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红衣女鬼

    青城某大学晚八点

    白莲和晓鹂两人如期而至来到操场最西边，为了不被别人发现，俩人蹲在灌木从后面，旁边就是学校的栏杆。

    青城大学四周断水绝山，东北方向土坡片片，如同麻密错乱的瘤豆，前方又是一大片荒凉的柳林，柳树属阴本就招揽不干不净之物，再加上成片土坡吸不到任何的日月精华，西南方向如此好的地界却有一处深坑，周围围着的是数不尽的坟头，已经成为一片乱葬岗。在风水学上属于十分差的地界，

    学校处在郊区，栏杆外只有一条小街，暗黄的路灯，街上空无一人，偶尔有一两个散步的大妈经过。

    两个人找了一处西南角，人蹲下来便被周围茂密的冬青和一种像类似蔷薇般说不出名的灌木遮掩的严严实实。一阵阴风吹来，有些腐败的黑绿叶子摇摇晃晃，气氛有些诡异。

    离得最近的光源便是栏杆外路边一闪一闪的路灯，学校的路灯和开着灯的教室都离得好玩好远。两人找好位置便蹲了下来，晓鹂一边拉开书包，一边四周看了看：“这要是被发现了，肯定得记次过。”

    “咱们烧完就得赶快回去了，凡凡还等着咱们哪”白莲一边帮她用棍子跑出一块空地，一边说。

    晓鹂连忙说道：“知道了知道了，就一会。”

    她说完就从包里把白色的戏服拿了出来，稍稍规整好就放在地上，拿出打火机，将衣服点着了。

    火苗很小，一点一点燃着。黑暗之中终于有了些许光亮。

    白莲一边小心翼翼的抑制住火苗不让他越燃越旺，一边还得小心风太大把火苗吹灭。

    晓鹂又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白莲一边拿着棍子翻着衣服，一边问道：“这是什么呀？”

    暗暗阴风微微晃着火光，晓鹂的眼眸流溢着金光，她一笑，幽幽说道：“元宝啊，烧给她的。”

    白莲听见元宝二字不由得心中一颤，本就带着灵异感觉的两个字在这阴风阵阵的野地里深深刺激着白莲的神经：“烧元宝干什么？不是说光烧衣服就够了嘛？”白莲看着晓鹂，不解地说。

    “老一辈人说，求神办事得给她烧元宝。你没见过那些寺庙啊道观啊那些地方，去烧香拜佛都得烧纸。”白烟缭绕着泪眼，缠绕在两人周围，闪烁的火光从晓鹂的笑容里流出欲望。

    没等白莲回味过来晓鹂的话，晓鹂又似无心的幽幽补了一句：“还有死人。”

    白莲一惊，连忙说：“办事？你还要求他办事啊？”觉得不对，一手抓过晓鹂的手说：“你别乱来啊，那个黄大仙就是骗你的，你不能当真。”

    “他又没让我烧纸，”晓鹂嘴角一弯，不以为然，伶伶俐俐道：“我就是表示一下，礼尚往来嘛。”

    “那也不行，这不是烧着玩的。”白莲想要阻止，可是晓鹂已经将一个元宝丢在烧到一半的衣服上了。

    金色的纸在火红中卷肆殆尽，灰烬埋没在炽热之中。一个、两个……晓鹂一口气烧了十几个元宝。

    火光正兴，晓鹂又把包打开了，从里面拿了一个饮料瓶，打开瓶盖，一股刺鼻的酒精味扑面而来，夹杂着寥寥白烟，一时让人呼吸困乏。

    白烟升上天空逐渐慢慢消失在黑夜中。

    “酒？你又要干什么？”白莲愁着眉头问道，已对晓鹂的所作所为不能理解。

    晓鹂一边有莫有样的往地上倒着酒，一边神秘的说：“这是礼数，”透明的酒像硫酸一般浇在土地上，嘶嘶啦啦的，散发着刺鼻的酒精味。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烧纸，倒酒，贡品，敬神就是这样的。”晓鹂边笑边说。倒完还不要双手合十，念叨一番：“狐仙狐仙，希望你能保佑我平平安安，顺利毕业，交一个又帅又好的男朋友。”

    白莲连忙打断她：“你行了啊，这都什么呀。这种事不能乱说，他缠上你怎么办？”

    晓鹂忙堵她的嘴，像入了仙道般：“嘘！”

    白莲倒也不能说什么了，只能默默看着晓鹂胡言乱语。风又大了，火光晃晃，似有排山倒海之势。白莲心里很觉得很别扭，看着衣服和元宝烧的正旺，自己的脸被烤的热热的，炽热的焰气直往眼中钻。

    她别过脸，想避过火气，眼神留回之间觉得栏杆外对面马路上有人在看着。

    白莲一转头，光秃秃的马路上却空无一人，只有暗黄的路灯在漆黑的夜中支撑一片微弱的光亮。还有秋风扫荡起马路上的几片落叶，吹起并撕扯着白色的塑料袋。

    “也不知道他会带给我什么好运～”晓鹂心中一乐，沾沾自喜的说道。

    白莲心下莫名的慌了许多，许是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又怕被学校的人发现，便连忙说道：“行了，等这些完全千万咱们就走吧。”

    说完突然又觉得对面公路上有人，余光中有微微的一处赤影，孑然一身，直勾勾的看着她们。

    她又往那边扭头，却也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处一闪一闪的路灯下照一处空白的小街道。白莲心中很不自在，也很不舒服，却也说不出什么。

    这是突然想起凡凡过会要回宿舍，白莲转过身去拿书包里的手机，想看看几点了，发现手机关了机。

    她嘴上嘟囔着：“唉，真是倒霉，手机怎么关机了”

    她摁着开机键，等着开机。突然从手机黑着的屏幕上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背后对面的公路居然真的有人！

    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散着头发，惨白着脸。最可怕的是，看不清她的五官。而且，她没有穿鞋。

    就这么站在一盏老路灯下，垂着双臂，耷着肩膀，像机械一般，隔着涩瑟瑟飞扯的枯叶，站在她们对面。

    白莲吓得马上回过头，可是对面马路上依旧没有任何人，白莲壮着胆子向马路前后街看去，也是空无一人。

    衣服烧净，只剩逐渐冰凉的灰烬，火光褪去，天色渐晚，她们蹲在高大的灌木从后，一片漆黑。

    她猛的抬起头，也看不清了晓鹂的五官。白莲吓得站了起来，叫了一声：“啊！”

    “你怎么了？”晓鹂连忙问。

    “有鬼！”白莲还没反应过来，说道“对面马路上有人看着我们！有鬼！”

    晓鹂看向对面的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笑着说道：“吓我是不是？以后不烧就是了。咱们回去吧”

    白莲已经吓得一身冷汗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的马路，一动不动。

    “哎呀，走了走了，我的心思啊终于了了。回头请你吃冰淇淋。”晓鹂挽上白莲的手臂，说道。

    “我真的看到了，有人”白莲依旧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行了，哪有人啊？你是不是自己幻想的？”晓鹂好笑的说道“咱们赶紧回去吧，凡凡不还等着那吗？”

    “对了”晓鹂又想来了什么“你晚上还回不回家？这都八点半了～”

    白莲缓缓恢复，慢慢说道：“回家，我得赶快回去了，不然没有车了。”

    “那咱们走吧”晓鹂背上包，拉起白莲走了。

    白莲一步三回头，始终看不见对面有人。黄风吹动深密的灌木丛，到处漆黑一片，只有忽闪的路灯留了一处光在不远的路边。那种不知名的灌木丛肆无忌惮的生长在栏杆内外，野蛮的诡异。白莲心中的不平静逐较稳定，但还是坚信自己确实看到了。

    她没有办法继续证明，心中也极力排斥这件事情。晓鹂回了宿舍，她便开着私家奥迪回了家。

    青城市云东街五岳别墅区

    白莲开车从郊区的学校回到家已经九点多了，她的心思一直恍恍惚惚，包括在车上也一直不由自主的往路边看，特别是空无一人的路边，她心里总有恐惧，好像下一秒就能看到人一样。

    22号郑邪家的少冥王吃过晚饭，正和龙女打着电话，魔尊重楼好像十分喜欢花枝上的茶桩，自打飞上去喝了三四壶雀舌茶却还是舍不得下来。他开着魔界直播，一直“宝宝～宝宝”的喊着粉丝。少冥王和郑邪表示画面太美不忍直视。郑邪拿出电脑准备整理一下青城这个月的投胎人数。家里固定用的茶杯都被少冥王和重楼用了，没有办法，郑邪只好从自己珍藏多年的古董里选了杯子。杯子放在一处名叫“旧州方舞”的角落里。之所以一个角落还取了个名字是因为这里摆放的都是一些古物，旧州同“九州”。郑邪也不亲自去拿，路过餐厅，一盏红犀血六角杯变从木架上飞了下来，到了郑邪手里。郑邪不慌不忙的去客厅三足金乌型的茶几上倒了杯水。

    喝了一口一抬头，从落地窗看到了背着包回家路过的白莲。

    郑邪的眼神变得异常柔和，泛着朦胧的憧憬，像春天的一束暖光，嘴角泛起笑容。

    很快，他的嘴角恢复，眼神变得冰冷尖锐。猎眸闪过一丝不悦。

    离白莲身后十米远，有只女鬼。

    红衣，杀面獠牙，泛着青光。垂着头一步一个踉跄僵硬的跟在她的身后。

    郑邪身为城隍，一眼便看出那女鬼身上的戾气，知道这是只厉鬼。

    他放下杯子，抿起了薄唇。

    “少主”郑邪微微唤道。

    少冥王听见郑邪的声音，便想要和龙女结束对话，不屑的朝着电话中的龙女说道：“么么什么么么哒，我挂了啊！”然后挂了电话回道：“怎么了？”

    郑邪示意少冥王过来，少冥王走过去，朝郑邪目光望去，一惊，却又很快冷嘲道：“这是你的管辖范围，我只能说，盯上白莲，这只鬼很不幸～”

    白莲低着头走着，路过22号楼，正巧门开了，少冥王朝她走来：“好巧啊，放学了吗？”

    白莲有些惊讶，倒也没说什么，笑笑说：“对啊，今天回来的有些晚了。”

    见到鬼的阴影一直惊扰这着白莲，有些话不从心。

    少冥王面无表情：“要不要进去坐坐，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

    “这么晚了就不打扰了吧，”白莲笑笑。

    “进来吧，你认识。”少冥王瞄了一眼白莲身后十米远的女鬼，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说道。

    白莲笑了笑，点头同意。少冥王连忙说道：“你先去，我先办点事。”“好，我进去了。”

    少冥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白莲便进去了。少冥王目送她离开，那只女鬼晃晃荡荡，踉跄个身子也要紧跟步伐。谁知刚迈了两步，少冥王便扬起手臂指着她。

    间隔数米的女鬼浑浑噩噩的抬起惨白的脸，已是惊悚万分。不远处，少冥王一身黑衣，侧着身子面无表情的指着她，眼神冰冷，神色严肃，令人惧怕。被十九层关了七十多年，她得寒冰封印了七十多年，冥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贵感已化为强大的气场。

    两人对质，女鬼不以为然，甚至不确定少冥王能看见自己。直到少冥王眼珠变成紫色，像箭一般能够扼人咽喉，她慎慎，想要逃走。

    她快去转身，一闪一闪，魂魄不定。发现身后不远处也站了一个人堵着她，一个男人。

    只是拿着手机，造孽的笑着，好美好美～～

    “hello宝宝～”重楼微笑着，在少冥王看来，实在是

    少冥王放下手臂，眯起眼睛，冷冷的朝女鬼说道：“你好大的胆子，跟着她干嘛？”

    女鬼并不说话，零碎的头发垂在脸边，更加了几分惊悚。

    “你不说？那就法办！”少冥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冥界有律，凡死后积怨成戾者皆有害人之心也，摄命至横死者打入十三层血池地狱。七百年不得超生！”

    那女鬼一听便怕了，却又发现逃不了。一时青面獠牙，微微发抖。

    “哎呦，我说你们冥界，太事儿～”重楼傲娇的打破了少冥王的高冷气氛：“不就是跟着来了吗，这就七百年啊？能成精了都～”

    少冥王气的在地上捡了块石头就朝重楼扔去：“你给我滚！”

    分秒之间，那女鬼抓住机会，一个闪身便跑了。

    两人瞬间傻了眼。重楼感到很不好意思，陪着笑脸，扭捏道：“跑挺快～活着的时候搞过体育吧～”

    少冥王吼道：“让你厉害！跑了吧！这是只厉鬼，会害死人的！”

    “啧～那也不跟全怨我是不是。再说了，害死人跟咱们俩有什么关系。”重楼走过去，拉着少冥王笑着就要进屋。少冥王甩开他，说道：“人命啊！”

    重楼嘴角一弯，笑容定在那里。片刻又讽刺的好笑道：“怎么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爱心了？不是～你这……原来不是说人命如蝼蚁嘛？”

    少冥王脑中闪过一丝疼痛，倒也没说什么。刻意躲过重楼的质疑，敷衍道：“白莲是郑邪的什么人你也知道，能一样吗？”

    “我说哪～”重楼舒心笑着，瞬间多云转晴：“没事啊你放心，一个你一个城隍，再加我这个魔尊，什么东西敢招惹白莲啊？”说罢又用笑意掩饰着内心深处的想法：“你得看清你的立场，你和冥界乃至神界都是对立的。封你记忆、关了七十年、三界通缉！这多大仇啊！跟他们势不两立知道吗！”

    “我又不傻！我知道！”少冥王强硬道。看了一眼神情多了些严肃的重楼：“回家！”

    两人不言而和，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