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
苏轻尘蜷缩在司容懿之的怀里,小腹的疼痛让她的额头不断沁出冷汗,并不停地往司容懿之的怀里蹭了蹭,他怀中的温暖让她觉得缓解一些。
“孟佐……”怀里的人儿一声痛苦的低吟,即将踏出殿外的孟佐身子一僵,停留在原地,片刻,由浅沐泽扶着离开。
司容懿之却将苏轻尘拥得更紧了,赶紧吩咐着殿下跪着的人说道:“御医都去哪儿了,为何迟迟不见产婆的到来?!”
郑太医闻声走上前,似是担心皇上的问罪,小声说让再等等,已经去请了。
殿外,暴风雨狂作,快入晨的天泛起了白肚皮,孟佐静静地倚靠在玲珑阁的殿门上,殿外庭院中被风雨打落的白兰花,他虽看不见,却能听见它们凋落时的声音。
“沐泽,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孟佐的声音在狂风作雨声中显得那般平静,浅沐泽闻声侧过脸来看向他,以往他自认为是孟佐肚中的蛔虫,他在想些什么说些什么,他都一清二楚,都懂。
可如今,他竟也是不懂了。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我们若是回去了,能好吗?”孟佐的话点醒了浅沐泽,原来他说的回去,竟是回到那个属于他们的二十一世纪去。可他,竟也不想回去了。
浅沐泽他不想回去,这儿有太多值得他留下的理由,比如说唐若,比如说他对唐若的不舍……
“主上,别乱想了,苏秣一日未寻着,我们一日不可回。”浅沐泽此时比孟佐更要理性的多,至少,他还不曾忘记他们当初前来这儿的目的,寻回苏秣,带她离开。
孟佐的脸上出现了愁容,他轻声叹息着:“苏秣?咱们来这儿这么久了……你可曾见过她一眼?我们连她此时在哪儿都不知道……寻着她,谈何容易……”
“对了,沐泽,轻尘的身子如何了?”孟佐询问着浅沐泽,他知道光凭郑太医的医术是很难瞧出些细微的东西,轻尘曾经中过毒,她的身子怕只有浅沐泽最清楚。
沐泽的脸上出现了无奈之色,轻声同孟佐言语着:“主上,苏姑娘怕是小产为多,她本是寒凉之躯,又曾在恭州中过唐门暗毒,如今又受了风寒,孩子……怕是保不住了,甚至寒毒不驱,她的性命都危在旦夕。”
果然,还是同孟佐想的那样。
“此事绝不可告诉皇上,你想想看还有什么法子驱走轻尘体内的寒毒。”孟佐吩咐着浅沐泽,离开时不忘告诉他:“若非得以,切记保全轻尘的性命。”
言下之意,浅沐泽已经很明白了。保全大人,孩子没有了还可以再怀,可是……
“主上,苏姑娘腹中怀的可是你的亲生骨肉,你……”
“比起孩子,我更希望她能够好好地活着。”孟佐的话叫浅沐泽一番深思,他说的何尝不对,每一个人的牺牲与付出,何尝不是为了另一个人的平安幸福呢。
殿内忽然传来的一阵嘶喊声让孟佐的心一阵揪痛:“沐泽!快带我入殿。”
浅沐泽没敢一分钟的耽搁,扶着孟佐便返回了玲珑阁内,床榻上苏轻尘正痛苦的嘶喊着,小腹上的阵阵剧痛让她生不如死,即便是躺在司容懿之怀里也让她感觉不到方才的温暖舒适。
就在此时,柔儿却出现在了殿门外,她的身后跟着位年纪五十上下的嬷嬷,只听得她说:“皇上,柔儿将产婆带来了,此人曾替夏贵妃接生过,是位有经验的嬷嬷。”
这个嬷嬷是夏如歌殿内的人,专门负责夏如歌的饮食起居问题,如今出现在玲珑阁里,的确是夏如歌让柔儿带她来的。
长歌苑里,夏如歌在绣着刺花的手绢儿,一旁的侍女轻声地问着她:“娘娘,素儿不知您为何还要帮苏轻尘,何姑姑一去,她万一诞下皇上的龙儿,您与澹儿皇子的地位不是又多了个威胁麽?”
“可若是她不能平安保住性命,怕是皇上日后对这后宫三千都无暇顾及了。”夏如歌放心手中的刺绣丢在一旁的桌案上,轻轻起身走至殿门处,殿外的雨依旧在下着,狂风四吼。
司容懿之对苏轻尘的爱,远远超过当初她想象中的那般,若知道是这样,她当初即便是有多爱他,亦是不会入宫嫁他为妃的。
她想要的,不过是白首一心人的婚姻,仅此而已。
玲珑阁内,浅沐泽已让人喂苏轻尘喝下了刚刚煮好的梅汤,半个时辰过去了,苏轻尘的额头终于沁出了暖汗,司容懿之一直坐在床榻边,手紧紧握着她的手,终于感受到一丝来自于她手心的温暖的时候,心这才有了一丝的安心。
苏轻尘平躺在床上,小腹的疼痛感因梅汤的暖意而好了许多,可是腹中的孩子似乎不再动弹,她从半昏迷中醒过来,含泪的双眼看了看身边的司容懿之,忽然将手从他手里挪开,虚弱而又不安地询问着浅沐泽:“我的孩子可还在?”
“回娘娘的话,孩子平安无事,倒是您,可别再受了风寒了。”浅沐泽的声音清若春风,却异常地安慰人心,话音刚落苏轻尘同司容懿之皆松了口气。
不想众人方才安心了会儿,苏轻尘的小腹却又大痛起来,产婆瞧见这样的情景立即喊道:“娘娘要生了,娘娘要生了,快点去准备盆和水来!”
殿内的宫女忙成了一团,司容懿之等人也被隔在了内殿外,看着一进一出不断的身影,他的心也终于按捺不住担心起来,她的风寒刚退,身子本就虚弱的很,现下又待产,若是出了什么事……
司容懿之不敢再想,不停踱步走在殿中,不停把弄着於虔赠予他的串珠,只求母子平安。
比起司容懿之,孟佐算是比较冷静的那一个,只见他静静地坐在殿中的长椅上,细细地抚着手中的折扇,从腰间取出一枚玉佩般的东西紧握在手心。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不知不觉天已蒙蒙亮,殿外的雨也似乎有要停止的迹象,忽然内殿的挡风门被来开,只听得嬷嬷喜悦地说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位貌美的小公主,和苏贵妃长得极像呢!”
“快给朕瞧瞧……”司容懿之走上前,从喜婆的手中抱走刚刚出生的婴儿,满脸的喜悦之色。
而一侧静坐的孟佐却起身探路向前,摸索到了苏轻尘的床榻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将方才取出的那枚玉佩递握在她的手心里,转身又离开。
半久,苏轻尘才从半昏迷中醒过来,她轻轻摊开手,望着手心里的玉佩,泪润湿了眼眶。玉佩里,那朵白兰完好地存封在那里,与玉融为一体。
【若是白兰不凋谢就好了,看着怪伤感的,我喜欢这花儿。】
她一直记得自己曾说过的话,如今她先忘记了,可他,却一直记得。喜婆将孩子抱到苏轻尘身边的时候,她静静地看着身边熟睡的小人儿,欣慰地笑了,她抬起虚弱无力的手轻抚上孩子的眉间,她在想,她终于替孟佐平安生出了他们的女儿。
他们爱情的结晶……
“娘娘,快给小公主取个名字吧。”一旁的喜婆与柔儿早已迫不及待地说道。
苏轻尘莞尔轻笑,将方才孟佐给她的玉佩轻轻放在孩子的襁褓中:“白衣,苏白衣。”
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