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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半夜,司容懿之被轻微的响声扰醒,睁开眼便见着苏轻尘正看着自己,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冰凉如旧,不禁询问着。
苏轻尘知道他是这样守了自己一整夜,心里不免有些愧疚,轻轻握住了司容懿之的手,轻言:“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
“知道就好。”司容懿之一旁说着,便也褪去了外袍,轻轻搂着苏轻尘单薄的身子睡去。
夜那般安静,苏轻尘转过身去,紧紧闭上的双眼再次睁开,她想起了这一整天梦中的那个人,她见过他,正是白日里与她不慎碰见的那位素衣公子,她闻司容懿之称呼他为孟佐……
白日里见着的时候,苏轻尘不难瞧出孟佐眼里的担心之色,却始终是想不起自己与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又有着什么样的故事与记忆。
可她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叫做孟佐的男子,曾经不是她深爱过的人,那必定是她憎恨过的人。
所以才会让她这般,记忆犹新。
“怎么还不睡?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司容懿之感受到怀中人的蠢蠢欲动,询问出声。
苏轻尘未曾转过身,只是淡淡回应着:“没有,皇上也早点歇息吧,明个还要早朝呢。”其实她想问司容懿之的是,白日里那个男子他是谁。
奈何这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没有人知道孟佐何时回了皇宫,更没有人知晓他回宫是为何,亦没有人见过他。夜微凉,天已暗,偌大的皇宫里寂静无声,只有莎莎的树叶飘落声。
溯楽居,溯楽居。孟佐重复着殿门前牌匾上的三个字,看着已熄灭的烛光,面色凝重。虽隔着三米多远,看着殿门前守着的御前侍卫,他明知今夜皇上定是就寝于此,不知是为何,他的心里多半是不悦。
不知道多少回他这般问过自己:难道,只因苏轻尘与苏秣有着相似的面容,所以才这般挂念,所以才会心生爱慕?
轻身跃上不远处潜龙居殿顶,红瓦砖墙上月牙弯弯,似就挂在头顶般触手可及,孟佐与溯楽居遥遥相望,片刻过后取出了怀揣在腰间的那支萧轻奏而起。
一曲《良宵引》幽静典雅,音色浑厚,却无形中带着些许沧桑与悲落,盘旋在紫禁城的上空,久久未消失。
溯楽居中,侧身躺卧在床榻上刚刚有了些睡意的苏轻尘悄悄睁开了双眼,轻轻卧起身来,看一眼身侧躺着已熟睡的司容懿之,继而轻轻起身,踱至窗檐边,拉开一边的雕木窗花,轻探出身。
循着轻缓的箫声,她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对面的宫殿上,殿顶红瓦而砌的屋顶上素白衣衫在夜幕中亦是隐约而见,虽看不见那人的容颜,她的心里却还是泛起了涟漪。苏轻尘心里在想,他会不会便是白日里的那男子,她梦中唤着自己苏姑娘的人。
相似的曲调,相同的谱奏手法,如梦境中白兰花丛中男子弹奏的曲子,曲子里同样泛着淡淡的惆怅与落寞,这普天下除却那个人,还会是谁?
夜半风清,方才安好的天竟突然飘起了雪花,漫天的花絮愈飘愈大,迷乱了眼前的视线,孟佐却丝毫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白色的衣袍在雪色中分辨不出。
箫声依旧,似倾诉般回扬在皇宫的上空,孟佐不是未看见苏轻尘,她早已怀了自己的孩子,而不出数日,他或许便要离开,如此这样让她痛苦,不如将她留在司容懿之身边,过着幸福的日子。
“轻尘,忘了我也好……”俊冷的侧颜上蕴染着的除了愁容,还是愁容,孟佐的唇角边勾勒出一抹苦笑。
《良宵引》自古便是琴音合奏,独鸣时显然缺少了些蕴意,苏轻尘伏在窗檐前,伴着雪絮看着殿顶的男子,抚着脸颊上滑落的泪,自觉好奇,为何不知不觉中它便悄然滑落。
全然未曾注意到自己身后一个身影正轻轻靠近,随而紧紧相拥,回身时司容懿之已站在身后,面带笑意,温暖如当初对待苏弄尘那般:“尘儿,怎么这个时辰便起身了?”
“皇上?是否轻尘扰了你就寝?”慌忙想要关上的窗被司容懿之轻轻抵住,视线落在窗外:“你不在身边,朕睡的怎可踏实。”抬手伸出窗外,看着飘絮的落雪,司容懿之的唇边露出了浅浅的笑意,视线划过对面殿顶,先前的乐曲依旧在耳边回旋,可奏曲的人却早已不见。
轻轻带上了窗,轻拥着怀里的人儿,手不禁意间触碰到她微凸而起的小腹,司容懿之的眼眸里更多的是温柔,话语也变得轻柔:“待到皇儿出世,朕便给他取名思辰,可否?”
即便她腹中所怀是孟佐的孩子,他也不介意,他只愿苏轻尘能够就这样和自己平静的生活下去,没了苏弄尘的皇宫生活,如若在失去她苏轻尘,司容懿之觉得想都不能想:“尘儿,今日起,朕定会一辈子真心对待,决不负你。”
苏轻尘不知他话中之意,亦是忘了数月以来的记忆,闻之,闭上了双眼,心里暗暗默许日后定会好好做一个妃子,做他司容懿之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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