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扭打

    锦画不甘心的走开了，洛如歌紧接着跟了上去。

    “锦画姑娘。”追上她的脚步，洛如歌唤住了她。

    “你跟着我做什么？继续去讨好侯爷夫人呀啊，怎么又闲情找我。”锦画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心里虽隐隐觉得有些怪异，但是嘴上还是不愿饶人。

    “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洛如歌沉声开口，话音落下，锦画面色明显一变。

    “怎么，你是看我得了二爷的宠来巴结我不成？”锦画有些慌乱的别开脸，假装摘花，语气有些一丝不耐。

    洛如歌又绕到她的面前，认真的凝视着她的脸，虽然她的打扮变了很多，浓妆艳抹，眉梢眼角尽是妩媚之色，再没有了当初那股清秀的小女儿姿态。

    到底经历了多少，让她蜕变的这么完全，让她都有些难以置信，这还是当初那个一心对她好，甚至愿意以命换她的画儿吗？

    “锦画姑娘，你从来便叫此名吗？家是哪里人士，今年多大了？”洛如歌仔细的看着她，越是看便越是心痛，而锦画也被她看的一阵心虚，脸色有些发烧。

    “你烦不烦，本姑娘忙着呢，没空和你拉家常。”听她问的这些问题，锦画心头一震发虚，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便快步的离去。

    “画儿...”洛如歌大急，大叫一声，锦画猛的顿住脚步，转过身震惊的看着她。

    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认识她，知道她的一切。

    “你认错人了。”眼底的慌乱滑过，锦画加快了脚步。

    “没错，你是画儿，太傅府的画儿，夜王府的画儿。”洛如歌跟了上去，喉头的话脱口而出，猛的锦画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满眼的震惊。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她按压住胸口，那颗心扑通扑通的快要跳出来一般。

    “我...只是一个故人。”洛如歌张口想要回答，可是话却堵在了喉头，她要如何告诉她，她没死，如今是洛如歌，也落入了青楼。

    她不愿再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身份，却在今日再见到画儿，心痛交加，矛盾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故人？哼，我锦画可没有什么故人，你认错人了。”锦画眉头一皱，看着洛如歌打量许久，只觉得她的眸子有些熟悉，那样的眼神，记忆中是那么深刻，可是那个人已经死了。

    也是因为她死了，她才落得了如今的下场，落得了沦落风尘受尽屈辱的地步。她恨，她好恨，好恨自己是一个下人，是一个卑贱的人，她要往上爬，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才不会一次次被人踩在脚下。

    想到此处，她眼底迸射出深深的恨意，咬牙切齿的说完，便恨恨而去。

    洛如歌呆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她那样深沉的恨让她的心不住的揪疼，究竟发生了什么让画儿变成了这样，究竟为什么？

    脚下生寒，洛如歌红着眼眶，哽咽着喉头说不出一个字，刚刚转身，却见那一身墨画的男子站在身后不远处，俊美到毫无瑕疵的容颜挂着一丝暖暖的笑。

    那双眼睛，似乎包含了许久，柔软的让她心疼，呼吸一滞，眼眶一酸，一滴泪便滑了下来，她从没想到，竟然会只和他对视，便勾起了自己所有的委屈，他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暖意，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墨云羿站在原地，她们刚才的话他都听见了，却没有过多的去想，他的眼中只有那道清瘦的身影，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态都牵动着他的心。

    秋日的风淡淡的刮着，微微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凉意，雨丝随着细风洋洋洒洒，沾落在她浓黑的发丝上。

    两人对视良久，洛如歌的心跳便没有一刻安宁下来，面对他，委屈似乎正在不断的寻找宣泄口，想要喷泄而出，却被她深深的按耐住，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一个陌生人有这样的情绪。

    上前几步，墨云羿没有说话，却只是抬起袖口轻轻的拭去她脸上的泪，动作轻柔的像在呵护最宝贵的东西，靠近了凝望，他的眼中有着她读不懂的深邃。

    “如歌先退下了。”她猛的惊醒，后退几步，不敢再看他的眼，便快步离去。

    雨丝渐密，空气中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一般，墨云羿静静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良久之后目凝视在袖口上她残留的泪，眼底划过一抹痛楚，越埋越深。

    傍晚时分，洛如歌坐在寅阁窗台处，屋子里还燃着紫茉莉的气息，她的思绪却早已不能再香气中平静下来，那双眼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的禁锢住，不得逃脱。

    还有他突然的亲密动作，更是让她难以抗拒，为什么，为什么面对她，自己总是会变得不像了自己。

    “姑娘，该用晚膳了。”婉儿轻唤了一声，剪了剪灯芯，屋子里更加明亮了几分。

    淡淡的应了一声，洛如歌坐到了桌前，看着桌上摆着的美味珍馐，不由得怔神。

    “这些都是大少爷吩咐人准备的，说是姑娘兴许爱吃。”婉儿也带着一丝疑惑，不过更多的是欣喜，没想到大少爷对姑娘这么看重。

    洛如歌看着满桌熟悉的饭菜，握着筷子的不听话的颤动，不，不会的，他怎么会知道，怎么会自己自己爱吃什么，而且这些菜色，分明不是云汉所有，是梁朝，梁朝的菜色。

    “大少爷在哪？”猛的放下筷子，洛如歌急切的询问。

    “这个就不知道了，好像是同司晨少爷一同出去了，姑娘快吃吧，不然就凉了。”婉儿摇摇头催促她用膳。

    洛如歌颤抖着手，夹起一片玉色的琉璃藕，记得这一世，她也曾给卿笙做过同样的饭菜，只是，他都已经不记得，当初他们的喜好。

    而今日，墨云羿的这一举动，却让她的心更加混乱和矛盾，只得不断的安慰自己，不过是巧合罢了，梁朝毕竟灭亡不久，菜色传入云汉也很正常，这一切都是巧合，是巧合。

    心头却在不断的说着，可是她的表情却越发的凝重，眼神也飘忽起来，机械的咀嚼着，鼻头微酸，终于再也按耐不住，如潮的记忆将她深深的埋没，甚至连呼吸都困难。

    她紧紧的握着三生石，趴在床榻上痛哭失声，婉儿惊异万分的看着，安慰许久见没有用，也就不再言语。

    哭了许久，她沉沉的睡去，梦里，竟是那双熟悉的双眸，眼若秋波，带着淡淡的水汽，永远都是那么温柔，那么平静，包容她的一切，安慰她的一切。

    睡梦中，不知不觉，她的泪再次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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