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十三章 两厢误会

    第七卷第十三章两厢误会

    萧南风下意识向后一退，然而他忘记了后面的窟窿，差点从那边再掉下去，双手立刻抓住两边的边沿，这才稳住身形，抬起头对着对面的那人怒道：“小莫，你疯了么？我是萧南风！”

    对面那人走近了几步，露出了身形，一张脸与五年前一模一样地干净冷峻，一身干练纯粹的气质也没有丝毫变化，

    萧南风从未遭遇过莫渊枫如此眼神，正纳闷着要询问，却被莫渊枫正气凛然的一句话给弄傻了眼。

    蜀山派大弟子一身正气，剑指萧大侠，喝道：“妖孽，休得骗人！”

    正是萧大侠生平第一次被人叫做妖孽，不由得目瞪口呆，小心地托者自己快要掉下来的下巴：“小莫……你、你说什么？”

    莫渊枫上下打量了下萧南风，沉吟了一会儿，慢慢道：“虽然暂时无法窥破这阵中的奥秘，但是方一入阵又有‘幻籁’入耳，现在又有幻觉出现，看来设此阵法的妖孽道行甚高……”

    “停！”在莫渊枫面前向来很放松的萧南风放下了平常稳重老成的形象，跳起来大叫道，“你以为我是什么？幻觉？”

    莫渊枫默默瞥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闭上眼睛，单手成掌立于胸前，吐纳行气，口里喃喃念叨：“魔以心生，亦以心灭。存神内观，内丹周天，心则以定……”他念毕，睁开眼睛对上萧南风哭笑不得的神情，不由大吃一惊，“怎么还在？”他沉思，“莫非最近我的修为又下降了？”

    “小莫……”听到这句熟悉的结论，萧南风觉得头都大了，却又有种莫名的怀念，叹气了半天，才走过去试图去搭莫渊枫的肩膀，“小莫，我是真人啊，这么久没见，不会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吧？”

    谁知萧南风还没搭上莫渊枫的肩膀，就又被一道银光隔开，莫渊枫甩了个剑花，朝萧南风刺来：“既然不是我单纯的幻觉，那便是画妖了！”

    莫渊枫剑法极快，就在这短短一句话间，已变幻出了十数招，好在萧南风前几年陪他喂招练的习惯了，下意识地陡转身形，翻身跃腾，险险避过了每一剑。

    “等一下！”萧南风侧身躲避，翻身滚到地上，猛地抬手大叫道，“我有话要说！”

    莫渊枫顿住了剑，立在原地，冷然道：“妖孽还不显形？速速悔悟，回归正途！”

    好险我还记得小莫最喜欢在收妖的时候说教，否则再这样打下去，自己也不回手，难保会怎么样。萧南风抹了抹汗，抬头朝莫渊枫道：“我真的是萧兄啊！不然……”

    “妖孽还死不悔改！”莫渊枫一听开头，就恨铁不成钢地打断了萧南风的话，表情严肃，手上毫不留情地又攻了过去，招招凌厉而漂亮。

    萧南风抱头鼠窜，每每都在毫厘之间躲避过了莫渊枫凌厉的剑法，回头喊道：“如果我不是真的萧南风，我怎么可能这么了解剑法！”

    莫渊枫眼都不眨地就拍掌过去：“正常，画妖的形体是根据我心中所想所幻化，而我心目中的萧兄，本应如此！”

    萧南风单知道莫渊枫一根筋，但是他不知道他竟然如此冥顽不灵，只好一边迅速地打滚躲避，一边喋喋不休地毫不停顿地说道：“……十年前你我初见你就将我用剑狂砍了一顿理由是我看起来很像高手所以很想挑战但是没有想到那么弱于是我闻言愤愤用计夺走你的剑然后把你暴打了一顿结果你一本正经地抗议说我越矩了你练习了剑但还没有练习蜀山拳脚我这样十分不符合规矩我们继续打斗结果踏破了巨鲸帮的屋顶被一群巨鲸帮的人追杀我已经说了那么多小莫你应该知道是我了吧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好歹也是一代大侠……哎哟！”最后那一声是萧大侠一个躲闪不及，被莫渊枫的剑划破了背部的衣衫。

    “……抱歉，你讲得太快，我没听懂……”莫渊枫的语调依然稳重而冷淡，但是手上却依然不慢，身形飘逸，剑法似雪，剑气冲天。

    苍天啊大地啊，我萧南风一向刚正不阿乐于助人行善积福，究竟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才交上这么一个朋友啊？我后悔了，你行行好重来行不行？重来我一定离这根木头远远的，再也不管他死活了！

    萧南风默念着他不知道已经默念过多少次的赌咒，气得几乎要吐出一口血来，一边气喘吁吁，一边努力缓慢语气让莫渊枫听的清楚：“……八年前你一剑打趴了青衣帮帮主的十岁淘气小孙子，差点被青衣棒围攻，是我巴巴上门领人，替你赔礼道歉才平息了此事；六年前你踏破凌家堡，说凌落莹红衣似妖，死后容易化为厉鬼，气哭了凌家堡的大小姐，是我帮你哄了她半天才让她没去她爹那告状……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啊，还有五年前你在江陵得罪了古捕头，还擅闯凌家宝弟子封锁的城门，要不是我去替你解释，你早就被六扇门追着跑了，哪里还能那么顺利地出城追靳越？”

    此话一出，莫渊枫骤然停手，思考了一会儿，结果抬起头来又是一剑挥了过去，并断然否认：“这不足以证明你是萧兄！”

    萧南风被追杀出了脾气，怒道：“拜托，小莫，这些事情除了我还有谁知道啊？”

    莫渊枫一本正经道：“既然是幻觉，便是出自我本心。这些事情我也知道，我本心中的萧兄自然会知道。”

    萧南风无力抚额，莫渊枫手上又是一道寒光炸出，萧南风已经被逼至墙角，无奈翻身向上跃，抱住了上方的柱子。

    “一百四十三两四钱！”萧南风抱着柱子狼狈地大叫。

    莫渊枫骤然停剑，一脸迷惑地看着萧南风：“什么？”他皱起了眉头，侧了头认真想了想，漂亮的眸子里更加迷惑，“不对，我心中没有这个数字啊，为何幻象会说出我完全不知道的事情来？”

    “你当然不知道！”趴在柱子上的萧大侠悲愤大叫道，“这是十年来我为你垫付吃住费赔礼道歉费物品赔偿费的总和！结果小莫你这个没良心的居然要杀我，你们蜀山派就是这样对恩人的么！要杀我，先把这些钱还给我再说！”

    莫渊枫愣愣地盯了萧南风半天，半信半疑地叫了一声：“萧兄？”

    萧南风点头犹如捣蒜，然后从那根柱子上跳了下来，大喜道：“你终于认出我了！”

    莫渊枫低头沉思了半天，抬起头来一脸认真地收回了剑，结果一出手，却是一张明晃晃的天师符法，直直点在萧南风的头上。

    密室内一片静默，两人面面相觑，相顾沉默，那张天师符在两人的呼吸声中摇晃不定。

    良久，莫渊枫终于开口：“萧兄，真的是你，得罪了！

    “……小莫，我要和你绝交！绝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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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一边。

    “书呆子，”冷羽珏恨铁不成钢地表情狠狠瞪着面前的人，张口就没好气，“我叫你跑你怎么不跑！”

    冷羽珏目光冷冽凶狠，带着杀气，但熟悉她的靳越和萧清山清楚那只是口硬心软，不会当一回事，不过那人和他们不同，闻言默默向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地瞥了冷羽珏一眼，低着头摸着衣角不说话。

    “还有，你怎么又带上了那面具？”冷羽珏向前跨了一大步，低头想看那人的脸，那人急忙又退了一步，抬起脸来，正是靳越几天前所易容的顾晓贤的面貌。

    顾晓贤举起手来比划着什么，但冷羽珏没有耐心看，便一挥手，朝四周望了望：“你到这里多久了？”

    顾晓贤茫然地盯着冷羽珏，拼命地摇头，张开口呜呜地似乎要说什么，却被冷羽珏一手打断：“好了，我明白了。你不用试图解释了。我刚来，你定也是刚到。”

    顾晓贤迷惑地摸了摸头，在空中试图划道：我是顾晓贤，你是谁？然而冷羽珏根本没有看他的比划，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四面的墙壁：“有什么事情出去再说，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阵？”

    顾晓贤闻言，神情慢慢变得认真起来，正想解释，却又被冷羽珏打断：“算了，你先告诉我，你能不能破这个阵？”

    顾晓贤忘记了刚才要说的解释，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冷羽珏皱眉：“究竟能不能？”

    顾晓贤低头看了看冷羽珏的剑，默然了半天，最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冷羽珏侧头看了看安静的顾晓贤，心中有些奇怪，之前她碰见靳越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无法恢复原来那嬉笑怒骂的自己，这回碰见他，那股别扭奇怪的感觉却消失了，也自若了许多。

    这个时候低着头的顾晓贤却好像发现了什么，抬手指向了冷羽珏的手腕。

    冷羽珏低头一看，发现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难看的白痕，与之前身上的墙灰混在一起，很是难看。

    “……墙灰，丑死了。”冷羽珏毫不在乎地甩了甩红袖，拍掉了身上的墙灰，然而手上的那道白痕却怎么样没有消失。红衣女子皱了皱眉头，突地抽出灵剑又放回，手上多出了一圈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痕，正好遮住了那圈白色的痕迹。冷羽珏这才撇撇嘴算是满意了——她讨厌强加在她身上的任何事物，宁愿自伤也不想看到自己身上出现什么痕迹。

    然而她没看到的是，身后的顾晓贤望着冷羽珏手上的红圈出了神，目光微微闪了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