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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落在她腰后垫了个软枕,又将药递给她。
“先喝药吧,凉了该苦了”
相思没有矫情,一饮而尽,又接过帕子,捂着嘴,猛烈的咳了起来,她的眉头一直皱着
,然后手指着痰盂。又将所有的药汁尽数吐了出来,蜷曲着身子,微睁着眼睛,侧躺在床上,好像随时都会撒手而去一样。
“你怎样?别吓我”
“无事,睡的时间可能长了,肠胃大闹天宫了”
“你。。。没关系吗?”
零落笑了,走到桌前给她和自己分别倒了杯水。
“我早就知道有那么一天的,没什么好难过的”
但零落的笑容,让相思觉得苦涩,无奈,还有可怜与心疼!
“我从没想过成为他后院的一份子,我在楼里散漫自由惯了,这样挺好”
零落的眼不自觉的望着外面,捏起一颗酸枣放入嘴里,吃的津津有味。
“这几天一直暗中有人在找你,你。。。你是不是。。。。。。不是告诉你不要再打打杀杀的嘛,万一我没有及时找到你,连你的尸体都见不到了”
“可是你来了,还将我完好的带回来了。算命的说了我命硬,不会轻易死的”
“就你还信算命的,你啊,只信你自己”
相思没有置否,坐起身子,动了动脖子,全身有些痛,但还能忍受。
含烟端了希粥进来,相思一看,胃突然觉得又有些难受了,她好想说,能不能来点肉,为啥每次都是白米粥,她讨厌喝粥,讨厌喝粥,讨厌喝粥,好吧,重要的事情吃三遍!
但她还是默默的忍受着吃完,虽然她吃的时候面无表情,但她在用面瘫无声的反抗着,斗争着,不过每次都以她的失败告终,原因只是,她现在是个苦逼的病号!
“外面难得太阳很好,要去院子里待会吗?”零落提议道。
零落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女装和披风递给她,“还是有风的,刚醒来,不宜再受凉了”
见她不为所动,又道,“没有男装,先委屈下”
“知道了”
阳光很是灿烂,零落搬了一把琴,放在院子里,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着,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的,相思裹着披风,躺在摇椅上,整个人懒洋洋的,听着零落的曲子,她反而觉得有些更凉了,干脆将兜帽盖在脸上。
过了一会,零落似在自言自语,“再有一会该到拜堂的时间了”
相思的脚微动,从摇椅站起来,按着她正在拨动的弦,擦掉她眼角的泪。
“跟我来?”
“去那?你带我去那啊?”
相思骑着马,在街上飞快的奔驰着,然后拐入小道上,零落不住的叫着,“你到底带我去那?你疯了,不想活了,你身上的伤。。。。。。”
等下了马,看着对面的宾客盈门,喜气洋洋,尤其看到孟府的花轿,零落的心一紧,抓住相思的手。
“相思小姐,我。。。。。。”
她的手有不住的颤抖着,指甲攥进手心里,极力的想稳住自己。
“相。。。思。。。小姐。。。,走。。。”
相思的脸上戴着兜帽,看着大门口处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一张熟悉的面孔,张了张嘴,手放在心口处比划了几下,然后快速的扶着零落,趁着混乱飞身到了不远的屋顶上,刚好可以看到王府里的情形。
“零落,你怎样?”
“相思小姐,我没事,我们回吧!”
相思看着红色喜服的男人,到处的张望着,她将脸撇过去,斜着身子,露出半边的披风,然后无声的笑了笑,淡淡的说:
“好,我们回”
看着她嘴角的若有若无的弧度,以及拧着的内心,紧绷的身躯,零落有些担心的问。
“相思小姐?”
“抱歉,你自己回去可以吗?”
“被人盯上了吗?知道是什么人吗?是不是很危险?”
相思将披风解下,为她系上,又为她把发钗扶正,手不经意的按上的脉搏,有些虚浮,又犹如滑珠,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
“走,别回头,无论谁问起,都说没有见过我,认识我,知道吗?”
零落点点头,知晓她的身份特殊,没有多问,“你保重”
然后朝后挥着手,迈着碎步往前走,等走几步,她停下来,仍旧没有回头。
“我下次见你是什么时候?”
没有声音回答她,她等一会,忍不住的回头,看相思扔站在原地。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你希望见到我吗?”
“我。。。我不知道”
“记住我的话,永远都不要忘了,你是零落”
说完她的眼睛就有些刺痛,她微闭着眼睛,在心里说,但愿她能听明白她话里的含义!
相思见她点了点头,眼里却带着忧郁、伤怀,还有假装的坚强,她不知该是失望还是其他的,她的眼却又痛了!
两人虽然相距几米,却又好似隔着千山万水,却没有人选择跨过去。
相思看着她拐出巷子,没入人群里,更看到无极拦下了她。
等她平安的回到了柳林巷,相思才又回身!
转眼过了一个多月。
几个膘形大汉,腰间挂着弯刀,将钱袋子扔到桌子上,刚一坐下就喊道。
“伙计来一盘牛肉,几个馒头,二斤烧刀子”
“知道了,您稍等”
从后面出来一位身材窈窕,穿着青布衣衫,外套着靛蓝色的厚夹袄,乌黑的发整个的在头顶盘成一个花苞,斜斜的插着一根毛笔,看身影绝对是个美人。
当她转过身时,那挤在一起的五官,还有横穿整个鼻骨的疤痕,要不是那双透亮的眼睛,说丑都是委婉的。一个女子能丑的如此新奇和别致,重点是还出来见人,简直就是勇气啊!
但路过的都知道这家店的酒最为醇厚,够浓,够烈,还够味!
一碗下去,在这大冷天里简直就是人生一大幸事!
虽然老板娘性子冷冷的,不太好,但伙计够勤快,给的饭菜味道好,量又足,时常还有什么新鲜玩意,据说连宫廷里都是限量供应的!
小二给每一桌都先上了一壶茶,“”
“这鬼天气才几月份啊,就这么冷,简直要人命”
“这天是比往年冷,都下了两场大雪了,一开化,更冷,奶奶地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我前些日子去趟风国,那才是人间天堂啊,极乐世界,男的俊,女的魅,到处都是黄金”
“你们猜,我去的时候见到谁了?”
“谁?还能是皇帝啊”一个大汉嘲笑道
“屁,皇帝老儿算个啥,一个糟老头子,靖长公主?”
“那个画像上漂亮的过分,让可汗朝思暮想的小公主吗?就你吹吧!牛皮都炸天了,喷你一身的粪”
其他的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小二,怎么那么墨迹,还不上菜”
几个大汉边抱怨着,骂咧着,小二一边竖着耳朵听,一边给每一桌都先上了一壶茶,一边道歉道。
“客官,稍安勿躁,先喝壶茶”
然后拿碗一人给到了一杯,看着茶汤的色泽,一大汉问,“这什么茶?好像从没见过”
“您问着了,我们老板娘刚调的,这一壶免费送的,您试试看,具有生津止渴,润肺的作用”
“嗯,有点甜,又有点酸,一股子花香味,还有点酒味,不过像娘们喝的,爷们得喝烈酒,越烈越好”
女子端着东西放到桌上,“您的齐了”
一男子突然抓住女子的手腕,摸着手里软若无骨的触感,忽略女子那张脸,看着店里仅有的几个人,大笑着说,“不如老板娘坐下来陪我们哥几个喝一杯”
女子冷笑一声,“好啊,就怕你喝不起”
手下轻轻的用力,男子嚎叫一声,整个脸如猪肝色一样,“放,放开,臭娘们,放开老子”
“放是吧!”
只听“咯吱”一声,男子叫的更大声,直接疼跌坐在地上,女子仍旧没有放开他。
“很疼吗?不如。。。。。。”
女子一脸赐碎边上厚厚的长凳子,眼睛微眯着,整个人变得陌生起来,那还是往日那个站在台子前拨着算盘,拿着笔,在纸上写着画着,要不就磕着瓜子和人插呛打诨的丑女人吗,简直比他们这些走南闯北的汉子还爷们的。
女子踩在他的胸口上,脚下用力,他觉得自己肋骨都要断了。
另一个男子看形式不对,刚到出手,店小二拎着茶水道,“最好别惹我们老板娘生气,她脾气不好,不小心伤了谁,即使报官了,吃亏的是谁,可就不一定了”
这时另一男子推门进来,看着里面的架势。
“我说阿风啊,这是做什么?”
“有人要砸我的场子,还满嘴喷粪,忍不住就教训教训”
“要教训也轮不到你出手啊,那只手不想要了,小王帮你们砍了他”
“怎么一个个的不说话,哑巴了啊!”
几个大汉认出男人腰上的玉佩,跪下来,纷纷求饶,“王子饶命,饶命,小的们知道错了”
“错了?错那了?”
“老板娘饶命,饶了小的狗命,小的错了,小的上有老,小有小,求老板娘饶了小的这一次”
“饶你?那老娘的规矩谁还来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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