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相继来访

    “不过，对手，你觉得‘仇恨’这种东西，真的需要像是遗产一样一代一代传递下去？”

    “你错了，若真是如遗产一般，倒也好，就算是家财万贯，也终会有消耗殆尽的一天，但是，魔族对人类的仇恨，就如同一个烙印，从出生之时便牢牢地黏在你的皮肤之上，无论身处何地，你时刻都会感受到它的痛楚，不管岁月如何流逝，烙印都不会有所改变，即使是死亡。”

    莫尼卡双眼盯着林天豪，用听起来毫无感情的语言反驳道。

    “照我来看，都是些无聊的东西罢了。”

    林天豪转过头，躲开了莫尼卡逼人的目光，然后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确实，我也不认为‘仇恨’是一件有趣的事，不过，人生中有许多事，并不是我想当然认为如何就能如何的，有些事，我改变不了，同样，你也改变不了。”

    “这——是‘宿命’吗？”

    “算是吧，哈哈。”

    莫尼卡笑着摇了摇头。

    “这种严肃的话题还真是不适合我呀，话说，她没来？”林天豪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鸟窝头，傻笑着说。

    “她？哦，已经睡了吧，不过，你不必失落，她明天白天会来看你。”

    莫尼卡略带深意地看了林天豪一眼。

    “别这么看我，你们两个……还分两批来，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呀。”

    “这话比较假，怎么说呢，你在的这个地方，并不是我们想来就来的。”

    莫尼卡笑着摇了摇手指。

    “此话怎讲？”

    林天豪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这里是位于‘无尽之海’尽头的流云台，虽然有着一个听起来还算别致的名字，但是，这里确确实实是魔族囚禁重犯的地方——一般我们都称之为‘天牢’。”

    “‘无尽之海’的尽头？还真是个矛盾的地方。”林天豪有些不解地看着莫尼卡。

    “是的，确实是个矛盾之地。”莫尼卡似乎并没有因为林天豪突然打断他的讲话而感到生气，依然笑着解释着。

    “‘无尽’只是形容它的辽阔而已，而它终归还是有尽头的。之前，负责监视你的人是我，那个时候，我随时可以来见你，只是我没时间。”

    “那之后呢？”

    “大约半年之前，父亲大人召见了我，接手了你的事，让我从今以后不要再管这件事，所以现在，即使是我，在没有得到他的同意之前，也无法来到这里来见你。”

    莫尼卡无奈地说。

    “听你这么说，看样子，你口中的‘父亲大人’一定是个苛责严厉的人吧，看样子魔族的王子也不是这么好当的。”

    林天豪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是的，父亲大人不论做事还是待人，都异常苛刻，但是，这确实是他的优点，对于人民来说，他是个优秀的王。”

    “但不见得是……好吧，你的家事我就不管了，话说，你和她，现在怎么样？”

    林天豪有些狡诈地瞥了莫尼卡一眼。

    “就这样吧，比起刚来的时候，倒是好了不少，也许，是认清现实了吧。”莫尼卡的双眼惆怅地看着平台之外的浩瀚夜空，“她一直惦记的人，可是你呢。”

    “嗯？……对了，刚才你说了，你父亲亲自来监管我，我至始至终没弄明白，你们干嘛要把我抓起来，我又不好看，也不好吃。”

    林天豪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停留，马上转移到之前的话题。

    莫尼卡转过头来，对着他摇了摇头。

    “当初要带你回来并不在我的任务之列，这是后来父亲临时交给我的任务，并嘱咐我一定要完成，所以，我只能用她来留住你，但是，至于父亲为什么要我带走你，我至今不知道原因，不过，我在无意中听到了关于你的一个词。”

    “什么词？”林天豪一下子站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莫尼卡。

    “你被他称之为——‘祭品’。”

    “啥？‘极品’？”

    林天豪一脸茫然地看着莫尼卡。

    “……是祭品。”

    “了解了解，该不会要把我像牛羊一样宰了供神仙吧，这个……太惊悚了。”

    林天豪恐惧地看着莫尼卡。

    “这个你放心，你看起来也不像是很好吃的样子。”莫尼卡笑了笑。

    这个时候，莫尼卡所在的地面之上突然泛起了淡淡的红光。

    “看样子时间到了，我要先走了，对了，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吧，明天让她给你带来就好。”

    莫尼卡一边说着一边绘制起了魔法阵。

    “呃，给我带些魔族的历史书之类的吧，对了，再给我带几本魔法书吧，不然这里真呆不下去了。”林天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作为一名阶下囚，要求还这么多，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没问题，当然，要找到你能看得懂的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另外，没其他的了？”

    莫尼卡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啊？还有……能不能送点夜宵过来……”

    “这个我办不到。”

    “好吧，那没了。”林天豪失落地摊开了双手。

    “偶尔找个人说说话还是挺不错的，谢谢了，对手，下次再见吧。”

    莫尼卡对着林天豪灿烂地一笑，随即，伴随着白光消失在了平台之上，瞬间，原本亮如白昼的平台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谢谢？

    这家伙……看样子也有自己的苦衷呢。

    林天豪像是理解了莫尼卡最后的感谢，笑着摇了摇头。

    第二天一早，正如莫尼卡所说，在太阳升起后不到半个小时，薛思燕就伴随着闪耀着白色光芒的魔法阵出现在了平台中央。

    “你……”

    两个人默默地望着对方，一时竟然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哈哈。”林天豪突然笑着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场面，“你看起来还是老样子呢，不过这样我就放心了。”

    “你……也是，虽然头发长了些。”

    被林天豪这么一说，薛思燕也就放下了原本的不知所措，对着林天豪微微一笑，然后放下了手中的小箱子。

    “这是？”

    林天豪指了指她放下的小箱子。

    “哦，是那家伙让我给你带来的——都是些书。”薛思燕打开箱子，随手拿出一本在林天豪面前晃了晃。

    “莫尼卡那家伙，还真是效率呀。”

    林天豪走过来，拿过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又把书放回了小箱子。

    “对了，你……坐下吧。”薛思燕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唉？”

    “让你坐下你就坐下。”

    薛思燕来到林天豪的身边，将双手放在他的双肩之上，把他缓缓地按到了小箱子之上。

    “这么糟糕的头发，不打理一下是不行的呢。”薛思燕从小盒子中拿出了一把理发用的小剪刀——即使这个时代已经可以使用电脑自动理发了，但是，传统的手工理发也并未消失，相反，很多人反而喜欢这一种虽然缓慢却自由度更高的理发方式。

    “这个……你也会？”

    看着薛思燕把围布小心翼翼地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林天豪一脸疑惑地望着面前这个带着微笑的可人儿。

    “我以前还在理发店打过工呢，多少会一点儿，当然，也许比不上专业的理发师，不过，还是希望你能够接受。”

    薛思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走向前方将一面镜子挂在了对面的柱子之上——准确的来说是放，因为石柱上可没有挂钩之类的物体来让她悬挂镜子，薛思燕只能把镜子放在石柱上凹陷进去的花纹之上。

    “来吧来吧，我可是很期待呢，嘿嘿。”

    林天豪望着镜子中自己的鸟窝头，丝毫不觉得害羞地傻笑了起来。

    “嗯，把头摆正，开始了。”薛思燕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地在空中剪了两下。

    林天豪缓缓地闭上双眼眼，什么话都没有说，似乎极为享受这平静的瞬间。

    “好啦，睁眼吧。”

    林天豪猛地睁开眼，发现镜中的自己又恢复到了一年之前精神的短发。

    “哇，那家伙是谁！”

    林天豪怪叫着指着镜中的自己，一脸恐惧的模样。

    “噗，你少装了。”

    薛思燕双手托着林天豪的双肩，微笑着看着镜中傻笑着的林天豪。

    “嘿嘿，其实，我也差不多一年没见到我自己长啥样了，第一眼照镜子，还真是把自己吓了一跳呢，不过，嗯，现在看来，我真的就是我。”林天豪笑着说着一些听起来让人毫无头绪的话。

    “你本来就是你呀。”

    薛思燕疑惑地看着不知所云的林天豪。

    “你也依然是你，谢谢。”

    “唉？”望着突然站起身笑着看着她的林天豪，薛思燕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那……那个，围布还没摘掉呢，快转过来……傻死了。”

    薛思燕说着再次把林天豪转了过来，从后面解开了他脖子上的围布。

    “你……过得怎么样？”

    原地愣了几秒钟，林天豪还是问出了这一句一直想问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话。

    “不算糟糕吧，已经有些习惯这儿的环境了……”

    “还想回去的吧。”

    林天豪转过身，突兀地打断了她的话，他清澈的目光看向了薛思燕略带迷惘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