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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
莫离将披风为她披上,又为她系好丝带,又解释道:
“郑大身上有伤,属下就自作主张让霍将军拿着公主的手谕先出宫了”
风佑安看着他小心谨慎又疏离的样子,感受着从披风中传来的暖意,将伞交给他手中,“走吧”
风佑安看着莫离半边身子都雨中,各处点着的宫灯,忽明忽暗,她看不清前方的路,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看着他一脚一脚的踩进水里,手放在后边,绕过她的腰,偷偷的拉着她的衣角,怕她滑道的样子,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傻,很天真。
可是她却有些喜欢这样淡淡的,浅浅的,如丝、如风、又如雨的感觉!
她默默的往莫离那边靠了靠,小手几次想抓住他的手腕又收回去,看着她既纠结又挣扎的模样,莫离转过头。
“是不是冷了?在撑一会就到家了”
想也没想的大手覆上她的小手,感受着手心的温热,两人都愣了。莫离的手心异常火热,心砰砰的紧张的跳动着,好像要从心口蹦出来一样,手却没有放开。
雨哗哗的下着,一点一滴的打在人的心头。
“属下?”
“若是请本宫恕罪的话,就不用说了,以后也不用说了,我听够了”
莫离听后,有那么一秒秒的傻了,而后,抿着唇连着眼角都带着弯弯的弧度,那是风佑安第一次见他如此的笑,带着点腼腆、羞涩,又有几分的木讷的傻样。
直到很久很久,风佑安都记得这个雨夜,她第一次跨出身份的桎梏,去真心的喜欢和爱一个人。
也记得那个傻傻的男人,什么誓言都没有,只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傻傻的与她对视了几秒钟,然后眼睛对着惠存殿的方向,似乎在心里许下了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眼睛漆黑而坚定,明亮的如同白昼,手心里化热的汗渍,令人觉得安心和温暖!
刚一出宫门口,马车行了一段路,就看到一穿着玄色披风的男人站在路中间,莫离急忙停下车。
“国师?”
莫离撑开伞,扶着风佑安下来。
“她哪?”
宫无邪的语气平淡如水,听不出一丝的波折和一丁点的关心,似乎只是陈述,随口问问而已。
见她没有回答,再次重申道:“她在哪?”
“她。。。她。。。”
风佑安的声音如蚊子一般,手捏在衣角,像做错事的小学生。
“宫相思在哪?”
“回来的路上我们遇到伏击,在崖边找到了相思身上的。。。。。。”
风佑安从怀里掏出那块带有血迹的布屡。
“又伤了吗?”
宫无邪仍旧是淡淡的,脚下的雨水浸湿了鞋底,也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察觉。
“你们所有的人都平安无事,唯独她不见了,她可真护着你”
那最后的尾音,莫离听着总觉得怪怪,似乎有那点嫉妒和吃味的意思,但从宫无邪的身上他看不到任何的关于男女之间应有的情愫和牵念。
“在哪遇伏的?”
“杏子林”
莫离紧盯着宫无邪的,看到他听到地名,眼睛微动了一下。
“还有其他的吗?”
莫离抠开风佑安紧攥在一起的手,用手指点了点她的手面。然后掏出霍正则让他转交的那块雕成红色鲤锦的昆仑玉佩,递给宫无邪。
宫无邪懒懒的接过,连看都没看,直接收入袖中,不再理会他们,转后就走。
“风佑安,她若有事,本座定要你皇室为她陪葬”
这霸道而又残忍的话,风佑安知道那个男人不是说说而已。
看着宫无邪远去的背影,风佑安整个身子软塌下来,蹲在地上,无声的哭了起来。
一会便嘤嘤的哭了起来,越哭,越觉得委屈,越觉得屈辱和心累。莫离将她圈入怀里,她趴在莫离的肩头,不知道是泪还是雨水整整的浸湿了他那边唯一干着的衣服。
他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哭泣的风佑安,今晚的她,让他真正觉得,眼前的少女,也不过是一个需要呵护,需要理解,需要人珍爱的小女孩。
莫离替她擦着眼泪,“好些了吗?”
“好多了,回吧!这个雨夜过后,天愈发的会冷的”
莫离将伞举高,牵着她的手,“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风佑安笑了笑,眼泪又流了出来,却没有擦,扯了扯唇角,小声的说,“真是个傻瓜”
莫离驾着车,听着他的小女孩,已经熟睡,望着越来越深的夜色和越来越大的雨滴,在心里默默地说,“总有一个人会为了某个人心甘情愿的去做个傻瓜”
________
天刚鱼肚白,无极便看到宫无邪站在窗前,望着对面的相思的房间,连见厚衣服也没有披。
“主子?”
将架子上的披风取下,为他披上,不小心触摸到他冰冷的身子,以及衣服上的湿气,也不知道站了有多久,在外间的炉子上倒了杯热水给他。
“主子”
“查出什么人做的吗?”
“现场清理的很干净,又加上雨水冲刷,可用的信息很少,所以。。。。。。”
“不过我们的人在崖壁上找到有匕首插入和藤蔓强力拉扯过的痕迹,还在一里外的小路上找到了血迹和马蹄印,可以确定相思主子应该被人救走了”
宫无邪看着院子角上被雨水摧残过得几株美人蕉,依旧昂扬的红色花蕊、和愈加宽大嫩绿色的叶片,放下手中的茶盏。
“查一查钱如风和余成言最近的动向”
“难道相思小主是自己主动跳下去,然后造成失踪的假象?”
无极有些难以置信,哪有人会这样干的,除了疯子,谁没事去跳崖啊!(就算有猪脚光环,也不能这么玩啊,万一某人脑子抽风,这轻轻一跳,真的Game over,不就悲剧了)不过一想到,她从未按规矩出过牌,又有什么是她干不出来的,也就释然了。
“苍梧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摄政王飞鸽传书说,漠北王希望能亲自见您一面;世子已经带着若华郡主在来的途中了”
“恩,那个老家伙还真能活,见我,他够格吗?倒是那个拓跋翼遥,尽快找到他的弱点,决不能出现任何的变数”
“是”
虽然无极已经习惯了他家主子的唯我独尊,嚣张的不可一世的态度,但说一个才五十岁出头的曾经草原的王者,是否有点太不尊老爱幼了?
不过要主子亲自见他,他确实还不够资格,要知道主子的相貌,就连那帮朝臣见过的也是寥寥无几。
若说变数,他很想问问,恐怕再也没有比相思主子更大的变数了,毕竟能让宫无邪真正放在心坎上人几乎为零!
“还有什么,直”
“朝臣又上书,让您立后,还有太后又病发了”
“知道了”
一提到到太后,无极明显的感觉到宫无邪的犹豫、困惑和为难,但对于母子,无论作为下属,还是什么,他都没有立场说什么。
只能转移话题,“主子,您也一夜没睡了,先休息吧!”
“下去吧,有她的消息随时向我报告”
“是”
宫无邪望着小炉上咕咕的煮着泉水,取些茶叶,给自己煮了一杯浓茶,看着东方红彤彤的天色,关上窗,走进密室,开始处理那些不知名的奏折。
———
屋檐下一小丫头来回的扇着炉子,不时的掀开瓦罐子搅拌着,听着外面锣鼓喧天,吹吹打打的好不热闹,透着窗子看着里面坐在贵妃塌上的女子,正一针一线的绣着帕子,但都快到中午了,一块帕子,连朵花都没绣好。
她叹息一声,又继续扇火!
“含烟?”
小丫头不放心的看了一眼炉子,快速的跑到门外。
穿着粉蓝色对襟衣衫,梳着丫髻的小丫头,眉飞色舞欢乐的说着。
“今日大皇子迎娶京师第一才女,街上人可热闹了,我家夫人放了我假,我们一起去看吧!”
含烟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家小姐身子不舒服,炉子上我还熬着药呢,你去吧,回来了讲给我听听”
“你真不去?就一会,不碍事的”
“烟儿,药好了吗?”
“我家小姐起来了,我去忙了,不跟你说了”
含烟忙不迭的跑回去,顺手讲院门关好!
又小心的将药倒进碗里,然后端着托盘,打着帘子,进去。
“小姐,公子还没醒吗?要不要去请个大夫?”
“再看看吧,将药给我吧,今晚若是还不醒,就。。。。。。”
“咳咳咳,水”
女子忙去查看,赶紧的将床上的人扶起来,含烟递上水。
“你醒了?”
“慢点,慢点”
床上虚弱的人眼里带着笑,看着女子一脸的紧张和担忧,声音有些嘶哑低沉,又咳了几声。
“零落,我自己来”
相思感觉咽喉,头都很痛,尤其是身子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我睡了多久?”
“两天两夜,再不醒,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听着外面的嘈杂的声音,还有含烟稚嫩的脸上流露的难过,不愤的小表情,又问,
“外面有人在办喜事吗?”
含烟心直口快,撇着嘴说,“还不是大皇子要娶妃了,走那不好,非得。。。。。。”
“含烟住嘴”
含烟眼里满是委屈,她是为小姐抱不平,还不落好,小妮子咬着唇。
“我。。。我是为小姐不值”
“什么值不值得,还不快去将炉子上煮着的粥端进来”
“小姐?”
“快去”
含烟呼出一口气,一脸不乐意的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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