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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日里,我的眼睛一直不甚好使,如今身处一片黑魆魆的黑暗之中,更是看不清任何东西。鼻端一直缭绕着一股子似有若无的血腥气,想来就该是临安说的什么瘴气,我狼狈地闭了闭眼,指甲生生地抠进了身后的墙壁里。肋
呆坐半晌,喉咙又涩又紧,我吸了吸鼻子,然后才发觉脸上居然痒痒的,抬起手摸了摸,一片濡湿。
——是哭了。
自小到大,我哭的次数比起寻常女孩子来说,并不算多,少有的几次也多数是因为分离——十一岁时和临安分离,不久之后和被封了隽王爷搬出宰相府的慕容分离……再到如今,和我曾经做了整整十六年的君沉谙——我自己——分离。
一片阴森可怖的黑暗中,我缓缓地屈起了腿,缓缓地将脸埋在了膝盖里,然后终于小小声地啜泣了起来。
我害怕。
我揪扯着自己的裙角,用力之大使得指甲近乎陷进了掌心的肉里,我听见自己用几乎呓语般的声音绝望般地喃喃,“我害怕……我好害怕啊慕容……”
我多想他也在这里。
真的。哪怕,哪怕下一刻我就要死,也没关系。
那一夜,我睡得噩梦连连,疲倦至死。
也不知道是因为古塔中有太多人殒命怨气太重,还是因为我打心眼里对这座黑塔的畏惧,自从哭完那一场闭上眼,我就像是被魇住了,做了许许多多零散片段的梦,却无论怎么挣扎都不能清醒。镬
我梦到十数年前天谢与楼国的那一场战争。多奇妙,当初我明明只有两岁,而且我自己根本就没有保存那一段记忆。
在那一场战争里,确切地说,是在沧岚讲述的小少年阿湮对跌落在城楼之下的九公主楼苏说了那句“苍穹死了,以后你陪着阿湮好么”之后,那个须发皆白身材佝偻的国师拄着杖子走上前来,他艰难地蹲下身子去,死死地盯着地面上昏迷不醒的九公主看了半晌,然后嘴角陡然扯出一抹诡谲的笑,手中杖子猛然抬起又落下,居然直直扎入了九公主的胸膛里。
梦到这里,我惊得几乎清醒过来,可是恍若一丝残念拉扯着我,偏生不得从噩梦中挣出去。于是,我清醒地知道自己沉在了一片噩梦里,可是我出不去,于是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大股大股的血从那个小小的自己胸腔里汹涌澎湃地涌出去。
鲜血染红了身下本就狼藉的土地,我看到小少年阿湮霎也不霎地看着地面上的我自己,我看着他的脸色煞白煞白,似乎是不忍心看,引袖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眸子。
我听到他低低地说,低低地说,“够了。”
可是国师桀桀地笑着,他说不够,他说,“即便把血放光了,妖孽也还没有死。”然后他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把通体黝黑的匕首,手起刀落地插入了我的左胸,然后探手进去一把扯出了一团鲜红柔软的东西。
我愣了好久,才分辨出,那团红色的东西不是别的,是我的心脏!
即便是在噩梦里,我也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胸口,只觉那里生生的疼,像是当真被掏空了似的。而地面上那个惨遭如此虐待的孩子,却依旧死死不动地躺在那里。
她像是真的死了。
再之后,场景便陡然转换了。是古塔,就是我即便沉在噩梦之中出不来却依旧明白此时此刻自身所在的幽深古塔。
梦里,年迈的国师步履蹒跚地走进古塔里,日日念诵古老晦涩的咒语,几日都没有出去,等到他打开塔门离开时,那团鲜红的心脏已然不在他的手里。
再之后,便是一个黑纱遮面的孩子身形凌厉地朝我扑了过来,她居然能够看到悬浮于空气之中宛若游魂的我,她笑嘻嘻却又恶狠狠地叫着,“你来了,你总算来了,快,快把我放回你心口里去。”
我大惊失色,想也不想地闪身躲避,然后耳边忽然听到低低的一声轻斥,“青儿,去!”
下一秒,有大滴冰冷的东西弹到了我的额头正中眉心里,我浑身一冷,神智霍然一清,可依旧分不清这是在梦里还是现实,眼皮着实沉得掀不起,挣扎了几下便重新回归到了昏沉里。
但这一次,居然不再有噩梦来纠缠。
迷蒙中隐约意识到自己似乎不是伏在冰冷的地面上,而是被一个人抱在了怀里,我瑟缩了一下,然后下意识一般地往那人怀里蜷了蜷。
我隐约记得自己似乎抬起了手,揽住了那个人的脖子。然后我死死地抱住那个人的脖子,像是抱住了最后一棵救命的稻草。
我听见自己低低地咕哝,“慕容,我冷。”
那个人的身子似乎僵了僵,转瞬又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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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过来的时候,古塔里依旧是一片漆黑。
真不知道该说是采光太差还是封闭太好,自我进来那一刻起,塔内就是这么抵死的漆黑,到了如今,依旧是黑得很用力。
我分不出如今是几时几刻,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沧岚说是陛下请求国师为我解开牵机情蛊的时候,临安主动要求要我进塔侍奉他三日,可是如今看来,他似乎根本就不想见我,更枉论让我侍奉或为我解开情蛊之事。
我等了好久好久,完全看不到外面的天日因而无从计时,只知道自己困倦得又要沉入迷蒙之时,终于有一抹咯咯的笑声从不知名的方向响起。
我定睛看过去,是肚子里吞了夜明珠因而散发出诡异而又柔软光芒的那个孩子。
临安似乎叫她青儿。那应该是她的名字。
她朝我飘过来,没错,我看不到她的脚,然后在我身前几步开外定住身形,笑嘻嘻地看着我的脸。
又来了,自从她一出现,那股子扼住喉咙的窒息感立刻就倾顶而至。我捂住自己的脖子,惶恐而又不安地看着她。
她朝我咧了咧嘴角,却是喊出了两个字,“楼苏。”
我惊愕地看着她,就见她自顾自地笑了笑,抬起小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天真无邪般地说,“真巧啊,我也是楼苏。”
然后不等我出声,又朝我飘过来一点儿,笑得更加浓郁,“刚刚做的那个梦还记得吗?哦不,那不是梦,是事实。”
“知道吗。”她逼近我的脸,压迫力陡然增强,“我啊,就是你身体里那块属于邪恶的东西。十六年了,被人从你身体里剜出来十六年了,你这次来,是不是为了把我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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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快来了,等楼苏这点儿破身世解开了,很快就彻底解开了,呜呜,想死他了。
另外,关于更新:每天保底二更,有图推时自然加更,无图推时每五个荷包加更一章。柚子亲说的大爆发哟,只要支持得多,一天十二更我曾经也更过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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