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亡国之音（1）

    衡量再三，在东瀛被迅速的吞泯后，他心里十分惧怕越国的军力。若是此刻继续和后浔结盟，宇文珩已将话传开，许国战败之日即是屠城之时。非但如此，届时可能他连自己的项上人头都保不住。以目前的实况来说，投靠越国视为明智之举。

    面对野利娥敏质问他只为私利不顾联盟之约时，许溟的一番话也迅速反唇相讥得野利娥敏无言以对。

    “洵后，你谋划了这么一场局，端了他三十万大军。现在竟还有八十万越军虎视眈眈驻扎在东瀛。请问洵后，相比东瀛我许国算什么？马首是瞻的东瀛啊，面对越国的偷袭和铁骑竟然这样不堪一击。”许溟的话条理有序，唇亡齿寒的道理自然大家心中都明白。

    “还有，还有，你说孤王没有情义，孤贵为一国之君，下面是数万的黎明百姓。他宇文珩都把话儿挑明了，若是和你们后浔结盟，日后一旦城破必屠我许国子民。洵后啊，你们毕竟曾今一场夫妻，他未必真得对你绝情断义，但把我们当做垫背的是为何？在这场注定的败局里面还要挣扎充什么英雄好汉？孤王不如你们后浔是礼仪之邦，说话儒雅。但这话糙理不糙，设身处地得，洵后也为孤王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野利娥敏一直低垂着眼眸，静静听完了他所有的托词。

    所谓人各有志，殊途同归。他们同是王者，背后承载的是成千上万的子民，无论结盟的目的是什么，但最终都是为了在这天下赢得求以生存的一席之地。

    “您的话不无道理，但北域诸国你看见过哪一个王者是活到现在还好好的吗？包括东帝张镶不明之死在内。难道就不担心将来有一日会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吗？”

    野利娥敏眼梢淡挑，失声冷笑而道。

    许溟眼中的一抹惊色跃入她的瞳孔中，显然很多事情并不是想象的那样简单。身不由己之下却又是如此的选择艰涩。但最终许溟还是觉得八十万大军近在眼前，相比将来的人生之危，而今才是真正地头悬利剑。

    是啊，整整八十万大军。野利娥敏反复计算了他能够出兵的人数，却始终无法相信这多出来的三十万大军到底从何而来？但战争就是如此的无情，成王败寇，无话可说。玉冲关的告捷或许不过是越军粮草一时押运缓慢的暂时退避休顿，后浔依旧是在毫无盟军之下的苟延残喘罢了。

    野利娥敏同样内心挣扎，在没有信心的支撑下错过了一次让自己悔恨终生的决定。但那是后话。她现在只是最后去一次交往甚好的冗国。结盟之事她已心灰意冷，只是来都来了，便随便扯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冗国国君曾为太子之时，娶了后浔的六公主为太子妃。故此两国相对走得更近一些，谈话之间也更显得多点真情。

    宇文珩对许国说下的一番话也如数告诫了冗国。冗君忧心忡忡之下对野利娥敏也提出相劝，大势已去之下，强硬抗衡，只能更加激怒那人的暴戾之气，引来更多的无辜杀戮。倒是不如解铃还须系铃人，让野利娥敏出面做出一些挽回。

    否则后浔国破之日，毕将挑起一场腥风血雨。宇文珩记恨着顾琮善甚久，这口怨气必定是要让他亡国灭族，届时她要何去何从？

    无奈之下的野利娥敏思虑再三，写了一封亲笔长信命人带给宇文珩。信使回来得飞快，没有落下一笔给她，只有几句令人绝然无望的话。

    后浔和其他南方诸国一样投诚降爵，并全部入其越国帝都以表臣服。但对于野利娥敏他只有四个字，言出必行。在这毫无选择的余地里，野利娥敏被逼到了悬崖峭壁，再无退路可言。

    半月之后越宫。

    碧空澄澈的长空透着秋高气爽的凉意。御花园中竹叶森森，零露鲜素。扶栏而立久之，那片碧色似要沁入艾青色的常服中，与其相溶相成。不多时，只闻身后足音窸窣，而后有熟悉的语声清冽入耳。宇文珩凝视眼前篁影参差，却未转身顾视，只颔首让其免礼。

    林畔花影之中，一袭玄衣的宇文翌依旧带着股冷淡的气质，但面容却又生得俊美非凡，仿若一块雕琢得完美无瑕的琼琚。

    宇文珩扬手示意，周遭宫奴悉数退却，只待园中凉亭中惟剩二人。方才转过身来，开口和悦道。

    “你我兄弟好久不见。今日别走了，就留在宫中陪你哥哥说说话吧。”

    石桌上已就备好了几个可口凉菜小点，以及一壶上好的白玉泉。

    二人拂衣落座，几杯薄酒下肚之后，宇文珩眼中含着几许久违的笑意说道。

    “夏侯稷果然是人才，没花一兵一卒就帮你皇兄拿下了南盟三国。”

    宇文翌深眸微垂，默默点头以表附和。这话题很快就转到了后浔身上。

    “后浔方面现在状况如何？”

    “顾昭公侯顶不住朝中各方压力欲想投诚了。但洵后一直坚持己见想和我们继续耗下去。夫妇二人似乎最近为此事争吵激烈，连宫外的百姓都在议论纷纷。”宇文翌回道。

    他想起那时阿铁达竟然为了拖延时间，竟骗他说野利娥敏有了身孕。只是后来定下心思再细细一想，这女人离开后浔都好几个月之久，她这身孕从何而来？但既然野利娥敏要拖延时间，必定有她的道理，自己也只能配合着阿铁达硬是拖了十日之久。

    “大难临头各自飞也是最为正常不过的事了。顾琮善和他的朝廷自然怕重蹈覆辙西夏的遭遇，而野利娥敏又被我逼得别无他途，唯有生死一战。”宇文珩的凤眸之中透出森冷，里面带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异芒。

    “此计甚妙。但兄长真得是要斩尽杀绝西夏族人吗？”宇文翌被他目光看得心头一寒，不知他是否真得要用如此血腥的手段来让野利娥敏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