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5擒贼擒王第二十三章

    “大哥，此事真是你心中所想吗？”胡万问道。

    “恩。”胡邈的语气很肯定，但眼神却游走了。

    “果真？”

    “你怎么还不信呢？”

    “大哥莫要去揣摩少帅的心意，不然……”

    “不然怎地？和你说话真费劲。”胡邈很生气，居然一甩袖子走了，留下胡万张口结舌了半天。看着胡邈好似被弟弟气坏了，实际他正暗自高兴呢。走出营帐之后，他人却来到了司马国璠的营帐前，神神秘秘的一闪便进去了。

    当日夜，江云平被刘勃勃招至大帐。他居然真似徐庶进曹营的那个样子一言不发，面对着咄咄逼人的诸将官们，只是微笑、苦笑、无奈地笑……。但是即便如此，右地代等人还是没完没了，竟然还有人提出要江云平明日前往南门赴约，可谁不知道那是个陷阱啊。反观刘勃勃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听之任之，难道他是发现了什么，准备卸磨杀驴？还是真的迫于压力无可奈何？

    在回来的路上，江云平的脸色很不好看，笑容都接近扭曲了。几名近卫都离他远远的，生怕自己也变成寨门前京观的一部分，只有铁蛋紧随其后与其小声地交谈着。实际江云平并不会被那些跳梁小丑气得失了心性，只不过是因为铁蛋问其的一句话而感到十分的不满。

    什么话呢？铁蛋问江云平：眼看平城克复在即，刘勃勃自立之事已是昭然若揭。然，刘部诸将，人殊志异，将军今后，何去何从？夫行非常之事，乃有非常之功，将军决计之。这话本来说的没什么毛病，可出自铁蛋的嘴里便是毛病了。

    眼看江云平策马拐向了营北的一座小岭，铁蛋在其后大呼，道：“将军此是何往啊？大营在这边呢！”

    江云平却回道：“先不急于回去，你陪我走走。”随之，只有他二人一前一后上了小山。到了山顶之后，江云平没再说话，却只是望着平城的东北一角痴痴出神。

    “将军这是看什么？”

    “看到那里了吗？”江云平抬手一指。

    “什么也没看到啊？黑漆麻乌地。将军咱们还是回去吧，万一遇到魏军的细作，便不妙了。”

    “那里便是我家，可现如今却住着我的仇人。”江云平没有理会铁蛋，只是自顾自地说着。铁蛋一阵无语，他知道江云平这话里有水分的。当初北魏拓跋珪为表其心，并未扣押过江家的任何一个人做人质。江家人都住在安邑，即使平城留有老宅，可又哪来的如此留恋？

    “怎么不说话了？”

    “将军，我亦想家了。”

    “哦！？你是想家了？还是惦记你二哥或钱宝？”

    “皆想，想家，挂念小宝，更是惦记二哥。”

    “重情重义，不错，这是你的好品德，但离高情远致还差些。你问过自己吗？你的追求是什么吗？还有你二哥的，还有钱宝的，他们所追求的又是什么？”

    “将军为何如此问？我有些糊涂了。”

    “你不糊涂，只是不明而已。所牵挂的，所思念的，便是人所追求的，并不一定是金钱权利这样的。”

    “哦。”

    “那我再来问你，你二哥的思念牵挂是什么？”

    “该是回到他另一个母亲的身边吧！没错，应该是这样的。我不知道他这么想是不是疯了，人怎么会有两个生母的？”以铁蛋单纯的思想，他是不会理解穿越这种事情的。

    “那钱宝呢？”

    “应该是杀了你。”铁蛋的声音变小了，但不是怯生生地。

    “那你呢？”

    “我！我？我不知道。”铁蛋低下了头，双手又开始互相对插。如果不是天黑，一定能看到他的脸红了。

    “若是时机允许，你是会动手的吧？好比现在？”

    江云平的笑意突然一寒，目光扫过，铁蛋浑身一震。但他心底里的画面，却是面前之人惨死在自己脚下的样子。

    “你一定会动手的，是你的良心出卖了你，但你有这样的能力吗？”江云平继续道。

    “良心？没有。”铁蛋这会有些怯了，他居然后退了几步，与江云平之间拉开了很大的距离。也许在如今这个位置上说话，他会觉得安全一些。

    “今日你为何没有鼓动云礼潜入平城？”

    “这……”

    “这是你的良心让你不要这么去做的吧？即使你再怎么恨我，你也是觉得首恶必办，但祸不及家人对吧？”

    “是的。”

    “果然是好样的，江某没有识人不明，哈哈。这样吧，我和你做个约定。十年，十年之后我助你二哥完成梦想，也会将我毕生所学传授于你。到时，你能不能取下江某这颗人头，便看你自己的本事！”

    话音未落，江云平突然一闪，人似鬼魅一般出现在铁蛋面前。铁蛋本就有所防备，奈何对方太快，举重若轻之间，便已经被江云平卡住了脖子，人也被提了起来。“若是江某再发现尔等对云礼密谋不轨，那就不是一个死字那么简单了。”

    次日，刘勃勃部便与魏军摆开了阵势，双方各自纠集了五千人马，列阵于平城南门之前。一阵阵鼓号齐鸣之后，双方主将居然真的像三国演义那样，开始在阵前展开了冗长的对话。可交流的内容，也无非是你让我投降，我让你退兵之类的。既然是脱了裤子放屁，其结果自然是话不投机了。

    半个多时辰之后，主将们也是聊得口干舌燥，彼此之间发现谁也劝说不得谁，如此这般便又回到了付诸武力。鼓号再次响彻天际，密布的旌旗、号旗之下，双方前锋步卒的阵列试探性地互相冲阵。短短几百米的距离，每一步都是残忍的回忆。

    喊杀声此起彼伏，一波又一波的兵士身首异处、血染沙场。这些人中有的才十一二岁的年纪，有的甚至是带伤上阵。眼下他们的眼中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仅存的信念，便是活下去而已。

    即使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可这又能填平那野心之下的沟壑吗？

    不能！

    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