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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轻尘只是叙旧。”
一句话让司容懿之紧拥的手无从而放,他原本以为孟佐对苏轻尘是心生过爱慕的,因此方才多了些许冲动与较劲儿,他不愿苏轻尘被别人染指。
而苏轻尘呢,她站在司容懿之的身边,原本灵动的双眼紧视着对面的人,看来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了,她以为那个爱着她会带她离开的男子,原来只当她是老友罢了。
绝望笼罩在深宫的上空,三个人各怀心事,却都不予言语,最初还是孟佐先行离开了此地。
等候在暗处的浅沐泽见着孟佐回来,急忙拉着他问着结果,却被孟佐的沉默所代替,便急了:“为什么不和她说明白?”
孟佐轻轻挪开了浅沐泽拉扯的手,往着宫门口走去,心里似有五味杂瓶倒翻了一般,说明白?呵呵,叫他如何同她说清楚,难道让他坦白说,一切的一切开始只不过是他为了寻得前朝遗物换取苏秣回去的谎言吗!
如若这样,岂非是比现今的欺骗还要让苏轻尘伤心。即便是要离开,他也不想她恨她。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恩?”司容懿之的手还放在苏轻尘的腰间,听着她嘴里问出的话语,一时间以为是同孟佐说的,不禁回问出声来。
却不料苏轻尘推开他,质问道:“为什么要同孟佐说出那样的话,为什么要置我于如此尴尬的境地而不顾!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他好久……好不容易,等到了……唔……”
“苏轻尘,你要知道,你已嫁与我为妻。”是嫁与他为妻,而不是孟佐那家伙。
“你爱的不是姐姐吗,你不是允诺过此生非我姐姐不爱吗,你不是当着文武百官下旨过,终有一天会封她为后,一辈子相待吗?如今,为何缠着我不放,我有我向往的自由,有我想要爱的人,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放过我!”歇斯底里,苏轻尘终究将心中的那些不满那些埋怨统统说出。
***
苏弄尘在忘川边看着一切,她多想多想自己还在人世间,多想陪在那个彷徨的妹妹身边,如今的她正替着自己陪在司容懿之身边,毫无自由可言。她不懂,为什么爱到最后偏偏会成为了禁锢,那个她当初爱上的司容懿之已经感觉在时境变迁中不知不觉改变了。
可如果,她看见了司容懿之在华严寺削发修行的那段苦不堪言内心颇受折磨的日子,或许苏弄尘便不会这么想了。
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又怎会再有悲喜而言。
“在想些什么?”阎绪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她的身后,瞧她看着忘川之水入了神,不禁问道。苏弄尘回过神,摇了摇头,问他道:“阎君可知人间情为何物?”
“地府这般阴暗常年冰冷的地方,怎还会有情字可言,人间那些世故,我自是不懂,这地府鬼魂们亦是不懂。”
苏弄尘把弄着手中的玉笛,她似乎想起司容懿之为自己谱的那首曲,唇轻轻触碰上笛边,轻奏而起。阎绪杵在她的身边,听她将一曲吹完,看她的眼泪划过清丽的容颜,心里悸动万千。
她,记起一切了吧。
“他曾经问我,是否生离死别,不离不弃。我说是。”
“如今你后悔了吗?用余尽轮回的一生换他不过多几年的阳寿,你觉得值得吗?”阎绪看着她微微颤抖放下玉笛的手,抑制住心底想要上前紧握的欲望,轻问出声。
苏弄尘慢慢起了身,看过路鬼魂或悲或喜的千面之容,想起自己方才来到这儿的心情,那时候的她是胆怯的是害怕的,她也曾想过多活几年,可这些都不比过见到司容懿之阳寿之日终了时来的心痛。
“值得。”这一切的一切,她心甘情愿。
“即便他用着你给予的这几年爱上别的女子,呵护一生?”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妹妹。”苏弄尘的话里带着无奈,带着些许怀念:“如果可以,我又何尝不希望守在他身边的那个人,是我。”
她不知,那个叫做夏如歌的女子,早已为她心爱的男人诞下了龙子,而她最爱的妹妹,早晚也会独自面对深宫,在那儿过完她的一生。
用苏轻尘的话来讲,那个她爱的男子,最终却是负她一生的人。孟佐离开那日,她便一病卧床不起,奈何司容懿之拿性命相挟,众太医亦是束手无策。
床榻边,司容懿之看着她熟睡的容颜,紧握着的手三日未曾放下过,小玄子亦不敢作声,陪着在他身侧守了三日,宫殿外莫苍言无时无刻不在祈祷着,期望苏轻尘不要如同当年的清沉妃那样早逝。
“只要你醒过来,性命无忧,朕便放你出宫,不再留你……”司容懿之的声音里充满了倦意,他想起了苏弄尘的离开,若非当初他的强行留娶,她也不会死,如今苏轻尘亦是这样,为何他还是不能看透。
三日,三日的时间他看透了,那些在华严寺参悟的日子,他早就该看破了,是时候该对她放手了,无论将她看作是尘儿的替身也好,真的留恋她也罢。
“苏轻尘,若你再不醒来,朕这一辈子也不会放过你。”
“皇上……有句话臣不知该不该说。”莫苍言突然走上殿来,请奏道:“当初那位叫做浅沐泽的神医,幸许他有法子能医治娘娘。”
孟佐身边的人?
自是有一百个不情愿,司容懿之还是派人连夜给孟佐送去了书信,如今他只盼望苏轻尘能够熬到孟佐一行人回来,只要她平安醒过来,他便放她同孟佐离开。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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