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4）暗吐心事

    “小哥哥，你不害怕吗？为什么我觉得你一点都不紧张哪？”小月带着颤音，也不只是太冷浑身发抖还是真的太害怕了。周围所有的女人都缩成一团，已经分不出活着还是死了。这间小房子压抑的人喘不过来气。

    少冥王反而对小月暗赞不已。她如今紧紧依偎在自己身边，即便带着颤抖还能跟自己这么说着话，已经很淡定冷静了。少冥王不害怕很正常，她一个百鬼禁忌的冥神，只有上古老神才能裁决她的生死，仅凭人类的一把杀猪刀，根本奈何不了她。

    “害怕什么？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何况”少冥王不屑的眼神流进今夜皎洁无暇的月光，添了一味神秘，但更多的还是凡人嗅不懂的高贵：“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哪。”

    小月一下子来了精神，挣扎着想要去看她那双清秀明亮的眼睛，天真地问道：“什么意思呀小哥哥？你有办法吗？你之前说，一定能把我们都救出去，是真的吗？”

    少冥王冷哼一声：“老子要让这帮混蛋下地狱！坠入畜生道，永世不得超生！！”

    小月脸色一冷，以为少冥王说的只是气话。不由得黯淡伤神下来，希望被瞬间浇灭，眼泪顷刻灌满眼眶，她粉粉嘟嘟的小嘴巴更加可怜，垂着头倚在角落，像被世界抛弃的孩子，缓缓说道：“我知道我不可能再活着出去了。就算还能，可在这个世上，死了总比活着容易。”

    少冥王察觉到小月伤情落了泪，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不是你别哭啊，我们一定可以活着出去的，外面的花花世界还在等着你哪！”

    小月摇摇头，眼泪低落乘着白色的月光，颤动了少冥王的心头。她自嘲的笑笑：“我从云南的乡下来，在城市里打着最廉价的工，勉强能养活自己。有时候我也会想，这种日子的尽头是什么哪？我不能孝顺父母，也不能在这个城市扎根”她说着，眼泪乒乒乓乓的落下来。

    少冥王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在她几千年的生命里，司空见惯了这些被生活折磨得体无完肤的人们。在原来那些战乱苛刻的世道里，活着是一个奢侈的词汇。少冥王看着那些可怜的人，也曾经软下心来，为他们下一世寻一个好的出身，可他们往往又会被荣华富贵滋养的不懂珍惜。

    少冥王还是一如既往的软下心来，说道：“只要你不放弃，等到出去之后我照顾你，让你在这个城市活下去。”

    小月抬起她巴掌大年轻润如玉的脸庞，充满感激的看着少冥王。

    少冥王松下心来，极其温柔的说到：“我领你去你想去的地方怎么样？游乐场，电影院，所有你认为能给你快乐的地方。你一定要记得，没有人活在这世上是轻而易举的，所有的安全感都是自己给自己的。”

    小月清澈稚嫩的眉头一皱，很快笑着舒展开。少冥王才发现，这姑娘嘴角有一对好看极了的梨涡，旋着乐观和一种如阳光般的温暖。一笑便甜的沁入了人心里。

    少冥王望着她的梨涡枉了神，跌进深不见底的思绪里。这梨涡让她又从记忆的深灰中刨寻出一位故人，只是眼下形势严峻，由不得她继续回忆下去。

    小月见少冥王一直深情的看着自己，一抬头便陷进了那双深邃眼睛里。因为少冥王如今是李封天的身体，而李封天又是个二十刚满，正青春年少的年纪，生着一张俊俏脸庞，又对小月无微不至，一时间让这姑娘春心萌动，暗生情愫。

    她红着脸连忙垂下头，也惊醒了少冥王。两人一时间只觉得尴尬不已，气氛升温，好像画风有点偏了

    少冥王眼神闪闪躲躲，正好对上了对面观望多时，一脸生无可恋的李封天，这家伙正隔空跟少冥王传话，表情和眼神也是满满戏路：“他二大爷你行啊！用我的脸泡妞？泡成算谁的？！！”

    少冥王冷漠的回了他一个“滚”字，就避开他的眼神，懒得理会。

    “小哥哥，你对我真好。出小到大，你是除了父母对我最好的人。要是天下都是你这样的人，就好了。”小月这话说的很动情，也说到了说到了少冥王心里。

    她如今被捆绑着，奋力的倚正了身子，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小月虔诚温暖的小脸，静静说道：“怎么？你觉得我是个好人？”

    小月使劲的点点头，真如同孩子般真诚：“这种地方自保都难，你还一直安慰我。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可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你就让我觉得很安心。小哥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警察？”

    少冥王摇摇头，带着一丝苦笑的垂下头说道：“我不是什么好人，萍水相逢，我只是不想看你这样自暴自弃。”她也有些动情，被月光浇灌的有些伤神，或者是小月一番感恩，让她一下子迷茫起来，开始说一些长埋于心的话：“我出生在一个有权有势的家庭，家里没有父母，是我姐姐把我养大的。但是我从小就不听话，从记事时候起就奔波在外面，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人，被生活折磨的生存不下去。我不是一个好人，从不做行善积德的事，所有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既然不用为了生活而去拼命赚钱，那为什么不留在你姐姐身边，和亲人在一起哪？这社会上有太多因为生活被迫离开家的人了，小哥哥，你为什么不那？”小月头一歪，好奇地看着少冥王。

    少冥王一愣，长舒一口气，像卸下了包袱：“因为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需要我留在她身边。”她眼里闪过一丝羸弱的光亮：“从小到大，她总是那么忙，忙到我看不到她任何一个笑容。我各种接近讨好，甚至故意犯错，得到的都只是她冷漠的无视或者更冷漠的责备。她像是站在云端的人，即便一母同胞，可我永远触及不到。”

    张子元和李封天在对面傻傻的听着，都静下心来，第一次听着少冥王敞开心扉的说着她眼里和冥王的种种。她们姐妹从小关系便僵到最低，这像是与生俱来，没人知道为什么。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所有人都一清二楚可是没人敢深入追究。

    “站在云端？”小月像是安慰少冥王，轻声说道：“可是高处不胜寒哪~”

    少冥王一愣，怔怔的看着她。

    这五个字敲打在少冥王的心头，像是一句惊醒梦中人，让她的心房猛的颤动。

    “连手足之情的你都触碰不到她，那她一个人站在云端，是有多孤单啊~~”

    空气就这样在月光下的破败小屋静止，凝固住了许多东西。比如少冥王此刻不知喜悲的脸色，还有刚刚跌进迷局里，寻不出的心。

    冥王是否也是孤独的，是否也是无可奈何的？高处不胜寒，她几千年来守在寒冷寂寞的地府，自己作为唯一的亲人还终日不守在她的身边。少冥王一想起十八层地狱永极宫的恐怖偌大，和如书山书海般的冥簿就惊悚的发抖。

    像是叛逆期的孩子稍稍嗅到了自己的错误，少冥王想得很仔细，也像是陷入死循环，挣脱不出来。

    “嘭！”这时门突然被打开，小谭领着两个男人缓缓走进来，他朝少冥王表态的弯了弯嘴角，像是突然到访赔上的礼貌微笑。只是下一秒，他缓缓变了脸色，眼神像倒钩一般刺进了小月身上，朝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