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夜半寻药

    "额娘额娘。"一声稚嫩的童声唤着白梅树下弹着古琴的女子。那女子如同落入凡间的仙子，着一袭绣着凤凰的黄色碧霞罗裙，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眸含春水清波流盼，低垂的鬓发间一支朱雀钗斜插着。

    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拂动着，一曲《潇湘水云》划过指尖悄然而出，欢快的旋律里却流露出不和谐的忧郁。琴声因童声的呼唤戛然而止，一丝淡然的浅笑染上女子的容颜，轻轻招手揽过身侧的幼童。白梅花瓣悄落在女子的衣间，划过姿色天然的容颜，青丝间的朱雀钗随女子的动作轻轻拽动着。

    似又见女子于白梅花树下，司容懿之缓缓伸出手想要拥抱入怀，却怎知这终究只是回忆。

    "母后……"轻声唤出一句阔别了十几年的称呼，司容懿之的眼角溢出了些泪。

    这个当朝的皇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国之君，谁能知晓，当初的他却连自己母后的性命都挽救不了。

    咯吱的开门声扰乱了司容懿之的思绪，将他从失意的童年记忆里拉扯了回来，而母后温暖的抚摸是他对过往唯一的留念。

    "谁？"拭去眼角的余泪，司容懿之警惕的环顾四周，待看清门檐边的人，才缓缓走近。

    "皇上万岁，请问此时来访有何贵干？"恭敬却没有一点恭维的话语，待司容懿之的身影慢慢走近，门前的人面显惊愕的看着他的脸，惊愕的说不出一句话。

    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直至潜龙居内一声浑厚的声音传来，才打破这一丝尴尬："沐泽，居外可是有谁？"

    收回打量司容懿之的目光，沐泽折回里屋回应着："公子，是当今皇帝亲自拜访。”声音不是很大，却也让居外侯着的司容懿之听得一清二楚。

    这声音，他觉得好似耳熟。

    “哦？还不快请进，这潜龙居外面生冷的要紧。”稍显责备的话语，期间透露着些许淡然，孟佐轻搁手里的画笔，一朵莲花俨然纸上，只是还未着色的它显得有些不真实。

    话停留在嘴边，沐泽未迈出半步，而是轻轻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耳语：”公子，这当今皇帝咱们还是暂时……”

    语音未落，已被自家主子做着手势打断，孟佐已走至居外，司容懿之与他只仅半米之遥，孟佐的目光注视上司容懿之俊秀的面容，打量着他一身金色龙腾衣袍，终于明白为何这沐泽会阻止自己与他在今日相见。

    这面对着他而站的当今皇帝，竟与他拥有着同样的一副容颜。亦或许是他，与这当今皇上共享着这一张面容。

    刚欲开口的两人就这样愣着紧视着彼此，仿佛在看同一面镜子里的自己，而先前做过的那个梦又闪回在司容懿之的脑海里，莫非……就是梦里的自己？眼光不由自主朝着孟佐的方向看去，仔细的打量着。

    幸许是觉着那一道注视的目光太过露骨太过灼热，孟佐略显尴尬的转了转身，面向那一株开的正旺的白梅花，轻咳一声，心生一丝疑惑：莫非这就是我来此寻找数余月的前世……？

    整理好杂乱的思绪，孟佐转过身定神看了看对面依旧陷在沉思中的人，缓缓道：”孟佐不知皇上驾到，请问此刻前来有何贵干？”来到这不知名的朝代也有数月，大致的前缀神马还是拿捏的算不错。

    一句话打断自己的思绪，司容懿之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没想到自己身为一朝之主竟在外人面前失了该有的庄严。想起自己此次亲自前来拜访的缘由，脑海里闪过床榻上苏弄尘昏睡的容颜，终于还是开了金口：“朕听闻白若宫乃威震武林的药门，现今想问你们寻一药引，不知可否？”虽是求人之事，司容懿之的话语间仍旧不失皇家的威严。

    "不知皇上求的是哪味稀药？"听闻此次前来的缘由，孟佐倒是来了兴趣，这一国之君国库丰盈，御医房满是稀世药物，为何屈就前来拜访自己只为求得一味药引？这一药引，究竟是何，而他又是为了谁。

    "地狱红莲。"没有任何犹豫，司容懿之一口气道出。

    听闻此名，孟佐没有应答，转身入屋，不顾身后的人一脸不悦。司容懿之深知求人之事不得无礼，但如今苏弄尘还在等着他，此人又爱理不理，一股怒气油然而生，直接步入潜龙居内。

    "皇上，请留步。我家公子暂不愿见客。"沐泽拦下他，不失恭敬地回拒着。

    "朕屈就前来亲自拜访，奈何你家公子连面子都不愿给我。还是说，这白若宫的门规就是如此无情，藐视皇恩？"

    里屋的蓝丝幕帘被拉开，孟佐人未现身，话音却已传来，轻柔的男声中不失亦威严："那皇上可知，这地狱红莲此为何物？"

    还未等眼前人开口，孟佐已走至青木檀椅边拂衣坐下，沐泽随即上前轻酌一蛊清泉茶，缓斟两杯。一拂衣袖，孟佐伸出手示意司容懿之就坐："皇上，请用茶。"

    浅珉一口茶香，司容懿之抬头问道："朕不知地狱红莲为何物，但朕知晓朕的皇妃急等这味药入引治愈旧疾，还望公子施予，千金白银或是佳人封地，朕都应予。"

    "皇上这话见笑了，我家公子乃白若宫一宫之主，不缺任何……"

    抬手制止了沐泽的话语，孟佐品一口清茶，这才缓缓道出："这地狱红莲开在冥界最清澈的一泉出口之处，世间仅存两朵。"侧身看看司容懿之面带一丝焦急的神情，孟佐再度陈述："一朵远在沙漠之国巴度，另一朵则是我白若宫的镇门之宝。"

    话音刚落，就听的一声脆响，原是司容懿之手中的茶杯恍然落地之声。

    孟佐看着异常紧张慌乱的司容懿之，更加好奇这牵动着当今皇帝心弦的那位女子究是何人。

    "不知皇妃何病，若不介意可否让在下前往看之一看。"孟佐深知这想要寻得苏秣，必须带着那位神似苏秣的女子出宫，前提是要得知她的身份。

    这白若宫乃药门之首，面前说话之人又为一宫之主，若得他帮助探知弄尘的病情，定会有治愈的机会，懿之没有半丝疑虑点头起身，踏出儿时居住的潜龙居。

    身后，跟着两人。一位着一袭白衣，手抚食指之上的戒指，冷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不用猜那定是是神医赛华佗：浅沐泽；身边那位则袭一身浅色蓝装，一把折扇持在手里，面若生花浅带微笑，人称笑面公子：孟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