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龙开口

    第二天清晨，皇宫北侧一处偏僻草房。

    这是一间略显狭小的草房，草房内的摆设极其简陋。矮小的桌子上满是裂纹，一张六尺长的木床上铺着条用来过冬的棉被，棉被好像是用了很久的样子，上面打着几块补丁。

    草房内供着一尊灵位，灵前摆有一圆形铁质香炉，香炉上锈迹斑斑，看上去极为陈旧。

    这灵位便是翟风母亲何清的灵位，翟风的母亲生前因触犯了皇家大忌，被剥夺了后妃身份，以至于两年前因病亡故后，灵位不能入翟家宗祠，而翟风受到母亲的牵连，现在也只能在皇宫内一处简陋草房中居住。

    翟风俯身跪在灵前，手拿两柱清香，对着灵位恭敬拜了几拜，道：“娘！孩儿不孝，无力将娘的灵位搬入翟家宗祠，害得娘只能委屈置身于这简陋草房中陪孩儿受苦。不过孩儿发誓，孩儿一定在将来的立储大典上争得储君之位，将娘的灵位风风光光请入翟家宗祠之内！”

    翟风上前两步，将手中清香插入灵前香炉中，轻叹了口气，立在母亲灵前怔怔出神。他刚才信誓旦旦说要赢得立储大典为自己母亲正名，但他心中对这件事却完全没有把握。

    只要翟风能在立储大典上争得储君，母凭子贵，他母亲生前犯下的过错就可以既往不咎。但两年后举办的立储大典，准许参加的年龄上限是二十四岁，下限才是十六岁，翟风要以最小的年纪参加立储大典，和其他翟家小辈争夺储君之位，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困难。

    就在翟风愁眉不展之时，一个细小的声音却从他身后传了过来：“小孩儿，志气倒是不错。想要变强的话，我可以帮你。”

    翟风被突然出现的细小声音吓了一跳，猛然回头看去，发现那条小龙正立在自己身后的陈旧木柜上，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居高临下看着自己。

    小龙饶有意味看着翟风，两根粗眉微微挑起，小小的龙头几乎昂到了天花板上。

    翟风被吓了一跳，嘴巴张得大大的，傻傻问道：“你怎么会说话？”

    他以前听大人说过，会说话的魔兽在这片大陆上极为稀少，而且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实力可以通天的强悍存在。作为这片大陆上最偏远的国家之一，古烈国内连三阶魔兽都较为罕见，又怎么会突然出现一只会说话的魔兽？

    “会说话有何稀奇，我不仅会说话，而且还能教导你如何变强。”有心让翟风更加吃惊，小龙红色的眼睛眨了眨，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你能教导我如何变强？”翟风闻言又是一愣。

    小龙抬了抬眉毛，笑道：“那是当然，我可是活了几千年，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岂不白活了这些岁月？”

    “几千年？”

    翟风的眉毛抬到了额头上，据他所知，一般来说活得越久的魔兽实力越强悍。若这条小龙当真活了几千年，又怎么会连自己都打不过？要知道，自己可连血修都还没开始。

    见翟风脸上写满了质疑，小龙轻叹了口气，道：“我想你应该在奇怪为什么我昨天会被你打败，其实我现在连原本实力的万分之一都使不出来。我在遇到你之前早就已经受了重伤，不过不是一般的皮外伤，一般的皮外伤对我来说根本不碍事。”

    说着，小龙便指了指自己身上被翟风划伤的地方。

    翟风突然想起，自己昨天在这小家伙肚子上划了一条三四寸长的伤口，但今天再看他身上伤口却已消失不见，如此愈合速度实在是恐怖。

    翟风知道，在古生大陆上，有一些魔兽受了伤之后可以马上恢复，但这条小龙显然不属于这种魔兽，那他身上伤势恢复得如此迅速就只有一个解释——他本身确实是十分高阶的存在。

    “你既然是活了几千年的魔兽，又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古烈国境内？”翟风又问道。

    “这事说来话长，我在半个月前在这片大陆西方遇到了一个实力极为强悍的灰衣人，与他打了起来。因为打不过他，为了逃命我只好耗尽体内真元对他一击，趁着这个机会奋力逃了出来。为了怕被他追杀，我一连向东飞了七天七夜没有休息，最终才飞到了你们国家境内。我体内真元花了千年时间凝结，如今一朝耗尽，我也被打回原型，一切都要重新再来。”小龙叹了口气，说道。

    “原来如此……”翟风下意识间点了点头。

    在这片大陆上，很多逆天强者都需要狩猎顶级魔兽才能继续提升实力，这条小龙的遭遇倒也不足为奇。

    想起这条小龙好像说过能帮自己变强，翟风又问道：“你刚才好像说过能帮我变强，是吗？”

    小龙面露浅笑，高傲昂起了头，“当然，不过准确来说，我最多只能起到引导的作用，你若真想变强，至少要满足四个必要条件。”

    小龙伸出四根锐利的龙指，在翟风面前摆了摆。可惜他一只爪子上只有三根指头，这个简单的手势他也用了两只爪子方才完成，其动作神态看上去十分滑稽。

    望着小龙那滑稽的样子，翟风也微觉有趣，眨了眨眼睛，道：“哪四个必要条件，说来听听。”

    小龙握起三根龙指，只留一根，在翟风眼前晃来晃去比划道：“这第一个必要条件吗，便是你本身的血修天赋。修行者的血修进度与他的个人天赋有很大的关系，只有天资好的血修者，血修进度超乎常人，才有机会通过自己的努力一点点向顶峰迈进。一些大家族的少爷或是某些国家的皇室血脉，即使用大量财力去培养，只因本身天赋不够，最终取得的成就也极其有限。”

    翟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以前也听母亲说过，血修者的自身天赋在修行中确实占据着极其重要的地位。

    “那，你看我的天赋如何？”翟风搓了搓手，问道。

    “你的天赋我现在还看不出来，要等你开始血修了我才能知道。”小龙摸着下巴，笑答道。

    “看不出来？”翟风眼中露出了些许失望，又问道：“其他三个必要条件呢？”

    小龙背起两只尖锐的龙爪，在一人高的旧木柜上来回缓慢踱着步子，缓缓说道：“其他三个必要条件，一是你将来的机缘，在这片大陆上因为运气好最终成为一代强者的人也不在少数；二是你后天的努力，即使你拥有逆天天赋，若自身不努力的话也是不行的；这第三吗……”

    说到这里，小龙顿了一顿，嘿嘿笑着却不往下说了。

    翟风被小龙这爱卖关子的个性弄得有些不耐烦，轻皱起了眉头，追问道：“第三是什么，快说。”

    小龙装模作样咳嗽了两声，狡黠一笑，“第三，你必须有一个好的导师来教导你，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条件你完全具备，因为你即使找遍整片大陆也找不到几个比我还要好的导师了。”

    “切！”觉得小龙的自吹自擂似乎有点假，翟风脸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你那是什么态度，你要知道，这片大陆上有多少人就是因为无人指导，空有惊艳绝伦的天赋却走了弯路，最终取得的成就才变得极其有限。你有我的指导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这个小孩儿竟然还不知好歹。”望着翟风脸上那不屑的神情，小龙气得跺了跺脚。

    “你应该不会白白教我，应该是有条件的吧。”翟风抬眼注视着眼前小龙，问道。

    听翟风这么一问，小龙脸上明显露出了一丝尴尬，干咳了两声，道：“你说得倒也不错，你若想让我教导你确实是有条件的。”

    翟风嘴角撇了撇，心想果然如此，自己的直觉还真挺准确。

    “什么条件，说吧。”翟风道。

    “这个条件很简单，我只要你把将来修行过程中得到的血丹分我一半就好。”小龙笑道。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那你答不答应？”

    “答应你是可以，可我总要知道你为什么需要血丹吧。”翟风问道。

    小龙闻言叹了口气，道：“这个条件与我现在所处的状况有关，前几天我与那灰衣人缠斗之后，真元大损，若要按正常的速度慢慢恢复至原先的实力，至少需要几百年，但我只要吸收你们人类炼制成的血丹，这个时间也就可以大幅度缩短。”

    说着，小龙又伸出爪子来指了指自己现在这副娇小的身体，无奈道：“但你看我现在这副样子，想要单独去狩猎其他魔兽实在太过困难。我本体的身份又太特殊，虽然在你们这个小国家内应该没人会认得，但我还是不好轻易在人前暴露自己的真身，所以我才需要你帮我收集血丹。”

    “这样啊……”

    翟风沉下心来细细思索了片刻，觉得小龙提出的这个条件倒也合理。他作为活了几千年的魔兽，脑子里装的东西肯定不少，到时候随便套出来两个恐怕都是价值不菲。再加上他经验丰富，就算对人类的修行法门了解得不多，但这么多年下来，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有他教导自己，两年后在立储大典上胜出岂不是可以手到擒来？而这正是自己现在迫切需要的。

    “既然如此，就先答应他，看看他是不是有真本事再说。”

    翟风眼珠转了转，道：“让我答应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要保证能让我赢了两年后的立储大典，否则，我们之间的约定就不算数。”

    见翟风答应，小龙嘴角挑起了一抹愉悦的微笑，道：“当然！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还和你做什么交易。以后你白天便跟你昨天拜的师傅修炼，也不用太认真，应付应付就好。晚上回来后我会教导你按照我的方法修炼，我保证你进步神速。不过你千万要记着，我会说话这件事不要再让第二个人知道，即使是再亲近的人也不行，否则很有可能会给我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翟风点头道：“这个我当然知道，即使我说出去别人也不一定会信。”

    略微沉吟了片刻，翟风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条小龙，又问道：“我们以后应该会经常在一起了，我以后该怎么称呼你才好？”

    小龙背起两只龙爪，笑盈盈道：“我的本名不好告诉你，你以后就叫我伊斯就好了。”

    “伊斯……伊斯……”翟风口中默念着这个称呼，总觉得有些拗口，喃喃自语后，他抬起头来对着伊斯笑道：“这个称呼叫起来太不亲切，依我看，我们既然要共享猎物，干脆结拜为兄弟。以后我就叫你伊兄，你就叫我翟风兄弟，你看如何？”

    听翟风这么说，伊斯不免怔了一怔。他活了几千年，还从未和人类称兄道弟过，更何况是和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结拜？

    不过他如今和翟风相识，对翟风这般爽朗的性格也是颇有好感。再加上他毕竟有求于翟风，若是能与翟风结拜，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加密切，对他恢复实力也是有着莫大的好处。

    想到这里，伊斯便大笑道：“好！我活了几千年，还是第一次和一个人类称兄道弟。以后你就是我的兄弟，要是有人敢惹你，就是和我伊斯作对。”

    于是一人一龙在翟风母亲灵前拜了把子，立誓从此以后猎物同享，有难同当，相亲相爱，永不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