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亲眼看见他们亲密

    “方耀，你怎么了！”我声音极具颤抖着，一下子扑到他身边，下意识的探向他的鼻息，呼~幸好，还有呼吸，不是我胡思乱想，只是，因为妈妈病逝的缘故，我看到有人晕倒在地，脸色苍白，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死亡，那种感觉真的令人战栗。

    把他扶正，他浓黑的眉宇紧锁着，于眉心拧成一个大大的‘山’字，他闭着眼睛，却又闭得不安稳，眼睑被大力挤出几条褶皱，薄唇紧抿成一条线，脸上透着极其隐忍的痛苦。

    “方耀，方耀……”我推了他两下，不确定他只是醉倒了，还是生病了。

    他轻轻呻y一下，头左右摆动两下，眼睛微微睁开一条小缝，眼瞳缓缓移动对上我的脸庞，“小洛……”，他微弱的唤了一声，紧抿的唇角，却是莫名的上扬了。

    “方耀，你不舒服吗？”我焦急的看着他，全然把刚刚说过的再也不会管他的话忘在脑后。

    “没、事。我、没、事。”他紧紧皱眉，一字一顿，咬音用力，似是刻意营造洪亮的感觉。

    “我去叫车，送你去医院，你忍下。”说完我就要起身。

    “不用。”他拉住我的手，灼热的皮肤震得我一颤。

    “手怎么这么热！”我惊呼，梁方耀的手从来都是温凉的，如此热的温度从来没有过。手自然的探上他的额头，那里比手更烫，而且湿湿的，全是汗水。

    “你发高烧了，必须去医院，你听话！”我用命令小孩子的口气命令他，突然觉得刚刚哪里怪怪的，我摸了他的额头，可是没摸到纱布？！

    赶紧把他额前的刘海拨撩，当那条深红色凸出，隐隐裂开了的伤痕出现时，我只觉得胸口一窒，生生喘不过气来！伤口竟然肿成这样了！不可能啊，昨天换药的时候还好好的！为什么！我一直按医生的嘱咐，不让他吃腥辣的食物按时带他回医院换药检查，可他怎么可以把纱布撕掉？！还喝酒！这样不发炎还等什么？！

    “不用去医院。”他固执的摇摇头，眼底的坚持大于一切。

    “呕，呕……”他支撑着想站起来，还没用上力，已经吐了出来。

    污秽物溅了一地，有些甚至溅上了我的裤脚，一阵混合着酸臭的烈性酒精味迎面而来，迅速挥发于空气中，撞的人生生要晕过去了。

    “咳……咳……”似乎被呛到了，他用力咳嗽着，忍着难闻的气味和裤脚的污迹，我跪在地上，拍打按压着他的背部，终于，他渐渐平静了下来，不再咳嗽了，只是，他的手一直握着我的左手，就连呕吐的时候，都没有放开过。

    这样是说明，他舍不得放开被他握着的手吗？可是，在他心里，这只手是谁的呢？是我的？还是、、林若水的？我眯了眯眼睛，抽出被他握着的手，好在他在发高烧，力气并不大，迅速跑到客厅拨打了120，一刻钟后，车抵达。

    车在摇晃中急速前行，窗外，天空似一块厚重的墨灰色幕布，铺天盖地的笼罩在整片大地之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我紧紧攥着椅边，专注的望着正中央昏睡不醒的梁方耀。

    这是第二次坐在急救车上看着他了，现在我彻底相信了，上辈子我一定欠了他很多很多，每次他受伤，都是我在他身边，每次梁氏出事，都是我陪他共度难关。这辈子，我就是注定要陪在他身边，陪他疗伤，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

    他躺在担架床上，不安的左右摆动头部，似乎陷入了梦魇，车顶挂着消炎液，刚刚急救医生给他试了温度表，42度啊，这样非把他烧迷糊了不可！

    我看着他那种极力忍耐痛苦的脸庞，只觉得啪一声，心脏骤然紧缩，疼痛难忍。我终于想明白他揭下纱布的原因了，毫无疑问，是为了林若水。他的伤口在额头顶部，揭下纱布，刘海可以完全遮挡住伤口，这样，林若水就不会发现他受了伤，也不会担心心疼了。

    可问题是——她会担心，她会心疼吗？

    她还有心吗？！

    呵~！笑话！

    梁方耀真是傻，梁家父母意外去世，梁氏几乎倒闭，如此大的心灵打击，她都可以视若不见，他居然会怕她担心他额头的伤口？！

    她如果会担心他，她如果会心疼他，就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他！我一个陌生人都可以如此的陪着他，帮助他，她为什么不可以？饶是我有一部分私心，那又怎样？梁方耀整颗心都在她身上呢，她有没有表现出一丝怜悯？

    就算是真的不爱他了，决定分手了，也不该在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候离开吧？就算是仅为了报答梁家的养育之恩，她也该陪着梁方耀共度难关！说实话，我真想挖开她的胸膛看个清楚，这个女人的心是黑的是硬的是冰的吗？！不，她根本就没有心，没有！

    “若若……若若……”

    梁方耀沉声呢喃，声音里有着无限的柔情和眷恋，若若？这是梁方耀对林若水的昵称吗？还真是宠溺。

    其实我不明白，真的很不明白，林若水到底哪里好？她除了漂亮，会跳芭蕾舞之外，她还有哪点值得他如此，掏出整颗心奉上给她？而她又有什么资格，问心无愧的接受他所有爱，然后狠心的一脚将他踢开？

    苏文睿哪里好呵？！除了比梁方耀有钱，他有什么比的过梁方耀的？没错，他够帅气，够邪魅，张狂，霸道，浪漫，偶尔流露出的孩子气和坏坏的笑容，更是一份巨大的吸引力，可是又怎样呢？

    林若水这么聪明，谁是真心对她，谁是逢场作戏，我不相信她看不出来，一笔有数的钱财，和一份永远的爱永远的幸福，一个温暖的家，哪个更有价值，我也不相信她不知道。何况，她是孤儿啊，对于孤儿来说，钱竟比温暖，比家来的重要吗？我只能说，我不懂她，真的很不懂！

    还是……我紧紧的拧了眉心，不愿意相信我下面那个猜测，可这个猜测又实在是合情合理。林若水一定觉得自己可以在放纵自由之后，全身而退，回到梁方耀身边吧？

    “如果可以得到苏文睿的真心，嫁给他当然更好。如果不可以，就好好捞一笔，赚够钱再回到梁方耀身边，反正他还会爱我，还会接受我。”她一定是这样打算的吧？她把梁方耀当成了她的退路，把他作为她人生的保险。

    真是——阴险的女人！什么是恨的牙痒痒，此刻，我终于知晓。好男人都这么傻，难怪有句话是说，女人讨厌的女人，男人大抵都喜欢，因为面对那样的女人，男人完全看不出她们的虚伪，自私。

    突然间，我觉得好悲哀，我不知道该说梁方耀太单纯，还是该说林若水太卑鄙，又或者，我根本没有资格没有立场责骂林若水什么。这本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

    爱情，就是一物降一物，毫无疑问，林若水不仅降服了梁方耀，更有能力将他伤到遍体鳞伤，还让他继续一如既往的深爱她，对她好。

    我在这里心疼他有什么用呢？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心疼自己呢。

    用力的吸了吸鼻子，逼回眼眶里的酸涩，如此巨大的打击，真的够了，我真想求求老天，别再折磨他了，一次次受伤，一次次住院，也真的够了。他是人，不是铁，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垮掉的！

    “给他输退烧药，消炎药，抗病毒药，另外给他清洗伤口，消毒，进行包扎。”

    还真是有缘分，这次值班的急诊医生，还是上次梁方耀疲劳过度时的主治医师——陈医生。

    “呵呵~！”他看见我，不住的摇头，笑声无奈之极。

    “我……”我扯了扯唇，压回心里的话，算了，不解释了，误会就误会吧，就让他觉得我没有好好照顾他吧，只要他没事就好。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一阵愕然，我愣怔的看着他。

    “病人喝了很多酒，而且是很烈的酒，另外，从他吐出的污秽物中，可以看到，他还吃了海鲜，酒精和海鲜的刺激，加上他揭下纱布，伤口发炎，所以才会发高烧，伤口缝合处裂开肿胀。”

    “他病得……很……很厉害吗？”我张了张嘴，听医生的说，伤口都裂开了，一定很严重，很疼吧！

    “那是他活该。”医生没好气的说了句，继而察觉到失态，冲我笑笑，“看来上次，是我错怪你了，根本就不是你没照顾好他，这酒肯定不是你灌他喝的，是他自己主动喝的。既然他自己都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你还担心他干嘛，要我说，你赶紧回家睡觉去，让他在医院自生自灭得了。”

    陈医生假意对我挥挥手，想赶我出医院，我噗嗤一声笑了，他还真是好玩。

    “哎，你笑了我就放心了，”他欣慰一笑，“看你刚才，一副要哭了的样子，眉毛皱的都快拧到一块了。放心吧，虽然他在发高烧，伤口发炎还有些感染，不过没生命危险，输几天液，好好调养几天就没事了。”

    “陈医生，谢谢你。”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着医生离去的背影，眉心却拧的更紧，除了喝酒，他还吃了海鲜？也是，我怎么忘了呢，巴黎左岸的特色菜都是海鲜，都怪我，粗心大意，我应该在看到他在巴黎左岸的时候，就发条信息给他，告诉他，记得别吃腥辣刺激的食物，如果我想到这一层，也许他就不会生病了吧？

    回了病房，梁方耀仍在打点滴，这些日子连着生病，再加上忙于工作，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颊处隐隐有些凹陷，眼眶也稍稍陷落了，等他醒了，一定要好好给他补补营养。

    不对……！

    他刚刚不是气势汹汹的说，要我不要管他？大概以前碍于面子和礼貌，他不得不淡然对我，这次却是露出了心里的真实想法。他一定是很烦我，才会说出这样的话。那么，我还是离他远些的好。

    抬起手腕，秒针轻盈的跳跃，现在是凌晨4点半。虽然极其不不忍在这时打扰阿o，可我实在没有办法，而且我知道，阿o绝对不会怪我。

    半小时后，阿o带着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赶到医院，我在病房洗手间，匆忙的洗了个澡，换下身上被梁方耀吐得恶臭的衣服，扔进垃圾桶，我一边擦拭头发，一边看着就镜中的自己发呆。

    清亮的镜面因热气弥漫，而盖上一层薄雾，我的脸模糊不清的印在镜面上。勾勾唇角，冲着镜子笑笑，却在瞬间凝结了笑意，叶小洛，你真是，笑的比哭还难看！

    一下坐在马桶上，直愣愣的盯着墙壁，自找苦吃，自作自受，这些成语加在一起都不足以形容我。我活该啊，我干嘛要对他这么好？我干嘛要心疼他紧张他担心他？这不是自找是什么？！

    心地善良？同情心泛滥？不会吧，大街上那么多乞丐呢，也没见我领一群回家，好好对待；孤儿院里那么多可怜的小朋友，也没见我抱几个回来，像亲生孩子一样养起来；福利院里那么多孤寡老人，也没见我接几个回来，像亲生爷爷奶奶一样，好好侍奉他们，给他们养老。

    我没那么善良，没那么爱同情人啊！可我怎么就……偏偏对梁方耀这么好，而且似乎还上了瘾？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啊……

    跳入这场婚姻，我不过是为了摆脱背叛的伤，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我似乎被卷入了另一个痛苦的漩涡，虽然，现在我还不是很清楚，那痛苦源何而起。不过，这也不能怪别人，契约结婚，是我自己提出的，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后悔，我——不喜欢后悔。

    只是，我可以跳出来，其实事情也许没我想的那么复杂，林若水毕竟是我的情敌，遇到一切与她有关的事情，我会不爽也是正常的。我还是继续帮梁方耀建设梁氏，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从此不闻不问，我会与他保持距离，就当我们只是同住的租客。

    至于以后，一起吃饭，一起上班，一起逛街……还是免了吧。什么妹妹，什么感谢我一直陪着他，还是都免了吧，让我们回归于纯合作关系，让一切变得简单起来。

    重新找到振奋的力量，我吹干头发，化了个淡妆，走出浴室。

    “阿o，你留下照顾梁方耀，顺便让厨房送些清淡的补品过来，我去上班了，88。”我故意放松了语气，一脸轻松的笑意。

    “等下小姐，”阿o拉住我，“你昨晚都没睡，看你脸色苍白，这些天一定都没好好休息过。”

    “我脸色苍白吗？”我下意识摸了下脸颊，“呵呵，一定是粉底抹厚了，没事，看我给你变个魔法哈！”

    我从化妆袋里掏出benefit蒲公英蜜粉，顺着脸颊轻扫两下，“看，这下红润了吧！”

    阿o抿了抿唇，喃喃道，“这是化出来的好气色，不一样的。”

    “好了，好了，再啰嗦小心我扣你工资。”我叉腰，假意生气。

    “可是小姐，现在还不到6点，你吃过早饭再走吧。”阿o语气里全然是心疼，我知道，她是真的关心我。

    “我在减肥呢，你不知道啊，不饿着怎么变瘦啊，眼看夏天就来了，我可是想穿上超短裙大秀身材呢！”我俏皮的眨眨眼睛，笑得灿烂，一路跑出病房，走至楼梯口，笑容却突然收敛。

    什么减肥呵，身高168，体重90斤，需要减肥吗？我只是……秘书的工作还有梁方耀的总裁事务，都需要我去做，如果不提前几个小时上班，我如何赶的完呢？

    走出医院才发现，今天阴天，整个天空都是灰色的，是很压抑的那种灰，望不到边际，寻不到退路。

    在我心里，灰色就是梁方耀的代表色，谁让他总穿灰色系的西装呢？深灰，浅灰，蓝灰……各种灰穿在他身上都是那么的好看，被赋予了生命一般，也只有他能将灰色穿出如此的味道——淡漠却不冷漠，隐隐的还蕴藏着一丝暖意。

    ——我是怎么了！——

    用力甩甩头，一丝无奈的苦笑漾在唇角，干嘛总想他，不是说好了吗？保持距离，我与他只是纯粹的合作关系，从今以后，永远。

    从今以后的永远……

    ——啪！——

    我合上第二十三份文件，仰头，肆意的转着脖子，嘶……真痛，这样下去，恐怕会得颈椎病了，哎，总裁加秘书加助理，这真不是人干的活！

    “叮铃铃……”

    我下意识瞥了下屏幕，是阿o的，心里松了口气，却也掩上一层失望，左右再转两下脖子，我按了通话键，“喂？”

    “喂，小姐不好了！梁少爷不见了！”阿o焦急的声音，隐隐带着哭腔。

    “什么？！”我下意识握紧手机，眉心越拧越紧，“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我刚刚去洗手间，然后听到外面有响声，我就尽量迅速的出来了，可是出来时，才发现，病床上已经没人了，只有还没有输完的针头带着血滴和液滴，洒了一床。然后我就赶紧追出去了，就看见梁方耀捂着流血的手，一路跑到医院门口，打车离开了，小姐，我真的尽力了，可我还是没追上他！”

    “拔液逃跑了？！”我惊呼一声，简直不敢相信那个淡漠的木头，竟然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他去哪了？！”

    “我跑到的时候，他刚好上车，我隐约听到他对司机说，去机场。”

    机场！我倒吸一口冷气，极力控制激动的情绪，“今天周几？”

    “周三，小姐。”

    “周三？记得上次在奶奶家碰到林若水，她说的是两周后的周二回巴黎，也就是昨天，莫非她改航班了？”

    “小姐，医生说，梁少爷他高烧没退，伤口还在发炎，就这样跑出去，也许还会晕倒，司机回叶宅取饭了，我打不到出租。”焦急的声音一波一波冲击着我的耳朵，梁方耀你何德何能？阿o要不是因为我，哪会这么担心你？就为了林若水，你宁愿负全世界？

    “好了，我知道了，我去处理。”

    挂上电话，我连包都来不及拿，直接跑出梁氏，让司机开往机场，一路上我不停催促，甚至在没有警察的路口，逼着司机闯了几个红灯。

    梁方耀，等你这次病好了，我就再也不要管你了，这……是最后一次！

    机场很大，人很多，而且我也不知道梁方耀到底在哪，对于他是来找林若水，这也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而已。算了不管了，就赌一把吧，我想，除了林若水，再不会有人值得他如此疯狂，如此不顾自己的安危。

    询问了服务台，去往巴黎的航班安检所在地，我一路跑着向目标前进，前方人群突然多了起来，隐隐围成了一个大圈，议论声不停传入耳朵。

    “他们好般配啊……”

    “哇~！好浪漫啊，跟偶像剧一样！”

    “快点，拍下来，他们肯定是拍电视剧的，相信我，男的这么帅，女的这么漂亮，不是明星是什么！”

    ……

    ……

    ……

    心，微微一颤，我的直觉已经告诉我，那个大圈里被围着的是什么。

    可是，我还是想亲眼看看，想亲自确定一下。

    一步一步靠近人群，我从缝隙中拼命向里面挤着，挤到第三排时，我踮起脚尖，仰头向里面望去。

    ——呵！——

    该死的无比准确的直觉！

    我眯了眼眸，视线清冷，瞳孔里，那对亲密相拥的人儿，果然如议论般，那样的般配，天生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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