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
平城攻防战从开战的那天算起,已经持续两个多月了。比起守军来说,刘勃勃的五万大军更是消耗巨大,差不多有近一万人已经长眠于此,这还不算彻底丧失战力的伤者。不止人困马乏,精疲力竭。双方的意志距离崩溃也只剩一线之间。眼下的局势每一个将领们都很清楚,谁的信心动摇,谁便会万劫不复。
最近的一段时间里,江云平一直穿梭在自己的营地与刘勃勃的大营之间。看着他绘制地图、制定策略、讨论攻击方向。可实际江云平比谁都明白,自己越是这样,刘勃勃的那些手下便会越反着来。
这真是,江云平指东,右地代则要带头说去打西,江云平提议围点打援,力俟提便极力游说刘勃勃发起突袭。江云平献计暗度陈仓,可刘璝、刘昌便非要弄他个敲山震虎、上屋抽梯。如果平城不是北魏都城,坚城利砲,储备深厚,还真不一定能扛住这帮人的瞎折腾呢。
就在如此尖锐的矛盾下,江云平所部终于被替换下来进行修整。可营地的氛围依旧是死气沉沉的,但这样也比其他的营地哀鸿遍野要好很多了。几名部将刚刚率人巡视了一圈后,便聚集在大帐里议事,讨论的问题也都是鸡毛蒜皮的。江云平并没有参与到讨论中,他则是面带微笑地翻阅着最近的堂报。
“刚刚大营那边收到了魏军战书,相约明日辰时在南门一战。”江云礼道。
“可笑至极,魏军本意便是坚壁不出,使那钝兵之计。今日为何转了心性啊?难不成是城中无粮,无以为继了?”说话的人叫胡邈,他是胡万的大哥,也是正牌的二甲庄大庄主,先今在江云平帐下任长弓营校尉。别看他也是黑脸,可他与胡万不是一个妈生的,所以二人之间性格差异很大。
“胡大人此话,仇某不敢苟同。”
“哦,仇将军说来听听。”江云礼道。
“此事不难,如今魏军见我军兵疲,急在速战,这是想斩将立威矣。将军明日当鼓噪与魏交兵,不可任魏军延迁。”仇琼道。
“仇大人既如此说,为何还劝将军鼓噪刘部呢?”胡邈问道。
“如今刘勃勃之下,皆与五哥反其道行之,不如此还能怎样?”江云礼道。
“不如一言不发如何?”铁蛋道。
“张铁,你是何意?”江云礼问道。
“无论劝进劝退,说与不说,事后刘部那些人定会反攻倒算的。眼下城里城外三军困乏,皆是强弩之末矣,明日不管谁胜谁败,决战势必不会太远的。当初将军在阵前逼刘勃勃斩杀了叱以,不就是等着这一天吗?我部不如多设鹿角,置暗桩,立烽人,四面巡哨,静观其变。待敌若有逃窜之意,一举灭之可成矣。”
“张校尉是否忘记我部守的是北门了?”这次说话的人叫司马国璠,他的来头可不小。此人是司马孚之后(看过三国的都知道),在正史上的经历却很曲折。他曾经效力过东晋,后因恒玄造反,和弟弟司马叔璠一起投了南燕,但在406年胡桃山败给刘毅后,便逃去后秦,然后又转投大夏,最后才是追随的北魏。
可现如今的司马国璠,好似仙人指路般跳过这些环节,直接投奔了北魏。但搞笑的是造物弄人,他却又在江云平闪击雁门的时候被俘了,如今正跟着江部混饭吃。不过这个人却有一点很不寻常,他做事的风格很接近元顺。只不过手段没有对方那么狠辣,却每每总是有一些妒忌、不甘人后的劲头刻在骨子里边。
“守的是北门又怎么了?”铁蛋道。
“那不是出鬼了吗?”司马国璠道。
“出什么鬼?南下早已没了去路。不往北逃,难道留在此地等死吗?”
“司马大人,吾观张校尉所言在理。”胡万道。
“二弟,你为何亦是如此?”胡邈道。
“二位大人这是当局者迷啊,不如我等且听将军定断吧。”胡万继续道。
诸将齐齐望向江云平,可他却伏在桌案,单手托腮好似睡着了,应该是太累了。众人互相对望,一时没了主意,却见江云礼摆手示意,诸将这才悄悄地退了出去。可人是走出去了,但心思却不平静。不过所思的事情,却不是眼下的战事了。
回到自己营帐的胡邈,对其弟弟胡万没在大帐里帮他说话很是不满,哇啦哇啦一顿发脾气。可胡万也不理他,只是干坐着望天。好似是在听他哥哥叨叨念经,实际这思绪却飘出了千万里。
当初江云平将胡万招至帐前听令,是存有其他目的的,这些时日他在暗中调查,也发现了不少的端倪。自从江云平把铁蛋这个小团体打散了以后,剩下的铁蛋与仇琼之间来往便更加密切了。昨天胡万探知到了一个消息,二人正密谋要潜入平城。可今日在大帐议事时,他故意抛砖引玉,但对方却没再提及此事了。
难道是出了什么差池?难道是二人怀疑了自己?胡万百思不解,可他又开始对江云平最近的举措起了疑。依照江云平以前的性格,如此不信任的人,且还在背地里有这么多小动作的,早就该杀了。可为何江云平偏偏还要兜个圈呢?他到底对二人抱着什么态度呢?正当胡万思绪纷乱的时候,胡邈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吓的他差点坐到了地上。
“你?”
“我说话你没听见啊?”胡邈道。
“所说何事啊?”
“我问你,是否知道张铁那小子全家都是被少帅杀了的!”
“大哥是从何得知的?”
“有次酒后李吉说的,你到底知不知道?”
“恩,但不是少帅旨意。”
“哦?”胡邈面露狐疑。
“是翟翎,还有当地的一些土匪干的。”
“你怎会如此清楚?”胡邈有些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知道单岑鹏吗?”
“那小子没死吗?”
“恩。”
“他人呢?”
“不在了。”
“又死了?”
像胡万这种话少且精炼的,很容易引起误会。可他还用异样的眼光瞧着胡邈,好似对方是个傻子一样:“哪有啊,他没死,少帅命其混进了平城。如今正潜在昌西公庾岳身边,伺机而动呢。”言罢,还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能不能弄死他?”
“这?”
“我看张铁等人总是鬼鬼祟祟的,定是记恨着少帅呢。若是单岑鹏死了,那事情便死无对证了。以后张铁若是对少帅发难,我也正好将其除了。”胡邈道。
“大哥,此事是你心中所想吗?”
“恩……”
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