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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是冷的像是要吞了人,少冥王眼睁睁看着安小月被那帮掏心掏肺,心脏鲜红的像她花一样的年纪,只可惜被摘除本体的那一刻就不在跳动了。少冥王那双眼睛灌满了泪水,眉间深深蹙着,像是被刀劈开的裂痕。她不知道和李封天张子元他们嘶吼了多少声,一次次从地上直起身子,又一次次被这帮人重重踹在地上。
小月被皮带捆住四肢的样子,少冥王只觉得似曾相识,一幕幕过往像从灵魂里抨击出来撕扯着她的心。小月从哭喊,到被注入麻药后睁着泪眼无动于衷。她被拿出心脏后彻底的死去了,头像秋后没根的叶子,朝少冥王方向侧过来,就那么灰败成了一具尸体。
少冥王只记得后来自己心脏疼的厉害,竟然昏死过去了。不过她倒下的那一刻,看见沈安妮领着一群警察冲进小黑屋,然后现场一片混乱,她却不省人事了
这夜和往日没什么不同,天冷的让人想要抱团取暖,年轻的人们看着一具还未开放却夭折的花悲痛得说不出话,地上是干了臭了的鲜血,拿刀的人没有愧疚,蘸着还没冷的血点着他价值不菲的烟。大家都在惋惜这花还没开就早早没了,却没人看到在那个拿刀人眼中,鲜花不如罂粟,血债不及烟雾。
青城市云东街五岳别墅区22号
少冥王醒来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就连医仙冯良芳也不能解释身体互换还有后来心脏剧痛的问题。沈安妮想要见少冥王一面却被拒绝了,理由是该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顺藤摸瓜,警察做好该做的事就行了。
第二天晚上裴将星送安小月回冥界,张子元在废工厂时就看出她对少冥王的心思,不过当时少冥王用的是李封天的身体,那小姑娘的心思怕是错付了。
但张子元还是公事公禀,去了二楼少冥王的房间。
少冥王一身暗红色的长服,有点古风的浴袍,背对着他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此刻万里无云,没有星斗云辰的黑色天空。今夜风很大,隔着玻璃能感觉的势如山倒的不凡黑夜,这到更衬得她静如一潭空山之水,庞然而又沉默的魄力。
张子元缓缓走到她身后,垂下头说道:“那小姑娘今晚被送走,地点是南屏旧城。”
一方细听得有微微叹气之意,挺得笔直的腰身慢慢松散下来,不以为然的说道:“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死者安息,送她去冥界就是了。”
“少主,您不去送送她吗?裴将星说,那小姑娘在等你。”张子元不急不慢,像是早就猜到了少冥王心中所想。
少冥王慢慢转过身来,脸上还有些苍白,不知是心痛症的旧疾还是什么,她显得有些没精神:“黄泉路前的想念必定是此生最牵挂的人,如果我去了,该怎样跟她解释?你不觉得尴尬吗?”
“她的一生挚爱,和您的尴尬孰轻孰重哪?”张子元风轻云淡,他说话一贯的一针见血。
少冥王被塞的说不出话,气势上灭了一节。
张子元稳下心来,下了很大的勇气缓缓说道:“卑职觉得,既然是此生挚爱,您就圆了她的梦吧。不要让她,成为第二个邢家娘子您觉得哪?”
这话就像寒风突然扑面,连打寒颤的机会都没留。少冥王只觉得猛然清醒后脸上阵阵疼痛,眼像暗箭一般看这张子元,许久才说道:“你说得对,不能让她成为第二个”
张子元知道自己说服了少冥王,顿时心里松下一口气。
“去旧州方舞纵五横六的格子上拿一个西晋的苏墨盒子,里面有件衣服,帮我熨一下,我要穿。”说罢,少冥王就快步出了自己房间。
张子元去找那件衣服,发现那是件中国红的风衣斗篷。这斗篷很怪,年代一看就久远得很,立领的边角是圆的,绣着有些抽象线条的凤凰,大部分都是素面的大红色,只有篷尾的边上像是绣了几朵彩云。
少冥王寿命久远,在她的生命中不知道发生过多少个故事,与多少人有过爱恨情仇。那些故事或者铭心刻骨或者平庸温馨,岁月慢慢会抹掉记忆,只靠着一件件不腐的物件纪念曾经付出的真心。所以少冥王有十个八个稀罕物件也不足为奇,不过张子元留了个心眼,对着这件大红斗篷拍了张照片。
郑邪身体渐渐好转,已经回了他自己的房间。不过良芳说他元气大损,一时还无法醒过来。
少冥王匆匆看过一眼郑邪后便领着张子元和李封天坐上了裴将星的车,赶去了南屏旧城,送安小月最后一程。
在车上李封天死性不改,像个女人一样碎碎念:“我早就说过我长得帅是真的,让你拿我那张脸泡妞,泡上了你能怎么滴?这下尴尬了吧?”
张子元在副驾驶过镜子观察着身后那对欢喜冤家,听到李封天的话赶紧咳咳两声,不想看着他送死。
“我说你有病吧,能不能有点良心!”少冥王说话难听出了名。
李封天不以为然,饶有兴趣的看着少冥王此刻一脸嫌弃的表情,慢慢转为坏笑,凑过身子朝少冥王小声问道:“你该不会是喜欢女的吧?还是已经习惯被女的喜欢了?”
这话吓得张子元赶紧故意动了一下裴将星的方向盘,惯性使得车内的人都颤动一番,张子元还不忘赶紧说道:“老裴你仔细开车,别看不该看的,要是伤着少主,你怕是要去铁围山养猫了!”这话说的李封天心里也不开心,不过也没了兴趣在逗少冥王。
可能是习惯与女人有了不该有的纠缠吧
少冥王怀里抱着那件赤红长斗篷,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深浅针脚,它蘸着浅浅余温,让人胸前是暖的。这斗篷红的像一滩血,像深夜里的大红灯笼,像把一生挚爱穿在身上,也像一个纯粹稚嫩的姑娘,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在瑟瑟秋风中扬着裙摆,偶尔能看见她橘色的绣鞋。她站在大漠般荒凉风沙的山峰脊上,回过头不漏牙齿的朝自己笑着。
弯弯浅浅的单眼睛笑的像苍茫山峰间的温软泉水,鹅蛋小脸总有那么一两绺吹在颊边却可爱纯真的黑发。那蜿蜒坚硬的荒山穷脊像是被她的脚尖踩出涟漪,那时见她,连黄沙飓风都觉得软的像春天太阳,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耳边只有她似笑非笑,又羞又娇的笑容。
小月眼神中对少冥王的崇拜跟她当年如出一辙,这么些年少冥王一直躲避着这件事情,可是慢慢回忆打败抑制,如今的自己还是输给了当年的自己。
不知觉间南屏旧城到了,这里是祖籍不在青城却死在青城的亡魂的转折战,他们会和其他鬼魂一样,离开深情与牵挂的人间,回去一切归零的冥界。
裴将星停了车,刚与下车却被少冥王叫住:“先等等,我有件事要办。”
办。”
裴将星和张子元互相看了一番,也都默不作声。
等到裴将星为少冥王开门时,她早已变幻成了李封天的帅气模样,手里还是拿着那件大衣,像以为跨时空的绅士,气质俱佳的像一幅画。
安小月站在旧城的一座老桥上,背对着所有人。
少冥王缓缓走到她身后,看着她干净的脖颈与肩窝陷了神。其实这世间最无法让人拒绝的,就是深情至极的人。少冥王常说,一个人对令另一个人深情无比的爱情,是这个人第二个灵魂。你可以不爱我,但可不可以爱我这第二个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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