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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霄域絔枼城外凌波馆
凌波馆今日不同以往,司马明将凌波馆周近百里之地的青延卫全部召回馆中,这些青延卫少说也有一二百人,将凌波馆内中外三阁,里里外外保护起来,这情形当真百年难得一见。
凌波馆为整个石霄域界的武林枢纽,手下门客,青延卫等众高手合力足可抵敌一座疆域,可如今却只为保护这小小的一座阁楼。
馆外的护卫日夜不息,来回巡逻,一手始终按着刀柄,这架势好像只要有敌来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劈头来一刀再说,凌波馆内中外三阁高手也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这些人倘若在江湖中现身,足可入当世一流行列,此刻却也不敢有丝毫松懈怠慢。
司马明在灰暗阴湿的房间里静静坐着,在他的面前摆放着十几口棺材,那些棺材上用白色绷条封着边,不留一丝缝隙,绷条上写着几个大字,仔细看时却也明白这些人正是近几日暗杀事件中身死的武林高手,期间他们的名字、外号、师门等皆写在绷条上,一眼之下,可见分明。
在他的对面还站着一人,那人身长六尺,身着灰色僧服,做个头陀打扮,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生气,这人眼圈血红,瞳孔凸出挤在脸上,好似他一闭眼两只眼珠子便能被他挤出来一般,常人只消得看他一眼,便感全身毛骨悚然,惊惧之极,毕竟像他这般长相诡异猥琐之人平生也见不得几个。
司马明看着那人许久,那人也是这般睁着两只凸出来的眼睛盯着他,房中寂静无声。良久,司马明道“宗王叫你前来,所为何事?”
“宗王将赌注全部压在了你司马氏,相比那斷氏一脉,你觉得你司马氏胜率几何?”那头陀低沉着声音道。
“我司马氏世袭这凌波馆已有千年,那斷氏成就石霄域第一势力不过百年时间,但说句实在话,虽同为武林一脉,我司马氏终究敌不过斷氏在石霄域中的影响。”
“呵呵,斷氏的强大你我皆是有目共睹,宗王早就对其有所防备,毕竟这斷氏此刻地位虽远不及宗主,但以那斷黐老儿的本事,怕在过十几年,这石霄域就该随他斷氏了。”那头陀阴森冷道。
“鬼头陀,你来这里不会就是和我说这些?倒是有点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了。”司马明摆了摆手道。
鬼头陀嘿嘿冷笑道“宗王的心思我不明白,难道你司马玄酉还不明白吗?”
司马明一怔,心思到此“可是以斷氏与莫霄皇室的关系……”
鬼头陀道“斷氏虽授封皇家三等护卫,可终究不过是个区区的‘士’等小官,石霄域知县都有八品以下先斩后奏的资格,只要是对皇室有益的买卖,这絔枼城的主,谁坐不一样啊?”
司马明冷冷一笑“话虽如此……”这时只听门外传来人行踱步之声,司马明听得极细,便不多说,手一起,伸出食指在半空中上下抖了抖,鬼头陀微微点头房间瞬间寂静下来。
门外之人越来越近,脚步声却越来越小,最后终是听不见了,想是那人行在门前,便停下来。
只听室外有人道“馆主,斷氏门客钓鱼翁前来拜见。”
原来是个仆从或是青延卫的样人求见。
司马明与鬼头陀一听,相视一眼,心中各有分说。司马明对着室外道“让他到议事厅稍后,端茶倒水,我马上就来。”
室外那人连声称是,紧接着便又是一阵脚步踏踏声,这声音却越来越远,想是那人退下了。
脚步声渐远,却听鬼头陀道“说曹操,曹操到。这斷氏怎么会派人来这里?”
司马明道“斷黐老儿育有三子,嫡子彦,次子宏,三子明。期间当属三子明最是机敏乖张,此次金冶论剑斷黐也全盘交于斷炎明负责,我与斷炎明乃是同窗,自小相识,深知此人计谋论断之高,绝不在我之下。此番既要派遣手下门客前来,自己却不动身,怕是另有他事相商。”
鬼头陀道“何以见得?”
司马明道“斷炎明身负金冶论剑大任,倘若本人前来,定是与我商量论剑之事,若是派个家丁前来,此事多半与金冶论剑无关,此番既不亲自动身,派遣充当说客之人又不是泛泛之辈,料想此事虽与论剑脱不了干系,却并没那么重要。”
鬼头陀道“且待怎样?”
司马明道“先看看再说。”言罢,起身便走,鬼头陀跟随其后。
二人出了室内,朝议事厅方向走去。
进得厅时,只见钓鱼翁坐于左首位上,微闭着眼,嗓子一动一动,轻轻哼着小曲,手中茶盏微微摇动,看上去早已恭候多时。
司马明上首位放着茶盏,盏中热气不在向外冒出,实以微凉。
钓鱼翁听到了脚步声,知道是司马明来了。他还未睁开眼,心中却也不禁疑惑“恩?怎么有两个人?”这样想着,他已经睁开了眼,首先看到走在最前面的司马明,撇眼间又瞧见司马明身后跟着的一人,他未看清后面那人相貌,连忙站起身来,先向司马明拱手行礼“在下絔葉四杰夜无殇奉三爷之命前来拜见馆主。”
司马明第一眼见他时,只见此人身着黑衣,头戴斗笠,那斗笠很大,已经遮住了半张脸,他心中暗道“江湖中人人称钓鱼翁半面人,此刻看来果然如此。这人据说武功方面在絔葉四杰中也能与‘布衣锦缎’齐名,看来所言非虚了。”见他起身拱手,连道“絔葉四杰的钓鱼翁,今日得见,果然如雷贯耳。快请坐。”说着,司马明举步而前,走到了上首的位置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鬼头陀则坐于右首位置,他将自己安定好了,这才扭过头去看钓鱼翁“我与斷公子自小相识,情义深重,堪比兄弟。而且当日与夜兄一见如故,我也欢喜的很。你在我这里不用那么多虚礼。”钓鱼翁听他言罢,道声谢便坐下了。
只见司马明重新叫来仆人,将三人茶具尽皆换了新的,重新满好茶水,命退仆从,并令人临走时带上了门。
此时厅中仅有三人,上首司马明,左右下首分别是钓鱼翁与鬼头陀。
司马明手握茶盏,轻轻摇动,淡淡茶香化作一道白色轻烟飘飘而起,鼻尖稍有触碰,一股湿湿的热气便涌了上来,闻上一闻,整个身心都是一阵轻松。
司马明看着钓鱼翁道“不知斷兄差你前来所为何事啊?”
钓鱼翁闻言道“实不相瞒,三爷此番派我前来,实是为了调查一个人。”
他至始至终也没将头上的斗笠解下。
司马明轻抿一口茶疑惑道“什么人?”
钓鱼翁道“今日金冶论剑上场一个青年高手,自称是天寒宗弟子林江。”
“林江?”司马明喃喃道“这人有什么奇怪?”
钓鱼翁道“这人身边始终跟着两个,自称是谢必安与范无救的。这二人三爷需要司马兄好好调查。”
当下钓鱼翁将今日金冶论剑上的诸事都简略说了,同时又将林江与他身边谢必安与范无救的事也说了。
司马明认真听着,当听到林江身边的谢必安与范无救,这二人自始自终都是给人一种神秘感。
怎么个神秘?
即是自始自终都看着场中群雄,这更像是一种监视,他们对待林江就像是两个监视的随从一般,如影随形。说他们是林江的随从,却也不然。
因为林江有很多时候,还得听这二人的意见。
钓鱼翁将这事从头到尾说了清楚,当他说完时,便更加确认了司马明的猜想。
钓鱼翁言罢,无声良久。
司马明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钓鱼翁的言语,就好像钓鱼翁还在说着一般。
司马明低头沉思片刻,钓鱼翁与鬼头陀都不作声,只等他的回答。
司马明抬起头看着钓鱼翁“斷兄的意思是……”
钓鱼翁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这才道“三爷想让你手下青延卫去查查这林江与他身边二人的底细,不论此人身世家庭,门派师承尽皆查个明白,最主要的是将他身边那二人的来历查清楚。他们却也并非天寒宗的人啊。”
司马明点了点头“三爷可给了时间?”
钓鱼翁依旧冷冷的道“三天后此时,我会再来。”
司马明道“我即刻派遣手下青延卫前去调查,三天后定会给斷兄一个交待。”
钓鱼翁道“好极。那在下就不多留了,这便告辞。”言罢,不等司马明说话,起身便走。
司马明看着钓鱼翁的背影,默然不语。
一旁的鬼头陀暗道“这斷氏果真飞扬跋扈的紧啊,就连手下的门客,都这般无礼?”
见那钓鱼翁远去,直至没入远处。
司马明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此时天色渐晚,鬼头陀便要回去复命。
司马明几番劝道,意要让他留住一晚。鬼头陀却只摇手谢绝,司马明见他去意已决,便不多说,二人又喝了几樽,鬼头陀离去,司马明直将他送出馆外,礼待甚是周到。
天际之上,正有三道光影飞过。一蓝、一黑、一白颜色绚丽,飞过时拖下一条长长的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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