浮起，好像突然受了重伤，陷入昏迷。莫渊枫微微一怔，抽出手来想要抓住顾晓贤，然而就在他抽手的刹那，顾晓贤猛地挣脱了莫渊枫，深吸一口气，扎入了水中。

    莫渊枫又是一呆，却也没有生气，只是随着顾晓贤也扎入水中。

    顾晓贤潜到水底，抓住地面上的石块稳定住自己，然后在地板上用力地划着，然而那几道痕迹迅速被流水冲走。莫渊枫能感觉到方才水波中的流动，于是伸过手来，按照刚才感觉到的流动，加深了那几道痕迹，那些痕迹就像被刀刻上去一样地明晰而清楚。顾晓贤反应过来，然后左手抓紧石块，迅速地在地上划了起来，莫渊枫的手紧接其上。

    时间越过越长，时不时外面传来几声催促和疑问，但是两人都没有时间理会，顾晓贤身体本来就虚弱，时间一长有一些憋不住气，一连串气泡从嘴边冒了出来，莫渊枫一把将他背起，顶上水顶，此时的水已经快没顶了，顾晓贤勉强能够呼吸到一点空气。底下的莫渊枫现在也无法说话，示意顾晓贤在他的背上比划，然后他在水下照着样子划。顾晓贤不是很愿意，但是事态紧急，也只好照做。

    莫渊枫在水下又划了一会儿，不知道划到何处，突地水下远远地传来一声闷响，顾晓贤听得清楚，不由露出了微笑，用来捏了莫渊枫一下，以示成功。莫渊枫立刻拉着顾晓贤向甬道另外一头游去，到了更为宽敞的一处，水位降低，两人冒出水面，顾晓贤大口地喘息着，这才听清楚外面的催促以及萧清山与冷羽珏的对答。

    顾晓贤再次在莫渊枫的手上开始写字。

    “冷羽珏，阵外退后十步，然后将你手中的剑插入地中。”莫渊枫开口，声音依然平稳，没有一点喘息，“萧清山，潜下水到饭厅，将那具尸体上的佩剑给拿走。”

    苏叶此时道：“饭厅已经不一定是阵眼了，去拔那剑有什么用？”

    莫渊枫冷淡道：“已经定位。阵眼范围变了，但是阵眼位置没有变！”

    “我水性很差好不好！”萧清山还想要抱怨几声，不想听“靳越”的指挥，但是水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胸口，不断地扑上他的下巴，让他不由得闭了嘴。而且他知道现在除了他，没有人在外面，没有人可以潜行回到饭厅——所以这件事必须由他来做，否则连他也一起完蛋。

    好吧，小爷就为了自己的性命委屈这么一回，不过这可不是为了救其他四个就该淹死在这里的混蛋！萧清山愤愤想着，深吸一口气，猛地扎入水中。

    诚然如萧清山所说，他的水性很差，所以他没有过多久就又浮了上来，用攀墙的方式爬到了饭厅门边，最后猛地踹开了门，水流猛地流进了饭厅，水位立刻下降了不少，萧清山趁机跳进了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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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一边。

    “所以，在阵外破阵的事情做完了？”冷羽珏在阵外挑了挑眉毛。

    苏叶的声音模糊地传来：“对，就看萧小王爷能不能潜入阵眼了。”

    冷羽珏抬头看着饭厅，咬牙道：“他已经进去一炷香了。”

    苏叶的声音还参杂着些水声，似乎水已经淹到了他的下巴，几乎要到他的嘴里：“他要是再不行，我们都得死。”

    冷羽珏轻轻哼一声，突地上前快步走了几步，然后毫不犹豫地一脚跨入了阵中。

    迎接她的，是铺天盖地而来的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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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清山死死想要掰开那尸体的手好拿出他腰间的剑，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尸体死得久了僵硬了，还是剑被水冲得卡在了某处，根本拿不出来。

    萧清山憋的气渐渐到了极限，一连串的气泡从他的嘴边冒出，然而他在水中不好使劲，那佩剑还是纹丝不动。他忍不住张开了口，结果被灌了一大口水，连忙闭上了嘴，然后再次试图用力。

    就在此时，旁边突然冒出一双手来，一起抓住了佩剑，向上使劲一拉，那佩剑终于松动了。

    萧清山一愣，往旁边看去，然而依然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楚，他以为是苏叶或者靳越终于跑进来帮忙，所以也没有想太多，只是更加用力。

    那剑终于在两人合力之下被撬了出来，被另外一人丢到了一旁。

    就在剑离开尸体的刹那，水流疯狂地涌动起来，萧清山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强力猛地冲击了一下，然后身体完全无法控制，只能随着那股巨力不断地涌动碰撞，最后随着某种漩涡，向某处流去。

    然而，在近乎晕眩的那一刻，他依然想着，刚才在黑暗中帮助他的，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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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人庄某处湖泊。

    平静的湖面突然疯狂的涌动，冒出一阵又一阵的气泡，接着两个男子窜出了头来，大口的喘息着。

    苏叶一边喘息一边对乔瞬游冷笑道：“看，老天都要你活着受罪，我看你还是死了寻死的心好了。”

    乔瞬游脸色青白地喘气，没有理会苏叶的嘲讽。

    乔瞬游和苏叶刚刚冒出水面，又是一声水声，一个男子也在不远处冒出头来，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拨开刘海，露出一张俊挺的脸——正是萧清山。

    由于在水里泡了太久，与乔苏二人一样，萧清山脸上的易容已经脱落。刚才在水中，他趁机扯掉了那身碍事又碍眼的红裙，露出里面的紧身戎装，所以此时在水里的他，完全已经是他原本的模样。

    “果然是你。”一声冷冷在耳畔响起，萧清山愕然转过头，正对上冷羽珏那张冷傲的脸，他猛地想退，却来不及了，一道凌厉之气在水波中划过，带起巨大的水花，向萧清山猛地扑来！

    如果是在陆地，这一掌打过来，萧清山又没有内力，不死也要内伤。然而——这是在水上，所以萧清山一头扎进了水里，脚下用力一蹬，一下子偏离了原来的位置，虽然依然被波动的水流冲击到，却并没有造成重大伤害，他不敢停歇，又游了一会儿，这才探出头来，迎上冷羽珏的眼神：“羽珏，你难道想恃强凌弱？我现在没有内力！”

    与冷羽珏相处那么久，萧清山很了解她。如果目无法纪的冷羽珏有什么固定的准则的话，那么，就只有一个——绝对不杀不会武功、没有反抗之力的人。

    果然，一听这句话，冷羽珏就停下了手，愤愤地看着萧清山这下子，冷笑出声：“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还是这么奸猾，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毫无顾忌地把所有资源都利用个遍！

    萧清山蹬着水，喘着气，一把抓住一旁浮起来的木板。他盯着冷羽珏，想辩解什么，然而就在此时，突地水中央又猛地窜出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紧紧拉着另外一个人，在水面上起伏着，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要再次沉下去。

    萧清山随着水流飘过去了一点，正好将两人的面容看了个清楚，一下子愣了，手都忘了抓住手中的木板，险些重新掉入水中。

    乔瞬游顺着萧清山的目光看去，微微眯起了眼睛，不禁也愣住了。

    ——为什么水面上会有两个靳越？

    冷羽珏扎入水中，朝那边游了过去。

    那略为清瘦的靳越闭着眼睛昏迷着，脸色惨白一片，被另外一个“靳越”紧紧抱着才没有沉下水去。

    冷羽珏游了过来，看到他们两个的脸，先是一愣，然后冷眸中闪过一道警惕的目光：“你为什么要易容成靳越？”

    “靳越”冷冷地看着她，冷羽珏毫不相让地看回去，伸手想要去抓靳越，“靳越”轻轻一声冷哼，冷羽珏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迎面而来，本来就冷得要发抖的身体就像被冻住了一样，根本没有办法移动分毫。

    而这种感觉，非常熟悉。冷羽珏震惊得抬头看向“靳越”的眸子，那双眸子安静如死水，里面空茫一片，什么都没有，你仿佛感觉到他的目光转到了你身上，可是等你看着他，他的眸子里就像根本没有你一样，漆黑深沉得仿佛夜色。只有当他低下头看着怀中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面孔的时候，才会微微有些变化。而世界上的其他东西，就像根本映不进他的眼里，他的心里一样——包括冷羽珏。

    这样的眼神，就是五年前那一剑若神的，青衣人。

    一瞬间，靳越所说的不会武功，靳越的欲言又止，青衣人异常的武功，青衣人空茫的眼神，所有的一切都串联在了一起，汇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一瞬间，愤怒以及恍然大悟同时袭上冷羽珏心头，然而同时却又有一种奇怪的释然混杂在里面，让冷羽珏一向冰冷的眸子一下子复杂。

    就在此时，怀中的靳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靳越”的手，让那慑人的冰寒之气顿时敛住了，冷羽珏收回手，低头看着那张久违的脸，怒火重新窜了上来，咬牙低声道：“杀人的根本不是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靳越的眼神慢慢变得清明，他抬起那张苍白消瘦的脸凝视着冷羽珏，温柔而感伤，却依然不解释。

    然而在所有人当中，没有人注意到，一旁的苏叶看着对峙的三人，特别盯着“靳越”与冷羽珏，没有任何意外之情，嘴边反而慢慢勾起了一抹笑容，带着计谋得逞的得意和冷然。

    萧清山远远看着对峙的两人，一种插不进去的感觉涌了上来。

    五年之后，他们没有停止自己的脚步，已经走得太远，而萧清山却固执地留在原地，一遍又一遍地温习过去的记忆，将自己困在五年之前。然而就在此刻，他突然间发现，在这偌大的黑暗中，竟然只有他一个人。

    只有他一个人在乎，只有他一个人沉溺。这、不、公、平。

    一股强烈的愤恨和失落猛地袭上心头，萧清山的表情阴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