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一次下乡

    坐在屋里整理公文包的崔健马上拉上了公文包的拉链，快步走了出来并把门反锁上。

    张利领着我们下楼，速度不急不缓，一边走一边跟我们俩说：“崔健，这个是王小川，王小川，这个是崔健，你俩年纪相仿，相处起来肯定比我介绍来得容易，有时间你俩相互沟通沟通，以后我们就是一组的了，正好现在有个活，也是给你俩接触执法这块活的机会，你俩现在的执法证都还没办下来，就跟着我，别多说话。”

    听了张利的话，我有种紧张的感觉，因为执法两个字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压力，以前我所知道的执法只局限与公安局，现在又听张利中队长说不让我们多说话，我就难免生出一种怕说错话的担心来。

    我们先是到三楼的局办公室和办公室主任孙祥申请了一台车，因为入冬后各个科室的活都少了很多，局里为了节省开支把原本下放到各基层的车都收了回来，用车的时候统一到办公室申请。像今天我们这趟，据说是局领导交办的，走一下程序，所以申请用车什么的都是绿灯，完全没有什么嚼牙费事的就把车申请下来了，还给批了一百元的油。

    领了车钥匙，张利问我俩：“你俩谁会开车？”

    我是想学来着，但是一直都忙于工作没时间学，只好望洋兴叹。崔健则略有些拘谨地说：“我会开车，在部队的时候学的，都开好几年了。”

    张利把钥匙丢给崔健，对他说：“你开车，王小川，你不会开车但是也要认认路，执法监察这块必须要认路，不认路到时候领导让我们去哪哪的，连地方都找不到，耽误了事情，挨骂是小事，摊责任麻烦就大了。”

    我会意地点点头，但是我自己心里清楚，我是个路痴，认路什么的对我来说简直都不敢想象的。人家说路痴分三级，第一级是我要去的地方在哪，第二级是我这是在哪，第三级是我为什么在这里。我给自己一个中肯的评价：自己的路痴级别勉强能够达到第三级，尤其是当我的大脑处于当机状态的时候。

    张利指引着我们上了单位门口的一辆捷达轿车，然后由张利指路，崔健开车，我坐在后排看风景，一路向不知道什么地方驶去。先是走了一段板油路，然后走了一段被重载车压得全是沟壑的土路，最后是上了一段山路，同样是被重载车压得坑坑洼洼的，然后停在了半山腰的一块平整出来的空地上，平整出来空地的山脚下有两间简易房，旁边停着一辆脏兮兮的桑塔纳。

    我们三个走下车来，山上的风瞬间就把我的衣服给打透了，原本就一直坐办公室的我，穿衣服基本就是不冷就行，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跑到山上来吹风，一时间把我冷得不行，好在入冬不久，风还没那么凛冽。

    张利领着我们向那两间简易房走去，快到跟前的时候，从简易房里走出来两个中年男子，其中一个人一边打量我们几个一边说：“你们找谁？”

    张利见对方主动搭话，就径直走到他的身前，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执法证给那个人看了看。

    “土地局的啊，什么事？”那个人看完张利的证件，不咸不淡的说。

    “山上的这块地是谁平整出来的？是你吗？”张利平静地问。

    “这是我们老板平的，我哪平得起啊，不是我。”那个人嘻嘻一笑边说还边抹了把鼻涕。

    “那你们老板呢？”张利并没有理会那个人的举动，而是扫视了一下周围。

    “天儿都冷了，老板肯定是回家了呗，还能像我们一样在这挨冻啊？呵呵。”旁边一直都没说话的人挤过来丢下一句话，刷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是这样的，首先，你们在这里开山，从我们局内部的资料来看应该是没有手续的，再者，你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别人的矿区，即使你们有办理手续也涉嫌越界开采，我希望你们谁能联系到你们老板的话，把他叫来，我们当面了解一下情况，避而不见的话，我们基本可以认定你们现在是违法了，如果你们老板有什么特殊情况，来了还可以说说，一是配合我们工作，二是如果他能说出来对你们有利的我们还不了解的情况对你们也有好处，你们谁联系一下你们老板？”

    那两个人碰碰头低声嘀咕了几句，刚开始和我们搭话的那个人走回了简易房里，张利回身招呼我们俩，让我们也都回车上坐着等消息，过了一会，回屋的那个人又走了出来，见我们都回车上了，就颠颠地跑过来，敲了敲我们的车驾驶室的车窗玻璃，崔健把车窗摇了下来，张利问：“怎么样？联系到了吗？”

    “联系到了，联系到了，老板说了，一会就过来，要不哥几个到屋里坐坐，屋里有炉子总比车上暖和。”

    “不用了，既然一会就到，我们就等他一会，了解完情况我们就走。”

    “好，好，那你们随意。”那个人说完，就和另外一个人踱回了简易房。

    我们三个人就坐在车里等，张利对崔健说：“你看看车上有没有磁带？放个歌听听。”

    崔健在前面翻找了一通，不好意思地说：“张队长，没有。”

    “这帮家伙！”张利笑了笑，“我买的几本磁带都被他们给吃了，听听就算了，还给我打包拿走了。”说完嘿嘿笑了。

    “崔健，车上冷，你把车点着火，把热风打开，这帮老油条，说是一会就来，还不一定要等到什么时候呢。”笑了几声，张利又一本正经地对崔健说。

    车上开了热风，感觉好了很多，也就不觉得时间如同天气一样难熬了。坐在车上没什么事，张利也没有特别认真地给我们讲讲执法方面的事情，而是东拉西扯地和我们闲扯，从彗星撞月球聊到蚂蚁会下蛋，说得我都有些感觉自己是个外星人了，就在张利越说越不靠谱的时候，终于有一辆车从山下开了上来，是辆三菱吉普。张利也看到了那辆车，就不再和我们胡说八道了，隔着车窗看着那辆车，崔健见又人来了，要给车熄火，张利却嘱咐道：“车别熄火，不是批了一百元的油吗，足够用了，一会你俩都不用下车了，车上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