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不曾经历，谈何虚假？

    “世人对于花朵的定义，是美好，是带来艳丽的颜色，是带来美好的芬芳，是是带来生命的蓬勃……给世人带来愉悦！”

    江星寒端起栽种悲哀之花的器皿，凝视着器皿之中的绿色粘稠液体轻声道“诚然，我不得不承认，完美之花这种配方把这些全部都做到了。它能够让不够娇艳的花朵比牡丹还要娇嫩，能够让没有味道的花朵发出让人心旷神怡宛若空谷幽兰似得香气，甚至能够让原本脆弱的花朵禁得起狂风暴雨……当初我见到这一种配方的时候，我是发自内心的赞美的，这绝对是世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千篇一律又何妨？我们最终追求的便是完美，每一朵花都能够达到理想之中的完美，我并不反对！因为完美之花的配方能够让花朵无论是艳丽，香味还是生命力都达到几乎无可超越的巅峰，这样的花朵又有什么遗憾呢？”

    抬起手，江星寒指着苏媛说道。

    “在我的眼中，无论是你，还是人界前十势力中的莫无伤，云央，齐仓，柳青筱他们，亦或是九界不朽继承者，如叶无双，冥月煌，修歃血还有苍云辰他们，当然不仅仅是他们，几乎所有的参与者在我的眼中……就如这完美配方种出来的悲哀之花，你们无论是自身的天赋，才情，还是修为，说实话都是原本的我这辈子都难以项背，你们每一个存在，都是亿万生灵之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啊！即使我再次重塑身躯之后，我的资质也只能排在末等……然而，若是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的话，真正能够笑到最后的，我自认为只有我还有那么寥寥几人！”

    “我们就如这悲哀之花吗？”苏媛喃喃自语道，看着自己亲手种出的完美之花，伸出手轻轻抚摸，江星寒说的不错，这完美之花……真的是那么像自己！

    “曾经的我也一度是那么想的，若是我也能够做这么一朵完美之花的话，那该有多好啊？！直到……”

    “直到？”

    “我有一天无意中做了一件事情……”江星寒站起身，走到右边的架子上，伸出手从花盆之中轻轻捻起一小撮泥土，在苏媛的注视之下，轻轻放入那绿色的完美配方之中。

    “我不小心将一小撮泥土丢入了这完美配方之中！”

    “这！……”苏媛忽然呆滞起来，上一刻还是那么娇艳欲滴香气扑鼻的花朵，下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枯萎，根茎也渐渐乌黑……花瓣一片片凋落，最后剩下的，只是一坨乌黑的不忍直视的黑色植物，已经面目全非！

    “这就是我将它们称作悲哀之花的原因。”江星寒指了指器皿之中那一坨黑漆漆的东西，莫名笑道。

    “环境的突然改变吗？”苏媛小声说道。

    “如你所见，确实是这样。”江星寒指了指已经乌黑的液体，说道“这一份完美配方，可以塑造出最完美的花朵，可是啊！……正是因为它太过于完美了，导致了它绝对不能够混入其余的东西，否则的话，就会如你现在所看到的那样，下一刻由花朵最可口的食物变成对于花朵来说最剧烈的毒药，让一朵生机勃勃的花朵化为乌有！”

    “当我发现这一种特殊情况的时候，我感到的不是悲哀，而是开心！因为我发现了完美之后的不完美！同时也验证了一件事，从来没有一样东西，是完美的！”江星寒轻声说道。

    “我也会如它那样吗？”苏媛轻声问道。

    “原本你是会的，可是你遇到的不是别人，而是我！”江星寒拉起跪坐在地上的苏媛，为苏媛的膝盖轻轻掸去灰尘，自信道。

    “谢谢……”苏媛看着替自己掸去灰尘的江星寒，不由由衷地心生感谢，细声道。

    “要是你真的要谢我的话，那么你就去选择感谢孟媛那个家伙吧！孟媛能够看得出来，我也能够看得出来，现在你最困惑的地方，并且将你送到了我的身边，”江星寒笑着摸了摸苏媛的长发，说道“无论是人，还是仙，你都是苏媛，只要你是苏媛就好了！苏媛不会因为苏媛是仙还是人，变得不再是苏媛！”

    “你说，我是选择追随曾经这一副身躯的记忆，慢慢去寻找那对于我来说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情感，还是斩去孟媛的那一部分记忆，同时斩断我对于那虚无缥缈的感情的追求？”苏媛眼神有些空洞，显得很是迷茫道。

    这一段时间以来，苏媛一直都是以这种心态在沉默不语之中度过。

    自己到底是人还是仙呢？

    没错，自己的身体是仙，可是孟媛留给自己身体的同时，也留下了属于孟媛的记忆。不知怎么地，苏媛渴望着曾经孟媛记忆之中的那些悲欢离合，喜怒哀乐……想要去做一个人！

    可是孟媛离开之时，除了带走了塑造身体所需的万象金丹，血海，还带走了自己本存在过的虚假的感情！

    之前的自己……是以孟媛残存的一丝对于姜星寒真心的感情的残魂为中心，重新平凑而成的一个完整的魂。

    可是孟媛离开之后，带走了原本的那一缕残魂，也导致了现在的自己，连虚假的感情也没有了！

    “这个……要是单纯的平心而论，我还是觉得你斩去记忆，做一个仙更好。至于原因，等一下我会讲给你听。可是就我自私的情感来说的话，我还是更希望你能够做一个人，有时候，并不只是这一条路！”江星寒如是道。

    “可是我怎么能够成为一个人呢？你要知道，我没有属于人的七情六欲，甚至连最基本的感情，都是虚假的！”苏媛轻声说道。

    “可是正是因为虚假，也最渴望着真实，不是吗？”江星寒反问道。

    “渴望着真实吗？”苏媛嗫嚅道。

    “没错，不仅仅是你，我也是这样，正是因为虚假，所以才渴望着真实！再说了，你所谓的虚假，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虚假。只要有魂存在的生灵，就会有虚假！”

    “你其实根本没有必要迷惘，虽然说你是为了复活姜星寒而被创造出来的，可是无论是何种手段，只要创造出来的是存在之物，那就不是虚假！”

    “因此你作为苏媛的存在，并不是虚假！现在的你只是在迷惘，到底该如何给你自己存在的意义下一个定论而已！”

    “我存在的意义？”苏媛微微迷惘道。

    “对于我来说，你完全没有必要烦恼，你有生命的存在，你也有魂的存在，唯一有些不同的，便是你多出了一份不属于自己的的记忆。”江星寒笑着道“你不是虚假，也不是不是没有存在的意义，没有意义的存在这个说法本身便是错误的，你现在需要去做的便是去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

    “只是你什么都不曾经历，谈何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