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闲和嫌

    有了具体的办案目标，第二天，郑海生向老爸汇报的时候底气就足了很多了，见到老爸，郑海生先是夸了我。

    “王局，昨天晚上蹲点，多亏了小川了，他精力足，一直在那盯着，要不手上的这些消息保不齐就都错过了。”

    “哦？”老爸的脸上写着十二分的怀疑，他的儿子有几斤几两他能不知道？但是假话这东西，只要说得真，真真假假的又有谁会去深究呢？

    “昨天晚上我跟小川两个人盯到后半夜，小川跟我反映说路上总有一辆车在那转，我当时太累了也没觉得，亏得小川提醒我才注意到，按照以往的经验，我觉得应该是那些人放线儿的，既然放线儿的上道了，料场那里肯定会有动作，我就和小川在料场那里转了两圈，看了下情况，后来通过跟当地的人了解，那片儿的沙坑，现在基本上可以认定是一个叫汪金城的，绰号小成的人干的。”

    郑海生的夸奖么棱两可，似有似无，比较符合刚接触工作不久的我，老爸也没有深问，只是进一步问道：“要抓他的现行，有几成把握？”

    郑海生微微顿了顿，思索了一下说：“把握是很大的，但是感觉他现在手底下跑活的人不在少数，单我们分局，想办他，风险太大，最好是管委会能支持我们工作，给我们一些人手上的援助，要是当地派出所能支援我们办案，就有把握的多了。”

    “派出所？”老爸轻轻地摇了摇头，“刚才你说的那个叫小成的能在这片折腾这么大一个烂摊子，管委会这边还一头雾水，只怕是派出所那边帮不上什么忙的，甚至他们出警还会起到反作用，这个事儿，我去协调吧。你跟小川两个人眯没眯一觉啊？回Ｇ县路这么远，你俩都没休息好，开车不安全，就搁办公室里休息一下吧，要是一会我回Ｇ县办事，就把你俩捎回去，先去歇着吧。”

    说完，老爸就去找梁从翔协调工作去了。回到我俩的办公室，郑海生一脸的疲态，说自己坚持不住了，靠在椅子上就打起鼾来。我的眼睛酸酸的，耳朵嗡嗡直响，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很剧烈，就像刚跑过几百米一样，但是年轻人总是不习惯休息，因为休息就是在浪费时间，在年轻人眼里，好身体是可以消费的本钱，正所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等到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的时候，再想消费这本钱，估计也剩不了多少了。

    见郑海生睡下了，我也不好意思在他身边发出什么声音，于是就出了办公室，走到办公楼后面的空旷绿化带附近，掏出了电话来。自从办理了大客户，我和张萌的联系频繁了很多，也渐渐的将给彼此打个电话形成了一种习惯，只不过交流的增加，却时不时的流露出一丝尴尬来，因为彼此生活不在一个城市，讲述完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和关心过对方后，两个人都很难再找到什么共同的话题，什么千年老梗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地搪塞着通话的时间，使得两个人的通话渐渐的变得枯燥。

    出于闲暇时一定会给张萌打个电话骚扰一下的习惯，我空闲下来第一时间就给她拨了个电话，她接的很快，背熟了她的课时表的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因为今天上午她都没有课，如果不去打工，她一定是在消遣。

    “昨天晚上怎么没给我来电话啊？”张萌一开口就是质问的语气。

    “昨天晚上啊，我晚上加班了。”我有些无力。

    “加班？你们单位也加班啊？给加班费吗？”张萌语气平淡地脱口而出几个问号丢在我的头上。

    “唉～”我叹了口气，解释说，“这几天可能都得加班了，我们这边办个案子，加班费什么的是没有啦，黑眼圈倒是免费来了一副。”

    “哦。”张萌对于我的冷幽默反应很是平平。

    “你忙啥呢？”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我反问了一句。

    “没事啊，这不跟你打电话呢吗？”

    “下午的实际操作能过吧？”几天前张萌就跟我说过今天她有个实操，过了的话给加学分，感觉她跟我提起的时候挺兴奋的，毕竟学分直接影响毕业成绩。

    “啊？实操啊？”她的声音透露出安静的惊讶来，“应该没问题吧。嗯，呵呵。”她可能也感觉出来场面有些冷了，笑了两声，来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你没去打工啊？感觉你有一段时间没去打工了。”我继续找着话题。

    “打工？那个，我同学叫我呢，等会我俩再聊好吗？”

    “哦，好。”

    我拿着电话没有挂断，电话那边也没有挂断，电波没有终止，只是连接的是两片安静。

    “你怎么不挂电话？”张萌先开了口。

    “我以为你会挂的。”我淡淡地回她。

    “不是一直都是你挂电话吗？”

    “这次你先挂不行吗？”

    “还是你挂吧，我不想那样。”

    “哦。”

    两个人捏着电话，又是一阵安静。

    “昨天晚上没给你打电话，你想我了吗？”这一次是我率先开了口。

    “啊？当然了，而且还有些生你的气了，以为你忘了我了。”

    “那你是不是气还没消啊？”

    “哎呀，我就是那么一说，你当我真的那么小心眼啊。”

    “好吧，那我信你。准备准备吧，下午的实操尽量过得漂亮些。”

    “嗯，你放心吧。”

    听完张萌的这句话，我终于心如止水，默默地挂断了电话。站在还没有恢复绿意的植被前，看着它们干枯的枝丫，我握着电话，始终不愿意把电话揣回兜里，早先我每次挂断电话，都会被张萌立刻回拨来兴师问罪，说是不是我迫不及待的想挂电话，是不是早就不耐烦了云云，而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也变得理性了，不再无理取闹了，只不过令我觉得她不是原本我认识的那个她了。

    “铃铃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的回忆，我赶紧顺手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小川，你去哪了？王局马上要回Ｇ县一趟，正好把我俩捎回去，办公室里也没见你人，我合计告诉你一声，你要是也回去的话，就来办公楼前面的广场这吧，你爸的车搁这等着呢，你要是有别的事儿，你看，是你跟王局说一下还是怎么样？”

    来电话的是郑海生，我凝了凝神，对他说：“我就是出去溜达溜达，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