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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卫夏睡着,商子陵将人轻轻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看着她沉静的面庞,商子陵心想,真好。
看了一眼桌案上已经冷掉的饭菜,商子陵将饭菜装进食盒,走了出去,现在夜已经深了许多,营里四处走动的人不多。
“人呢?”商子陵黑沉着脸低声问道。
“在巡逻营里,还关着”竹青道。
商子陵将手上的食盒递给竹青,“热好了,我回来拿”
竹青连忙接过,自从卫夏来做饭之后,整个七营吃饭的积极性都高了许多,没想到不仅仅是他们,商子陵也是这样。
正在众人一阵惊愣之时,商子陵早已消失在了他们面前,众人心知,自家殿下要去收拾人去了,心中默默为那个王老默哀,好死不死偏偏惹到了他们家夫人,这下好了夫人不让他好过,殿下也不会让他好过。
而众人默哀的那个人,此刻被绑在巡逻营的便牢里面,林肖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商子陵,笑了,“你们两口子,果然惹不得”
商子陵没有说话,径直绕过林肖走了进去,那个人面上一片惨状,但林肖还吊着他的命,单手执起那人的下巴,商子陵知道,这样的手笔如果不是真的惹到了卫夏,卫夏定然不会下如此狠的手,心中也更加地心疼,那原本是个善良可爱活泼的女孩儿,只是,是他也是这个人将他逼成现在的这个样子,“断去手脚经脉,扔到山上去,还有,最近,伞将军给北戎人演的那出戏,你注意盯着该放松时就放松,好好配合伞将军”
林肖闻言淡笑不语,要说商子陵是狐狸,没有人会反驳,现在北戎人密集性收山,一旦将这个人扔到山上,最先找到他的不是野兽而是北戎人,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为了破坏这一次的谈和,而且还断了这个人手脚筋脉独独不断这人的舌头,不是为了让他透露消息是什么?林肖不得不承认,商子陵,真的是一只狐狸。
昏昏欲睡地王老看着商子陵,道,“呵~!不过是个破鞋,为什么要那么费劲儿?”
商子陵的唇角微勾,凡是和他熟识的人都知道,这是个代表危险来临的动作,不知不觉当中,卫夏有时候也会下意识地去演绎这个动作。商子陵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出了牢房,接着便是一道惨烈的叫声响起。
回到七营的时候,去竹青那里取过热好的晚饭,商子陵兀自走进了自己的帐篷,卫夏睡觉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虽然现在她给人的表象是很沉静稳重,但只有商子陵知道,这个小妮子睡觉素来都是爱动来动去的,许久没有抱着她睡觉了,似乎已经四五个月没有抱着她好好睡一觉了,想到这里,商子陵匆匆用了饭,换洗了一下,便上了床,将这个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抱进了怀里,嗅到她发间那股说不出来的清香时,商子陵想,真好,她还没有走远,已经回来了。
早上,天才刚亮,商子陵便醒了,见着怀里的人还睡得那么沉,本想陪着她接着睡的,但又想到那个孩子还有楚菱的事情,商子陵想,那样的亲热,只怕是会让她觉得很冒失、很快、不真实,便忍痛从床上轻手轻脚地下来,匆匆收整好,竹青将昨日前营发生的事情一一统计了过来,翻看着那些信笺,商子陵不禁有些惋惜像伞成俊那样的忠义之人不得善用。
“继续按兵不动,让他们接着闹吧!保存实力,他们现在的做法未必于我们无益。”商子陵道。
竹青应是,然后将商子陵批好的信笺秘密又快速地送往军营各处。
屏风那边儿的声响让原本沉睡着的卫夏醒了过来,商子陵低沉如胡笳的声音轻轻地响起,像是奏着一首征曲一般清远。
因着是听见了卫夏醒了的响动,商子陵匆匆交代了几句便让近卫们走了出去。
让人取来了前夜让人进城赶制的衣服,商子陵绕过屏风,但见那人还躺在床上,不由得笑道,“整个七营的人还等着你去做午饭呢!你就赖床。”
卫夏早起的时候,会有些迷糊全然一副小女子的模样,一丝不苟的发髻乱糟糟的蓬成一团,白皙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里带着迷蒙的泪花,唇角却有些发白,看到这里,商子陵的眉头不由蹙起。
“过来”商子陵道。
卫夏有些迟疑,也只是微顿了会儿,便乖巧地爬到商子陵面前,丝毫没有意识到,现在她已经起了,这样迷糊的模样纵使是长期伺候她的人也不会发现,商子陵也只是在桑院留宿的时候才发现的,卫夏早起迷糊的时候特别的听话。
一本正经地将人摆正,商子陵在她水色的唇上落下了浅浅的一吻,将手里的衣衫递给她,轻声道,“乖,换衣服起床了。”
被商子陵的这一吻给愣在了原地,卫夏疑惑地看着商子陵,却见男人转身出了屏风,就这样看着那道屏风许久,卫夏方才真的清醒,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莫名地觉得这里刚才又一个温热的触感,呢?
见着手里的衣衫,卫夏也没有觉得不适,随即换下身上的衣服,昨晚她睡早了,连衣服都没有换,下意识地看了眼身后的床,一床被子一个枕头,没有另一个人的痕迹,卫夏的心稍微定了下来,那就好,现在,她并不想和商子陵真的太过亲密,昨晚那样已经算是犯规了,她还没有准备好,接着下面的赌博。
见着卫夏走了出来,商子陵放下了手里的书卷,道,“起来了?”
卫夏颔首,商子陵指了指桌子上的早膳,道,“快吃早饭吧!”
“谢谢”卫夏没有推迟没有逃避,走到商子陵的身边坐下取过筷子便开始吃了起来,早饭很简单,一个素拌萝卜和一小锅粥,因着制作简单,也不需要专人去做,都是火头营的杂役兵们早起做好了送来。
“你不吃吗?”卫夏问。
商子陵笑道,“我起得早,已经吃了。”
卫夏决定垂下头,不说话,这句话的引申意义就是,早起的我吃过了,就你丫的晚起。
见着有些稀的粥,卫夏疑惑道,“这里的粮食,只怕是不够用了吧?”
商子陵看了眼锅里的粥点了点头,他们是主将大棚,所以,还好一点,就算自己现在被幽禁,也没有缺了自己的吃食,外面的只怕是,已经开始缩减用度了。
“我进军营的第一天,王老就给我说,让我少用一点食材,那时候我就觉着不对劲。”卫夏道,然后疑惑地看了眼桌子上的食材,再一次疑惑地问道,“你真的吃了吗?”
商子陵不禁笑了,就着卫夏筷子上的萝卜吃了一口道,“好吃”
“你没吃?”看着商子陵的动作,小脸不禁红了起来,卫夏看了眼那小半锅的粥,她原先住在茶室是没有早饭的概念的,也不知道早饭是吃些什么,有多少,她知道商子陵对自己好,如果早饭的食材短缺的话,那么商子陵就有可能为了自己不吃饭。
“我已经吃过了,不骗你,你快吃吧!”商子陵道,他其实真的是吃过了的,只是没想到卫夏会这般的为自己着想。“今天还去火头营吗?”
卫夏嘴里还塞着菜,闻言点了点头,可爱得像一个调皮贪吃的孩子一般,“当然要去,现在我负责七营的伙食。”
昨日出了那样的事情,不知道,火头营的人会这么对她,商子陵不禁苦笑,真是个固执的傻瓜。
用了饭,卫夏收拾了一下便去了火头营,卫夏的装束与往日的没有多大的区别,不过是身上的衣物换成了上好的料子,看着更加的规整端庄,卫夏的长相本就不是一下子便会让人惊艳的那种,但属于越看越好看的那一型,如果不是昨天见识到了卫夏的厉害,此刻,只怕卫夏早已被几波男的团团围住,王老在火头营是作威作福不干事的那一类,火头营若是没了他也没有什么区别,现如今上面的人还没有安排火头营的新军长,大家也都各司其职做好自己的事情。
可是才刚过了几日,军中的粮食便开始出现了明显的短缺问题,在做菜的时候卫夏本就想着能省便省的,只是,那是七营,后来,卫夏也才知道,七营里的人全都是商子陵自己的兵,所以卫夏在七营的膳食上面更没有苛责过,甚至比其他营的还要好,大家得了好,见着其他营的那样,也都不说出去,但就算是这样,原本的粮食本就不够的,也不能烧上多久。
军中粮食短缺第一个要减的便是茶室的用度,因着红姐曾经帮了自己不少,卫夏每日便寻了空就去给她送吃的,红姐那里也还算是没出什么大事。
那一日卫夏正在茶室和红姐闲聊,军中突然传来消息说是北戎下了战书,说是因为离国伞成俊这一边儿诈和。
此消息一出整个军队迅速紧张了起来,红姐现在也是大概知道卫夏和商子陵的关系的,因着担心卫夏出事情便让她快点回七营,卫夏看着,总有些不放心,一旦发生战争,红姐她们这个年纪的女闾是最先有可能被丢弃的。
在火头营的时候卫夏一直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将茶室的女子编入到火头营里面,白天她们为军队服务晚上的时候照样做她们以前的事情,这样,不仅可以节约兵力还可以充分利用这些空闲的人力,还让那些上了年纪的女闾不被丢弃在战场上,不过,卫夏想的是不如直接放了她们,但这也只是想想。
军中各处的营区都在做战前训练,伞成俊这一次是接了战书的,各个作战营业都紧张了起来,连带着卫夏这个不打仗的都有些紧张,商子陵担心她在外面被前来刺探军情的敌探抓了,每日都亲自让人盯着早日回七营。
这一场战争定在了四月初八,没有定下特定的时间,那天,整个七营被抽调了五百人去了前营,剩下的四百人留守商子陵,而商子陵哪里也不能去,卫夏坐在商子陵的身边给缝着自己不小心划破的衣衫,商子陵则是在看书,似乎他每日有看不完的书似的。
不过商子陵也不会告诉卫夏,自己这不是在看书,是在看她,或者是在思考事情。
从早上到傍晚,直到晚上,号角的声音都没有响起。
在营帐里呆了一天,卫夏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道,“我要回去休息了。”
“今晚上在这里睡,北戎的人不识中原的兵法,但往往的战术总是出其不意,这一次,他们既然下了战书,这一场仗定然是会打的,今晚为防出事,你在这里睡。”商子陵道。
卫夏微顿,道,“那你睡哪儿?”
商子陵放下手里的书,取过她手里已经缝好的衣衫,轻声道,“你睡你的,今晚我得在这里看着,免得出了什么事情。”
卫夏看着商子陵的脸,微微颔首,只道,“好”卫夏知道,不能拖了他的后腿。当下也不多言,径直转过屏风和衣睡下。
许久,感觉到里面平稳的呼吸之后,商子陵方才起身走到床前,看着她沉静的睡颜,在她的额前轻轻落下了一吻,低声道,“等我回来”,说完,随即转身出了帐篷。
七营的兵早已侯在了外面。“大人,伞将军和北戎已经交火七个时辰了,您再不去,只怕是,我们这一边儿要……
商子陵换上铠甲别上剑,低声道,“看好她”
“是,七营留了四百多号人呢!”
商子陵沉着脸翻身上了马,如离弦的箭一般出了七营,向着前线赶去。今日,双方是早已交上了火的,只是这里距离交火的前线远,所以听不到任何的动静,再加上,卫夏一整天都被商子陵拘在帐篷里对外面的事情定然无知,而商子陵的出场,则一直要压到最后面,他是大军的第二大领将,现在伞成俊那里顶不住,只能是他上。
各营抽拔出来的预备兵整齐地列在前线的帐营前,见着商子陵来了,众人齐声道,“大人”
商子陵没有多言,问了身为副将的竹青,“人点齐了吗?”
“三万人马,只能抽出那么点儿人了。”
商子陵点了点头,这一次,他是去支援伞成俊的,原本是要八万人的,只是,现在这个数量……“大家都是兵,你们别管我是不是文官还是武将,现在马上要上战场去救我们的弟兄,大家就是兵,是兵就得服从命令,听到了吗?”商子陵问,他原先在军里很少带兵出征,尤其是这一次,原先只有他和秦和在的时候多是他们两个一起带兵出征,来到云中城的这一次却是从未出过兵,再加上监军多是文官,商子陵在朝中还是二品大员,来军队上,这些兵对他颇有微词,故而才有此一说。
众人闻言齐声应是。
“出发吧!”
出了云中城的关口,便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再往前走便是一片戈壁,那里现在是北戎人的地盘儿,伞成俊的大军被人缠在了关口外面退不回来,商子陵将三万人分成三股,有两拨人是五千人一组,分别从左右两边儿上山作为偷袭的部队,剩下的两万人紧随在商子陵后面,因为这一场仗宜快不宜迟,所有的人也都是轻装上阵,商子陵的后面是五千骑兵,这些骑兵都是上了多次战场的骑兵,和北戎的人相比起来差不到哪里去,后面紧随这的是一万五千的步兵,在这个开阔的平原之上,这些步兵几乎就是北戎铁骑马蹄下的死人。
北戎人这一次很喜欢围人,整个十二万大军就那样被北戎人团团围住。
商子陵让人在仗前燃了狼烟,里面的人见着是自己人来,跟着狼烟的指示集中兵力专攻靠近关口的这一方。
商子陵带着人从外面与他们里应外合,商子陵的武功本就出色,现下也不遮掩,跟着士兵杀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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