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航母上的自由男神

    清晨，渔船码头上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

    林昊宇和王晓涛早晨七点就来到了汉古区的鱼船码头，他们在岸边租了一艘快艇，准备去测量这一带海水的深度。

    他们两人都是楠开大学的新生，在一个班，由于他们选的社会实践课的题目一样，所以就成了搭档，其实，他们两个人也才刚认识没两天。

    林昊宇看来不是第一次玩快艇，他看王晓涛已经坐稳当了，就娴熟地启动了发动机，开着快艇朝着东北方那艘航母的方向驶去。

    远远地望去，巨大的航母静静地趴在海水里，由于年久失修，看起来已经锈迹斑斑。前甲板上站着的那个三十多米高的“自由男神”像巍然屹立，特别醒目。在宽阔的海面上，它脚踏航母、昂首挺胸、目视远方，右手高举激光斧，好像在等待着它的汽车人团队从遥远的太空飞来。

    “昊宇，你也穿上救生衣吧！”王晓涛自己穿好了救生衣后，拿起另一件递给正在开船的林昊宇。

    “哦，谢谢！”林昊宇说着，伸右手接过救生衣，然后左手也松开了方向盘。这时，等于方向盘是悬空着，他的这个举动可把身边的王晓涛吓坏了，王晓涛急忙紧张地冲林昊宇大喊：“别松手！”

    听着王晓涛的叫喊，林昊宇只是轻轻地侧目瞟了王晓涛一眼，没搭理王晓涛，继续双手拿着救生衣慢条斯理地套在了身上，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左手扶住了方向盘。

    高度紧张的王晓涛看着快艇的方向一点也没偏，才算放下心来。他涨红着脸埋怨道：“哥们儿，你……你……，你别松手呀！吓死我了！”

    林昊宇就像什么也发生过一样，也不搭理王晓涛，继续开他的船。

    就这样，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王晓涛紧张的情绪渐渐地平复了一些，他看到林昊宇娴熟的驾驶技术，他对自己刚才的一惊一乍感到有点后悔，他担心林昊宇会因此生他的气。

    通过这两天的交往，王晓涛觉得林昊宇这个人还不错，又高又帅，待人挺和气的，而且看起来一身正气。

    王晓涛心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聊几句。他瞄了一眼远方的“自由男神”像，没话找话地问正在开船的林昊宇说：“喂，昊宇，你知道谁造的这个大家伙吗？”

    他所说的大家伙，就是指航母甲板上站着的“自由男神”像。

    听王晓涛这么一念叨，林昊宇想起了他爸爸以前给他讲过一些关于“自由男神”的故事。于是他转头看了王晓涛一眼说，眉毛往上一挑，反问道：“你想听吗？”

    “想听呀！”王晓涛一看林昊宇回应他了，他立刻瞪着眼睛看着林昊宇直点头，生怕错过这个能够缓和关系的机会。

    “嗯……”林昊宇略微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那些关于“自由男神”的记忆碎片，然后悠悠地说道：“要说‘自由男神’，那得先从航母说起。”

    林昊宇稍微放慢了快艇的速度，开始给王晓涛讲起了“自由男神”的来历。

    “要说这艘破航母呀，是人家俄罗斯报废的退役航母，那时俄罗斯的经济非常困难，一个天京商人逮着机会捡了个便宜，只花了两千万就买来了。买来后一直靠在汉古港这边，开始是作为航母博物馆，靠收游人的门票赚钱。”

    “靠，航母也能卖？这种事儿也就俄罗斯人能干出来。”王晓涛不失时机地插嘴道。

    “后来呀，航母的船底漏了，底层的动力舱里灌进了海水，船慢慢下沉了几米后直接坐在了海底上。”林昊宇说着抬起右手一指远处的航母，稍微歪头看了王晓涛一眼，“你发现没有？航母的吃水线早就被没过了，其实这船并不是漂着，而是直接坐在了海床上，你明白吗？你要是有机会下到底下的动力舱看看，你就能看见，现在下面的动力舱里都是海水。”

    “哦。。”王晓涛用敬佩的眼光看着林昊宇不住地点头。

    “海面不停地涨，这么大的航母搁浅后又拖不动，所以就距离岸边越来越远。船主一看，航母博物馆的生意不好做了，就把航母转手卖了。新接手的老板是个黑社会，把航母博物馆变成了娱乐城，用轮渡接客人到船上赌博。后来有人举报了，政府就把娱乐城查封了。从那以后，航母就没人管了。再后来，一些专门仿制机器人零件的个体户，还有一些混得不咋地的雕塑家搬上了航母，成了航母的新主人。”

    “唉，昊宇，我一直很纳闷，你说当初这帮人怎么非要搬到这上面来？交通也不方便，在甲板下面还见不到太阳，多憋屈呀！？”王晓涛不解地问。

    “废物利用呗，现在金属这么贵，船上的报废设备上有各种金属，都不用花钱，他们生产零件的成本不就下来了吗？”林昊宇解释道。

    “哦。。”王晓涛点点头，他没想到林昊宇能懂这么多。

    “谁也没想到，几年后，这些搞仿制机器人零件的小作坊竟然搞大了，这艘破船竟然成了华北地区最大的机器人零件黑市。一块上来的雕塑家也在船上找到了生意，他们一般是靠给机器人做一些好看的周边产品和装备什么的赚点钱。”

    “政府其实早就知道航母已经变成了黑市，但是由于他们的规模搞大了，政府担心诱发群体事件，一时还没法处理，据说正在想办法让这些小作坊合法化。”

    “那自由男神是雕塑家造的吗？”王晓涛问道。

    “嗯，真聪明，你说对了。”林昊宇笑了笑，他一看王晓涛很吃他这一套，讲得更来劲了。

    “你肯定看过《汽车人》，自由男神就是仿造《汽车人》里的擎天柱造的。听说这些雕塑家没少花功夫。据说很多机器人零件作坊的老板也出力了，估计也是为了给他们自己做广告吧。这个擎天柱的设计特别成功。虽然一直没人刷漆，全身都是锈，但从远处看效果特别好，感觉特霸气。”

    “主要是它的位置特别好，港口这一带方圆几十里都能看见。想不成为标志都难。”林昊宇说到这，咧嘴笑着看了一眼王晓涛。

    “它和纽约港的自由女神一样，都是站在港湾的海水中，天京人就戏称这是天京的‘自由男神’，后来，这个名字就传开了。”

    “哦，原来是这样呀？哈哈！山寨货竟然成了标志建筑？这么大的家伙！我原来还以为是政府故意建的呢，看来都是被苦逼的呀！”王晓涛很感慨地说道。

    “是呀!都是苦命的人呀！”林昊宇也有同感。

    一时，两个人都看着远方的“自由男神”，心中充满了感慨。

    他们沉默了片刻，王晓涛接着问道：“昊宇，你上过航母吗？”

    林昊宇一脸不屑地瞟了王晓涛一眼说：“上过！这一带海上我来过三次。”

    “三次？你太帅了！”王晓涛惊讶地看着林昊宇说，“我奶奶在我小时候总是吓唬我，说这边有鬼，所以我一次都没敢来过。快给我讲讲，你三次都来干什么？”王晓涛一看赵宇找到可以聊下去的话题了，他一副渴求的眼神看着林昊宇说。

    林昊宇一听，嘴角上显出了一丝得意的弧度。

    “第一次来是刚上初一。当时，我特别迷组装机器人，跟几个哥们儿在一起组装一台一米八高的大机器人。听别人航母上的机器人零件便宜，为了省钱，我们几个人一起坐黑轮渡上了航母。航母上的机器人零件确实特别全、也很便宜，除了不保修以外，都没什么大问题，我把攒了一年的零花钱都买了机器人零件。”

    “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小就特别喜欢‘自由男神’。买完零件后，我就跑到前甲板上去研究它。你知道吗？这个家伙所有的材料都是从航母上拆下来的。骨架使用的是废管道，表面的钢板是从塔台切割下来的。很多驾驶舱内的仪表都被原封不动地焊在了擎天柱的身上，航母的方向舵直接被焊在了擎天柱的眉心上，感觉超酷！”

    “是呀！确实特别酷。”王晓涛也赞叹道。

    “我爬到了‘自由男神’头顶上，上面风特大，站不稳。”林昊宇说着脸上现出了一丝兴奋的表情。

    “昊宇，我也想上航母，咱俩干完这个活儿，你陪我上去看看行不？”王晓涛看着远处航母上的“自由男神”，一脸向往的表情。

    “这容易，我也好多年没上去了，也想再上去看看。”林昊宇点头道。

    “好，那咱们就说定了！”王晓涛兴奋地说，“接着讲，第二次呢？”

    “第二次来是初中刚毕业。当时我的一个铁哥们儿借到了一台单人飞行器，你玩过单人飞行器吗？”林昊宇说着，扭头问王晓涛。

    “没玩过，我家穷，玩不起。”王晓涛说着，害羞地低了一下头。

    “你没玩过可能不知道，国家的法律禁止在市区玩单人飞行器，可是天京航协指定的训练场又太远，在清东陵那边。我们可不想跑那么远，一个哥们说他在鬼城里玩过，感觉超爽，于是我们几个就决定到这边来玩一把。”

    “我靠，开着飞行器在这些泡在海里的高楼之间飞来飞去特别刺激、特别过瘾，特别是飞到高层的顶部，有时会惊动大鸟群，突然间几十万只海鸟同时飞起来，黑压压的几乎把天都遮住了，简直太壮观了！掉下来的羽毛就像下雪一样。”林昊宇说到这里时表情特别兴奋。

    “那次我们玩得别提多开心了，不过也挺危险的，有几次转弯来不及，差点撞在大楼上。”林昊宇说着伸了一下舌头。

    “是吗？你们真敢玩命！”王晓涛赞叹道。

    “后来被海上巡逻队发现了，他们开着巡逻艇过来，把我们几个都抓起来了。”

    “啊？那你们怎么出来的呀？”王晓涛吃惊地看着林昊宇。

    “‘你们都活腻味啦？！啊？楼塌了怎么办？’巡逻队的头儿训斥了我们一顿，把我们的飞行器也没收了，还说下次再抓住我们就拘留两周。”林昊宇一脸无奈地说。

    “我和几个铁哥们灰溜溜地回了家。哎，没办法，每人向家长要了三万块交给借飞行器的那个哥们儿，包赔人家飞行器的主人。”

    “我靠！你们也太大胆了，你爸没骂你呀？”王晓涛诧异地问。

    “我爸和我平时就跟哥们儿差不多，我想干什么他都支持我。”林昊宇一脸自豪的样子。

    “草！你们太牛逼了！接着讲！接着讲！第三次来干什么？”王晓涛越听越来劲。

    “第三次来就是两个月前，刚考完高考。你记不记得当时联合国刚刚通过南极的国土划分方案吗？咱们在南极得到了八十二万平方公里国土，政府要向南极派六万驻军，当时我特别想看看海军编队出发的壮观情景。”

    “哦，是呀，我记得，我是在家里看的实况转播。”王晓涛也想起了这件事。

    “想起来了吧？新闻上说，海军编队是8月1号那天从北塘的新军港出发。说是有史以来最大的海军编队，一共有四十多艘万吨级以上的大船，什么航空母舰、驱逐舰、巡洋舰、登陆舰、补给船都有。”

    “我约了几个哥们一起，早晨四点爬起来，直奔海港大酒店。我们四个人每个人都背着一幅动力滑翔伞，花了两个小时、爬了4278级台阶，才爬到楼顶。”

    “差不多等到九点多，舰艇编队来了，我们四个人穿上滑翔伞从楼顶跳了下去，现在想想，真是够能的瑟的，呵呵。”

    “刚飞了几圈，就来了一艘巡逻舰用高音喇叭让我们停飞。我们一看，如果再不听话，可能会被当成恐怖分子干掉，于是就乖乖地落到了岸上。”

    “草！你们真是太牛逼了！我以后就跟你混了。”王晓涛一副敬仰的表情。

    “没问题，咱哥俩一起好好干。”林昊宇一脸大哥大的豪迈表情。

    林昊宇给王晓涛讲完了自己的历险记，他们正好也开到了航母的边上。为了让王晓涛再感受一下航母的气势，他特意开着快艇围着航母转了一圈，然后就和王晓涛一起开始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