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卫夏跟着鸣虚出了碧水阁，卫夏略有疑惑地看了鸣虚一眼，来者是谁？若是一般的寻常高官贵胄寻常人鸣虚是不会打扰自己的，那么，来的人到底是谁？

    鸣虚看着卫夏，心知她的疑惑，但是，这一次，鸣虚需要那个人的帮助，让卫夏去见那个男的也是为了以后，“您忘了吗？那日在大人的生辰上，伽蓝亲口说过，您是弑神宫的圣女的。”

    卫夏怔然看向鸣虚，那日发生的事情，她从未放在心上过，对伽蓝的唯一影响就是伽蓝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女人，不要被别人欺负了，不然，便是本尊亲自出手了”，那句话，是卫夏在所有事情沉淀之后，唯一剩下的让自己感觉到很温暖的话。

    卫夏随着鸣虚上了三楼的一个雅间，入目，一抹清冷的黑色的映入眼帘，那人背对着自己临窗而望，卫夏方才进门，那男子便转过身，脸上的棱角锋利异常带着来自冥海之渊的戾气，鸣虚是杀手，身上那股杀气并不是那么的清晰，只是让人觉得她孤冷而已，而这个人，则是杀气，杀人于无形的杀气。

    “弑神宫，敖焓参见圣女。”敖焓上前，单拳置于胸口之处向着卫夏行了一礼，神态之间没有丝毫的变化，卫夏做了个虚扶的动作，敖焓起身，卫夏很想说，她不是什么圣女，但是，她说不出话，这一次，鸣虚并没有出去给她取笔墨纸砚，卫夏只能那样看着敖焓。

    敖焓的眼神如利刃一般，虽并没有上下打量，但是，却如同将卫夏全部看明白了一般，“宫主这一个多月一直在处理南疆和西凉的事情，所以并没有来找你，宫主说，道歉的话，他会亲自来说，宫主最迟明晚就到。”

    敖焓说完，整个人脸色未变，伽蓝本身就是个阴晴不定的人，当时说这话的时候，伽蓝的言语之间带着轻松期待之色，只是敖焓太过寒冷，反而将敖焓的话传达成了命令。

    卫夏呆在了原地，那个男子，黑色的眦睚面具，红色牡丹暗绣长袍锦衫……，伽蓝在自己心中的所有影响只有那么多，卫夏不知道，她与伽蓝不过是两面之缘，为何，伽蓝会那样喜欢自己?

    对于卫夏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敖焓是知道的，他知道，伽蓝也知道，不然不会放下整个西凉的事情跑回京城来。

    敖焓见自己的话传完了，也不多呆，行了一礼，便径直出了雅间。

    鸣虚的眼神未变分毫，她要做的事情方才已经做完了的，就在敖焓走过自己身侧的时候，仅属于杀手之间的言语。

    对此，敖焓只是留了一个字，是。

    亥时过半，前来八宝楼用餐游玩的人依然络绎不绝，但是实在是太晚了，最后，渱和歌碧两人只好满脸歉疚地站在门前提示正要进来的人，八宝楼要打烊了，好在纵使有些人脸上虽有不忿，其中也不乏真正尊重吃食的人，有的人想要闹事，且不说这个酒楼后面是有七皇子殿下罩着的，光这个酒楼里的那个流氓毒舌状师也都吓住了他们想要闹事的心，众人一脸遗憾地离去，反正时日还长，明天早点来，听说，今天都没有位置了的。

    舞祭楼里的乐声也渐渐淡了下来，觅芳居的墙壁上已经挂上了许多文人墨客的墨作，碧水阁里的灯火也渐渐歇下了，整个八宝楼渐渐沉寂了下来。

    蚩婼带着楼里的人，开始了个楼的收整打扫，舞祭楼的舞女乐师们也加入了舞祭楼的打扫，虽忙了一整天，大家的脸上依旧是干劲儿十足，其中尤以这么久以来一直被福临楼欺压的八宝楼的原班人马以及渱他们舞乐坊为显。

    宋嬷嬷的腿脚还没有好利索，在天刚黑下没有多久的时候，便被卫夏着人强行给弄床上躺着好好休息了。

    千机老怪比较忙碌，蚩婼给他做了一桌子的好吃地摆在了舞祭楼大厅处抬头正对着舞祭楼的戏台子，见着八宝楼修缮后的模样，有些人就想请他出山帮忙修整一下自家的院落店铺，于是沉寂了多年的老匠人千机子在这天算是开始火了一把，不过，看着那些人挡住了自己看听歌看舞的没来由地一阵心烦，想要逃的话，整个八宝楼到处都是人，千机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只不停地找喜瓜给自己端吃的。

    现下，整个人满脸油光地坐在楼梯上抚着自己的肚子直哼哼，吃多了。

    掌柜秦允书一整天就没有挪过窝，一直呆在前台，他虽是掌柜，却也是账房，出了事情的话，好在还有歌碧和渱帮忙看着，不然，他真的会疯掉的。

    大家伙收拾好一切，上上下下连带着渱二十几个人聚在八宝楼的大厅里，众人的眼睛闪着亮光，怔怔地看着秦允书不停在算盘上飞动的手指……

    算到最后，就算秦允书再是怎么淡定稳重的人，嘴角都翘起了，因着卫夏说过，账目公开，秦允书算账也没有遮掩。

    许久，秦允书抬起头看向卫夏，卫夏带着浅笑看着他，秦允书有些冷静道：“东家，我觉得，你是个赌徒。”

    “秦大哥，今天到底赚了多少？”画凡有些按捺不住了，紧紧地抓着秦允书的胳膊。

    连一向胜券在握的歌碧也不禁有些紧张，就像是在等待成绩公布的那一刻。

    秦允书看着众人，掷地有声道，“进账一万五千两！我反复算了三遍了。”

    整个大厅安静了，面无表情的鸣虚此刻也是静默不言，满脸惊讶。

    意思是，在卫夏不收小二舞女们小费打赏的情况下，在除去今天的所有食材费用以外，而且，所有的菜品还都是半价的前提下，甚至有些人还都是免费的，只一天，一个曾经过气京城的老酒楼，在重新开张的这一天，净赚了一万五千两，这是什么概念，当初福临楼，生意最好的时候，一天的进账不过才六千多两，而且那，还是，整个长安城最大的酒楼。

    歌碧拿过账本，看了一遍，这******也太赚钱了吧！！老娘给人小妾一个月的份子钱不过也才八十两，好家伙，才一天，就一万五千两，这是他妈是个什么概念，相当于，老娘要给人陪睡当小妾一百八十多个月才能赚那么多，真的，太他妈打击人，整个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依在哀悼自己吃多了的千机老怪肩膀上捉摸着转行的事情，自己算是真的抱对大腿了。

    在一瞬间，所有的人都激动了，卫夏的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其实她不是赌徒，只是，运气好，遇见了在场的他们。

    卫夏用自己茶盏里的茶水沾湿了手指，在桌子上写道，“今天大家辛苦了，明天后天，大家都还要忙，等忙完了这一阵，无论结果如何，有赏。”

    “是，谢谢，东家！谢谢东家！”

    厅中一片欢腾，喜瓜几个还在感叹，自己活了那么久以来，第一次赚了那么多的钱……

    秦允书整理了今天收到的所有钱，下面收钱的箱子已经是装满了的，后面又陆续找了两个箱子补上，“东家，这些钱？”

    卫夏看向他，按照寻常酒楼的规矩，每天酒楼的东家都是要来点账收钱的，卫夏写道，“既然相信你们，我便不会过问，以后要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我需要的只是，每个月的账本，还有我需要提钱的时候，你们有钱，其余的，我一概不管。”

    卫夏不喜欢纠缠在银钱之上，所有的钱只要够用就好，她只希望自己在用钱的时候，能够从他们这里提到钱就行。

    秦允书点了点头，心中更加坚定了，要效忠卫夏的心思，信任是主子和奴才之间最重要的东西，而这些，当了那么多年账房的秦允书第一次在卫夏这里得到，与他同感不仅只有他，在这大堂之中，连合伙做生意的渱也是这样的感觉，当初，歌碧拿着卫夏写给她的合作信的时候，她也是这种感觉，信任，对合作者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