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共处一室(二)之共枕异心

    穿着现在身上这件裙子，是可以，不过这衣服上满是食物的味道，让人难以忍受。

    把十几件睡裙从头到尾翻了个遍，我终于选定一件露的不那么过分的裙子，单肩吊带裙，布料不算透，ok，就它吧。

    浴室里的沐浴用品都是我惯用的牌子和香型，还配有花瓣，牛奶和浴盐，美美的泡了个澡，一扫身上的疲倦，被梁方耀那小子整出的郁闷，也疏散了许多。

    穿好衣服，吹了下头发，哼着歌我走了出来，本想去卧室叫他洗澡，可是一想起他那冰冰冷冷，要保持距离的样子，我就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

    对，既然他说只是合作关系，那就彻底的公私分明起来，本小姐泛滥的同情心也该收收了，哼~梁方耀，你是冰的冷，我是热的冷，咱看谁厉害~！

    看他还在卧室，我连进都不想进去了，不然人家还得以为我故意凑过去跟他拉近关系呢。

    坐在餐厅的窗台上，一边看夜景，一边吹着小风，身后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响起，接着，又传来浴室门关上的声音。

    得，真自觉。

    清爽的威风，带着丝丝凉意吹来，把我吹得分外精神，而我也想起了要找老爹算账的事。

    拿起手机，迅速拨通老爹的电话。

    “喂~”听筒里传来懒懒的一声，拉着长调，说不出的满足。

    我愤恨的磨磨牙，好啊，看来这老头现在舒服的很啊，却把我扔这受罪加受气！

    “是我！”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愤恨之情，

    “哦~小洛啊，这个时候怎么想起给老爹打电话？方耀呢？”

    脸颊刷一下烫了起来，老爹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莫非他以为我跟梁方耀两个人，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呸！呸！呸！

    我在心里连呸三下，嗲着嗓子撒娇道，“我才不是嫁了老公忘了爹的人，老爹，你不知道我多想你呢……”(你真的不知道，我多想多想现在就看见你，然后狠狠的咬死你！)

    那小娇声儿，连我自己听了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好啊，咬不到你，我冻死你！

    “哈哈，”电话另一端传来老爹中气十足的笑声，“好了，小洛，你有这份心老爹就满足了，对了，记得明天一早，你和方耀要回家给我敬茶，好了，不多说了，快去忙吧。”

    “嘟……”

    “喂……！”

    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我愤恨的捏紧电话，再捏紧，谁说我忙的！我不忙，一点都不忙，不仅不忙，我还闲的很！

    算了，算了，明天回家的时候，这些帐一起跟你算。

    接下来，我又拨通了之之的电话。

    “hello~”甜甜的声音，配上有些嘈杂的背景。

    “之之啊~”我腻腻的呼唤她，此刻她在我眼里就是一颗救命稻草。

    “小怪物，下午的时候，你怎么一声不响就溜了？”

    咳……居然一上来就兴师问罪。

    “哦，那个我，喝了点酒，有点不舒服，就先回酒店了。”

    “这样啊~梁方耀呢？”

    og~！怎么跟老爹一样，我打的电话，你们却都问他干嘛！

    “他……在洗澡。”我几乎是咬着牙说的这句话。

    “啊，那你们早点休息吧，我给怀骆做饭呢，不聊了，8~”

    “嘟……”

    再次是忙音，再一次被先挂了电话，心里隐隐传来一阵空虚，就因为我结婚了，所以就要被抛弃吗？老爹是，之之也是。

    拿电话撒气，一通乱按，超大屏幕中出现的两个人影，轻易的制止了我泄愤的行为。

    苏。文。睿

    林。若。水

    苏文睿和林若水。

    苏文睿和林若水，亲密相拥。

    风突然大了起来，小小的窗缝在大风的攻击下，隐有扩大之势，窗外响起了阴郁的呜咽声，我砰一声关上窗户，一切归于平静。

    除了、、、我的心。

    而这样的行为，无疑是自欺欺人。

    屋内平静了又怎样呢？窗外的风，不会减弱一分。

    ======

    婚礼前一天。

    清晨5点。

    微弱的晨光，企图穿过厚厚的窗帘，赶走一室黑暗，却是徒劳。

    我半眯着眼睛趴在床上，半梦半醒。

    封闭的房间里，黑暗无边无际的扩大，挤压着悬浮的情绪，纠结成不规则的形状。

    谁能告诉我，爱与恨，要怎么分辨，哪个多哪个少？

    或许……这本就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手机声突兀的响起，本是优美的音乐，幻化成一段刺耳的噪音。

    匆忙按下通话键，话筒碰触耳边，冰凉一片

    “喂，小姐，我是阿o。”听筒里阿o的声音，有些疲惫，有些微微的颤抖，我甚至可以想象出，电话那端的她，双手捧着电话，小心翼翼的听着由我这端传过去的丝毫能证明我情绪的细微声响。

    “嗯，我知道，说吧。”这一次，我的声音格外温柔，其实，我知道，阿o身世可怜，从小与病重的妈妈相依为命，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在几百个精明异常的助理中，偏偏挑中的了看起来笨笨她。

    “这两天我一直按小姐吩咐跟踪苏少爷，前天他一天在苏宅，没有出去过，昨天晚上9点，他驱车离开苏宅，直奔dead酒吧，抵达时，林小姐已经在酒吧门前等候，之后苏少爷拥着林小姐去了贵宾包厢，我就在酒吧门口的角落等候。凌晨三点，苏少爷林小姐还有其他一行人走出包厢，大多喝得醉醺醺，林小姐扶着苏少爷上了出租车，车开往位于淮海路的君临公寓，下车后，林小姐扶着苏少爷去了19幢B单元，我看见电梯停在16层，刚派人打听，此处房产是三年前苏少爷买下的，管理员伯伯说，现在这里是林小姐在住。我拍了一些照片，等下发彩信到小姐的号上。”阿o报告的十分详细，甚至超出了我吩咐的内容，帮我做了调查。

    “知道了，阿o，辛苦了，给你10天假，去财务领个红包，回家陪陪妈妈。”

    “谢谢小姐，还有……”

    “有事就说。”

    “小姐，如果你不开心，就给阿o打电话，阿o手机24小时不关机，小姐多晚打都没关系，没话说，骂阿o一顿都好。”她语气激动的一口气说完，然后就挂上了电话，我幽幽的伸了个懒腰，这个阿o真傻，傻的可爱。

    “滴滴蹦蹦”

    一阵短信声响起，我按下，眼前赫然出现相拥的两人，虽然有几张，苏文睿看上去已经醉得不行，只是，两人还是相拥着呢，不是吗？

    醒着，醉着，有什么。。。区别？

    你们了解那种感觉吗？

    热与冷，同时在身体里盛开，缠绕成一株双生花。

    热的是，阿o的贴心。

    冷的是，苏文睿的谎言。

    他说，他爱的是我。

    他说，他与她再无关系。

    他说，他不会放手。

    他说，我是他的。

    他说，他不会把我让给任何男人。

    他说，婚礼见。

    ……

    ……

    ……

    然后呢？

    然后，他就继续他的生活。

    然后，他就带了她去寻欢作乐。

    然后，他就忘了他对我说过的所有的话，躺在她的怀里，睡得舒服。

    这就是他，要我再给他一次机会的他。

    呵呵。。

    叶小洛，再也、、、不会那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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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

    泪水，不争气的滑下，落在手机屏幕上，将他们亲密相拥的身影放大，再放大。

    其实我很想知道。

    苏。文。睿。

    你拥着她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是否对我有一丝愧疚？

    还是你心里在暗自得意，嘿~每个女人都是那么的、、、傻。

    吱呀……

    浴室的门开了，眼角余光里，那个男人穿着浴袍，缓缓朝我走了过来。

    突然意识到，手里屏幕上还有苏文睿林若水的照片，不能让他看到，不能……

    越慌越乱吧，手机就这样从手中滑落。

    我“啊”一声，下意识伸手去勾，却因身体不平衡，重重的从窗台摔了下去。

    “砰~！”

    痛，好痛……

    梁方耀的脚步响起，向我走了过来。

    来不及看伤到哪里，我左右侧目，只想快点找到手机，藏起来……

    哦！在右手边，屏幕冲上！

    黑影笼罩于头顶，他已经走到我身边，来不及退回主页面，我只得迅速翻过手机，让它屏幕朝下。

    “还好吗？”他的声音与我翻过手机，屏幕触地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没有回答，只是手掌撑地，手腕用力，想站起来。

    “啊……”我吃痛的呻y一声，脚踝好痛，好像扭到了。

    他蹲下，看向我的脚，手也伸了过去，似乎在检查伤势。

    谁用你！我迅速推开了他。

    哼，刚还冷冷的说商场无情，暗示我保持距离，现在，就算我叶小洛摔断了骨头，也不用你抱我起来！

    他停在距我一步之远的地方，看着我，不动，也不离开。

    我瞥了他一眼，赌气的一次又一次用力，却怎样都站不起来，老天爷，连你也跟我作对吗？

    脚踝处红红一片，甚至开始肿胀了起来。

    他再次靠近了过来，一手揽在我腰后，一手伸到我弯曲的膝盖下，想抱我起来。

    而我自然不可能任他左右，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向外推他，腿则左右摆动，不让他得逞。

    “别碰我，我不用你管，我自己站得起来，商场无情，我不喜欢欠人人情。”动作的反抗，丝毫没能影响我嘴上的攻击，小时候，我有个外号，叫刺猬，当然这个外号已经很多年没人叫过了，只是现在看来，刺猬的特性，并没有退化。

    “乖。”头顶传来他磁性的声音，软软的，有些无奈，我无声的睁大眼睛，停止反抗，他抓准时机，抱着我站起来，向卧室走去。

    我赖在他怀里，瞬间失去所有的力气。

    乖……

    乖……

    乖……

    这是苏文睿，最常对我说的话语。

    这个字，虽然普通，却是他治我的特效药。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个字，没有任何抵抗力。

    但是，梁方耀，你如何知道，还是，一切、、只是凑巧？

    我任他将我放在床上，我任他为我检查伤势……

    可是，梁方耀，你知道吗？

    我最疼的地方不在脚踝，而是。。。在心上。

    而你，为什么，在我毫无预备的情况下，说了那个字。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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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只是扭伤了，没有伤到骨头，休息几天应该没事了，明天回家后记得吃消炎药，涂抹一些外用消肿药。”他说的话，好像出自医生之口，若不是知道他学的是建筑设计，我一定会以为他的专业是医学。

    “不用你担心。”我撇过头，用刚刚缓过来的力气，做着言语上的抗争。

    他为我盖好被子，拉上窗帘，什么都没说，只是朝房门走去。

    “你去哪？”我坐直上身问道，语气里还是有一丝暗暗的不友好。

    他没有回头，更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在他走到门口，随手带上门的时候，说了一句淡漠的“晚安”。

    生气了吗？

    或许……我刚刚那样对他，有些过分了吧？

    只是，谁让他在我回忆的时候出现呢？

    本就心情不好的我，难不成还能冲着他笑得阳光灿烂不成？

    我从来就是个心软的人，呃……这么说不确切，应该是刀子嘴豆腐心，他明天还要上班呢，我总不能占着一张大床，却让他在客厅做一晚吧？

    何况，客厅没沙发也没椅子，他也就只能坐地下……

    我强忍着脚痛，瘸着脚一拐一拐的蹦到客厅，如我所想，他果然坐在地上，而且，没有开灯，从餐厅闯入的一束光亮洒落在他白色的浴袍上，那样的落寞，如同烟花绚烂之后，飘落的萤火。

    看着，看着，我的心就软了，算了，就算他比我大四岁，就算他是个男人，可是人家在特殊时期，不是吗？我跟他、、、计较什么？

    我润润喉，换上温和的语气，“喂，去睡觉吧。”

    闻言，他愣怔的抬头，借着昏暗的光，我隐隐看清，他的脸上呈现出迷茫的神色，似乎是被我突兀的话语，打断了思路。

    “去……睡觉吗？”我再问，声音明显小过刚才，不过见过四次，我必须承认，我和他，只是互相知道姓名的陌生人，却又是命运莫名牵连在一起的同病相怜之人。

    “你去睡吧。”他应付的回应，仍是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嘿~这个梁方耀，也是个倔脾气，跟我一样，只是，我叶小洛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能倔过我的！

    不过，这个人，怕是吃软不吃硬，我脑子飞速运转，终于找到了一条说服他的理由。

    “明天一早，我们要赶回叶宅，按规矩给老爹敬茶，我想这也是老爹安排我和你同房的目的，我想他对我们的关系，还存有怀疑，明天一早他一定会观察我和你的状态，如果两人都有精神，就说明我和你睡同一床了，那样他就不会再怀疑，如果他看出任何一人露出疲态，肯定就会起疑心。”

    我分析的十分有理，连我自己都唬住了，心里暗想，没准，老爹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而黑暗中的他，终于缓缓的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抱着我，再次进了卧室。

    一张大床，他坐在右边，我坐在左边。

    床很大，两人各占一边也没什么，而且，对于试探过的他，我是相当放心，只是，郁闷的是，被子只有一床……

    “你睡吧，我坐在这里就好。”说完，他已经依着墙壁，闭目养神起来。

    “不行，你明天还要去梁氏上班，要睡也是你睡，我坐，反正我明天没什么事，白天也可以睡觉。”

    “可是，你白天睡觉，会被爸爸发现。”

    我迷惑的看了他一眼，才明白他口中的“爸爸”指的是老爹，这家伙，下午易伯父纠正了下，他竟然叫爸爸叫顺了口。不过，他说的的确有道理，虽然老爹会去公司，也不能保证家里没有他的眼线。

    “那就一起睡，”我说的笃定，“这样吧，你看除了枕头，这里还要两个抱枕，两个靠垫，我用它们在床中间搭一条线，你和我一左一右，互不过界，ok？”

    他顿了一下，似在思考，最后点了下头。

    “oh‘yeah！达成协议。”我举起右掌，准备和他拍个掌，谁知，他竟然一头滑进被窝，顺手就把灯关了。

    哗~

    房间一下子陷入黑暗，我的笑容僵在脸上，恨恨的瞪了他两眼之后，也钻进被窝。

    只是，躺下之后，嘻嘻哈哈的气氛便消失殆尽。

    我背对着他，一动不动，身后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吗？

    不确定。

    只是直觉告诉我，没有。

    是呢，这样的夜晚，谁能睡得着呢？

    苏文睿可以吗？

    那林若水呢？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和梁方耀，今天举行婚礼的老公老婆。

    我和他，同床共枕，心里却装了其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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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蒙间，一道光亮刺入眼眸，我懒懒的哼了一声。

    咦，怀里的是什么？抱起来好舒服……

    软软的，暖暖的……

    我摇摇头，在头前软物上揉了揉小脸。

    “嗯……”

    一声男声，炸弹般在耳中炸响，我猛然睁开眼睛，眼前白茫茫一片，片刻思索之后，我终于确定，这白……是梁方耀的浴袍……

    而我，竟然在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