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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怎么才回府,太太焦急着找您呢。”叶九如这方才提着字墨回了府,就见着自家额娘的陪嫁丫鬟梦姨急匆匆地朝着自己走来。
待到到了正堂,叶九如这才发现一桌子的饭菜,色香味俱全,一桌子的人正有说有笑的吃着晚宴。叶九如没有作声,心想:真是温馨的场面啊,只可惜这个家族里,没有她。
“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屋了。“叶九如提着家伙脚步未作停留地折回廊间,欲向自己厢房走去。
“绮洛!你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女儿,现在长大了连句请安问候都没有了!“开口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叶家一家之主,前朝皇帝钦点供布店商之主,叶夏侯。
而绮洛,也不是别人,正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
“阿九,还不快些过来给爹爹,二娘请安。“云绮洛的语气如同她的人一般温柔。
叶九如将手里的家伙放置在廊檐边,不情愿地迈回正堂,微微弯身请安道:“爹,二娘,九如先行告退了。“
“啊呀,我说九如啊,你看你时常不在家,我们也就没有等你便开餐了,来来,这儿坐,一起吃罢……“二娘的话还没说完,叶九如便再度离开了。
“这孩子!“叶夏侯不悦地将筷子拍在桌面上,绮洛立即起了身重新将筷子递回他手里,微微笑着说:”老爷勿动怒伤了身子,阿九那孩子的脾气都怨我,我去说说她。“
“还不快去!“叶夏侯的这声叱喝,叶九如在长廊拐角是听得一清二楚地,包括随即而来的脚步声,猛地停下了步子,转身看着所来之人:”您难道没有一点儿自尊心吗,难道您就甘愿那个虚伪做作的女人冷嘲热讽?“
“啪!“话还未说完,一记热辣的巴掌已经嚯上面颊,云绮洛看着自己伸出的手,在看着叶九如殷红的脸颊,顿时不知所措。
“娘,有时候我的在想,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平静地说完这句话,叶九如提着家伙进了厢房,重重地关上了门。
黑漆漆的房内没有燃一盏灯,日光再亮也不能透过紧闭的窗照进屋内,叶九如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床榻上,厚重的棉被紧紧裹住瘦弱的身子,骨子里透出的彻凉,怎么也温暖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都不爱她,却不放她离开。
明明额娘是明媒正娶,自己身为嫡出却因是个女子而被淡漠,那个女人满口的谎言满脸的虚假,却因为身怀六甲而嫁入叶家,更因所怀男婴爬上枝头,对自家额娘更是愈发过分。
不知是过了多久,半扇窗被轻轻推开,日光洒满了整间屋子,叶九如重新坐回梳妆台前,就着桌案铺开白纸,研磨起来,题笔练起字来。
每每心情不好的时候,她总是在这样忘我的境界里忘却一切烦忧。
她想起了那个人,今日买她字画的大人,也是目前唯一懂她字画的人。她甚至,都不知这个人的姓名,她只记得他笑得很温暖。
有时候温暖随着爱而来,随着恨而去。
苏轻尘呢,自昨日离开华严寺后便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有的,也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这个世外桃源般的屋外石凳上,不知所思。
“小姐,你在这儿坐了大半天了,进屋歇息会儿吧。“柔儿见着小姐这般模样,又不知发生了些什么,便不知如何是好。
“小姐……“
“让她一个人静静吧,没准是想念亲人了。“墨空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手将准备再次询问的柔儿拉回了里屋,屋内一袭白衫的男子正倚靠在床榻上浅眠着,身上半披着毛毯,一旁的杯中茶水还冒着微热的烟气。
苏梓钦其实并未睡着,自苏轻尘从华严寺回来他亦觉得有些不对,可哪里不对,说不上。
其实,轻尘的心里也有解不开的结,比如说:昨日寺内墨衣男子,他是谁?比如说:孟佐去哪里了?
“姐,你和额娘都离开了,你们说好了的陪在我身边却都离开了!“愈发的思念,脑海里记忆里的那份憎恨便会愈发的强烈,苏轻尘此时便是如此。
若不顾一切地回到那个梦靥般的皇宫,回到那个到处都能回忆起仇恨的皇宫,她苏轻尘会不会快活一些,会不会?
会。仇恨的快感已经透彻到神经的每一寸,每一处。
皇宫不大,却将人困得死死的,就算是天边也逃不过它的禁锢。孟佐站在乾清宫的殿门前远望无边江山时,突然想起这么句话。
他其实不想,自己的一生便如此结束,寂寞终老。
莫苍言今日回殿又提及了司容懿之的事,时间所剩不多,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将他劝回皇宫,毕竟时间一久破绽总会破露的。国,不可一日无君。
可司容懿之,铁了心了。一颗心死了,如何能够向国,向民,向政。
“皇上,微臣可以请奏麽?“莫苍言的话又传入耳中,孟佐闻之,转身看着他,默许地点了点头。
只见他一步步走近自己,呈上奏折说:“又临新历年,夏白国国主再次请求联姻和亲,以求两国安康和泰。“
“你想我怎么做?“孟佐阻止了他的话,直接接了话去,只想听听莫苍言此时的想法。
莫苍言将手中的奏折卷放好,只给了两种抉择:劝服皇上回宫和亲,或者亲自联姻。而这两者,他孟佐必是选择其一的,没有后者而言。
午后的阳光足以让人惬意到安稳的睡个午觉,孟佐想着二十一世纪那会儿还曾开着这样的玩笑,可如今……毛巾擦过冰凉的额头,孟佐剩下的只有无奈。
“喂,浅沐泽,睡够了醒来吱个声。“玩笑话终究不是现实。
“呃……”低沉的轻吟声断续入耳,孟佐手里的毛巾丢进盆里,急忙走到床边,沉睡许久的浅沐泽已经睁开了双眼,木讷地看着自己。
这是毒又要发作的节奏吗,孟佐已经害怕他这样了,他担心这样下去,以往朝夕相处的伙伴将会变成连他都不认得的疯子。
“沐泽,你一醒来我们就回家,好不?”
“苏秣也不找了麽?”原本木讷的眼里噙满了笑意,浅沐泽轻卧起身,却在感受到冰凉的寒意后,笑容僵硬在脸上:“她怎么了?”
“为了救你,以血引毒。”
“她……这个笨蛋!她会死的,真是个笨蛋。”浅沐泽的手抚过唐若冰凉的额头,心疼的皱蹙着眉角,他爱她,绝不想她有任何危险。
“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安魂曲的解法。”若她唐若有丝毫,他浅沐泽亦会不惜所有,为之而付出。
若想解得此血咒,唯有药圣之后方能有法,孟佐想起的只有於虔昨日的这句话:“一切都得找到药圣之后才有解法。”
“药圣之后……药圣……”浅沐泽沉思了片刻,眉紧锁着,似乎在寻着什么:“苏梓钦!”
“苏梓钦?”孟佐不知道浅沐泽在说些什么,他不知这一切和苏梓钦那个男人有着什么渊源,便问出声来,却见着浅沐泽匆匆穿着外衣,下了床榻,一把拽住他:“沐泽,你去哪儿?”
“主上,拜托你照顾好唐若姑娘。”委托的语气显得十分委婉,浅沐泽下了床,看样子已经完全痊愈的样子,这毒完全已解。
“那你自己小心一些。”孟佐什么话都未说,走近浅沐泽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我还等着你陪我找到苏秣,然后一起回去静安吃炸鸡喝啤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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