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阴差阳错（1）

    墨影穿着一袭厚重的披氅伫立长窗之前，仰头望着外面涌云薄暮，雪舞长空的景色，如他此刻的心境一般。

    他找不到野利娥敏的踪迹了。王爷再如何乔装打扮依旧还在自己的监视之下，但似乎他和野利娥敏分道扬镳后，那个女子便如人间蒸发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拐了自己最好的影卫又拉拢了丐帮，现在要追寻她的足迹简直犹如大海捞针。

    早知如此也就不要随便在伽罗放出消息逼她离开。现在这是拿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陛下前线夺了一城又一城，捷报频传，士气大振。这个男人似乎天生就是为了沙场而活，那展如铁翼鹰扬气势，声威震天的浴血豪情足以点燃任何战场男儿的热血。

    宇文珩的优势也便是另一个地方的瑕疵。对于一个女人的执着和固执让他手里的缉事监察院如此疲于奔命在这毫无意义之事上，浪费了无数人力和财物却还是让她给逃走了。

    墨影实在搞不懂陛下的心思。这要么就杀之后快，要么就迫其入宫。他两者都不选，玩着猫捉耗子的游戏还有些不亦乐乎。而那叫野利娥敏的婢女也是他活到这个年纪所见过最古灵精怪的女子。

    说是一个卑贱的婢子这气势堪比任何一个男儿。宇文翌虽和他皇兄相比是一温润柔和了点，但堂堂皇室贵胄这威严气度摆放在那边，叫人见面三分敬畏。但这女子竟敢骑在王爷的脖颈上，这种画风就是再借十个胆给他，都无法去接受这不分尊卑的大不敬杀头大罪。

    非但如此亏礼废节，这脑袋却也真得是超越了他生平所见的任何女子包括他所有的影卫。能想出让四夷八荒的丐帮来钳制自己庞大神秘的影卫组织也只有她一人想得出。放眼天下丐帮就是这天下的蚁群和老鼠，他的影卫毕竟是为上面的朝廷效力，出得起银子所以才能得到需要的情报，而这些很多情报还是要从最底层的丐帮而来。现在这来自最底层的群队公然和他抗衡，他要的所有关于野利娥敏的消息，全部都口风严谨的一字都不透露出来。

    眼看陛下已经打入北漓帝都，离开他班师回朝不过还有短短数月而已。这活要见尸死要见人的，让他墨影该如何是好？

    “大人，寒武鹰在外候见。”一声短促有力的声息拉回了忧愁不堪的墨影神思。

    “让他进来。”墨影微微颔首。

    自数月前在马未都边境山岭的一次意外狭路相逢。这寒武鹰私下派人去查探了下和他对峙的那群人的身份。这一查不要紧，却让其做人圆滑的回报了什么叫富贵险中求。寒武鹰没有想到那日和他对话三十不到的青年男子竟然是当今大越国君宇文珩。

    他铁鹰堡虽是一方霸主，名声在外，但毕竟还只是江湖人士，在皇族面前犹如蝼蚁。大越国越旬帝宇文珩本身就是一个武功臻极的军人，富有野心又锐意进取的帝王。他不是那些常居宫闱不识愁苦的昏庸享乐的君主。

    宇文珩单单手下这诡秘莫测的影卫就能在一夜之间血洗了当时风头无二的九夜山庄。

    那还是他新继大统之时，说起来到而今都让江湖中人依旧心惊胆寒之事。这九夜的夜字是天子所用，他九夜山庄这是犯了帝王的名讳。此事本应小心注意，尤其是新帝登基，更应谢罪更名，但九夜山庄的庄主这些年顺风顺水的走得太幸福了，给了他几日时间来修改这样的错误，他还充耳不闻。以至于一个不小心还在和小妾榻上一头热乎之时就给灭了个满门。

    全庄一千余人全部斩杀，除了十岁以下儿童，七十以上古稀老者。府中妇女全部被发配教坊司或者被卖他处充了奴婢。

    宇文珩的立威是非常雷霆万钧。这一次的屠庄只是一次对江湖人士的警告罢了。毕竟在宇文光称帝期间，因帝威不足，导致下面重臣勾结江湖人士拉帮结派，结党营私打击对立的党阀屡屡发生。

    他最痛恨的便是此事，因而大开杀戒在所难免。但凡是总需要一个由头，这九夜山庄也就成了第一个让他痛下杀手的献祭者。

    还是那句老话，人在江湖飘没有不挨刀。所以寒武鹰总是小心翼翼的踩在这刀尖上行走于江湖之上。若不是九夜山庄一夜倾覆，哪里来他铁鹰堡的迅速崛起？不过心有余悸，辛亏那日经验老道，若不是那影卫无意中动怒用了十足的内力让他引起了警觉之心，否则哪里来今日得以被大内影卫总管墨影大人召见的殊荣。

    “草民寒武鹰参见墨大人。”他们打过一次照面，但匆匆一眼，印象全都在越旬帝身上。今日才看清墨大人的模样。只见他有四十开外的样子，额庭饱满，浓眉长眸。那眸光犀利寒淬，曾经多年的沙场生涯那面色被风吹雨淋的显得十分黝黑。最明显那面上的鹰钩鼻显得为人心机沉深，做事很有决断力。唇方口正，下颌上美髯冉冉，显得颇有一番风度。

    “铁堡主我们又见面了。快快请起吧。”墨影见他这样子，心中窃喜不已。这人识时务能办事，果然陛下的眼光很老道毒辣。

    “请墨大人原谅草民家奴的莽撞，对陛下说出那样大不敬之语。”他依旧没有起身，心里知道不知者无罪，但这做戏还是要全套都做齐了才行。

    “堡主起来吧。陛下和微臣私下说过此事不再追究。相反，陛下很赏识堡主的为人和见地。希望将来铁鹰堡能好好为皇室效力。”墨影开门见山，这样的江湖帮派他不是第一次见面，但寒武鹰还是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圆滑老道的滴水不漏之人。

    “多谢墨大人。草民能受到陛下垂怜和信任，自当全力以赴，为我大越效犬马之劳。”他站起身来依旧躬身作揖，愈加恭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