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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的时候,朝霞开始在天边染花,和着平原上的血河,恍若天地一色。
战马倒在地上‘喝斥’‘喝斥’地喘着粗气,身着残片的士兵们疲惫地靠着战车看着前方的尸山血河,有的人麻木着,只疲倦地在片刻之间喘息;有的人惊恐着,双腿陷在血泥里,失魂落魄地看着前方。
一身寒铁盔甲的商子陵脸上都带了血痕,看着前方的场景,他的双腿隐隐地有些发软,北戎的铁骑退下了,现在退下了,但不知下一场的战役会在那一刻再一次爆发。
伞成俊被人扶着走了过来,看着商子陵,唇角微微上扬,“商大人,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商子陵回望了他一眼,没有言语,随即转过身,上了马,向着后方的七营跑去。
天还没有亮,各营还处于备战阶段,见着商子陵回来,众人知道,结束了。
昨晚上,位于后方的根据地根本没有任何的感觉,战线前移,在关口外面并没有进入到云中城关内。所以,他们在后面的人根本没有任何的感觉,如果不是见着关口那边四起的狼烟,只会觉得这只是个寻常的夜晚。
见着商子陵进了营区,营里的人赶忙赶了过去,竹青见着自家大人浑身上下都是血水,脸上也带了血痕,又看了眼后面,本想问,战况如何。商子陵却道,“打水来,我洗洗。”
“是”众人立即散开,牵马的牵马,去烧火的烧火,打水的打水,竹青正欲扶着自家的大人进去,商子陵沉声道,“先不要进去了,身上的味道重”
一整夜没有睡着的卫夏听见商子陵的这一句话,一下子顿在了原地,她本想接着装睡的,但此刻,却怎么也无法躺回去。
昨晚商子陵亲吻她额头的时候,她就醒了的,如此便担惊受怕了一个晚上,以前在南宫子扬那里听到的事情,今日,自己却亲身地去见证经历,卫夏只觉得,提心吊胆,胆战心惊。
兀自掀开门帘从帐篷里面走了进来,那人被士兵们围着,脸上满是血污,身上的血水成滴成滴地往下滴着,卫夏的眼睛不自觉地有些迷蒙,脚步僵住了,动不得丝毫。
“你回来了?”卫夏说。
那些士兵见着卫夏来,给她让出了一条道,对于卫夏的身份,他们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她是商子陵的女人,其他的便无从知道,但见着商子陵浑身是血都不愿进去吵醒她分毫,便也都知道,这个女人是商子陵放在心尖上的人。
商子陵牵过她的手,看向众人道,“散了。”
那些士兵笑了,互相推搡着走了开去。
在战场上厮杀的时候,见着血流成河尸首横飞,商子陵的心里麻木且自责着,他现在只能通过战场来转移朝廷的重心,至少,如果现在所有的人的目光都在争储上的话,那么对自己是非常不利的。所以,他的内心从将那个王老扔到山上的时候就一直没有停止过自责。
卫夏看着地上的成滩的血水,哽咽道,“这些血?”
商子陵看着卫夏发青的双眸,沉声问道,“昨晚没有睡着?嗯?”
卫夏抬起头看着商子陵满是血污的脸,轻轻抚摸着,“这些血?竹青呢?叫大夫!”
商子陵猛地将人扣进了怀里,也顾不得身上的血污是否会将她身上的素色染红,只知道,抱住她,从他走下战场的那一刻,抱住她,告诉她,‘我回来了’是他唯一想要做的事情。埋在她的颈间,轻轻嗅着发香,“我回来了”商子陵道。
晨晓初明,千骑回营,边角之声不断,山风吹得营中的战旗猎猎作响,却独没有一个声音打断正在相拥的二人。
“有人在看”卫夏低声道。
“他们爱看便看”商子陵道,声音执冷冻得那些近距离观察的人,浑身一颤,立马缩了回去。
“你身上的血?”
“都是别人的,不是我的”
…….
将人一把抱了起来,回了帐篷,卫夏帮着商子陵将身上的铁甲卸下,士兵正好将热水送了进来,虽然商子陵没有受伤,但身上多处少不了一些细碎的擦伤,卫夏看得一阵心疼,见着商子陵那身被鲜血染透的衣衫更是心惊,她没有上过战场,可是,她的父亲、母亲、兄长都是属于战场的人,自然知道,其中的险恶并不比深宅之中少多少。
将商子陵外衫褪下,浑身上下只剩下亵衣时,卫夏面上一红,“你先洗着,我出去了。”
见着卫夏要跑,商子陵连忙将人拉住,“我,胳膊酸,洗不了”
“我去叫竹青来。”
“我媳妇儿在,你叫我去找个男人?”本就在军营呆久的,再加上本身又是隐形性的脸皮厚,商子陵说起这话来,那叫真的是脸不红心不跳。
“我不是你媳妇儿”卫夏道,尽管现在知道商子陵是喜欢自己的,但卫夏在某些时候,依然无法释怀一些事情。
商子陵将人拉到自己怀里,低声道,“那小七从哪里来的?不会是我自己一个人生的吧?好卫夏,如果你出去叫人进来,外面那些兵还不得笑话我?”
卫夏从他怀里走了出来,走到浴桶的背后,暗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脱衣服”,他们两个虽然连孩子都生了,卫夏却从来没有完整地见过男子的身体,所以可想而知她现在的紧张。
“胳膊酸,动不了”商子陵接着道。
卫夏无法,走回到他前面,俯身将他亵衣的衣带解开,商子陵呼出的热气正好打在卫夏敏感的耳尖,不禁让卫夏的耳垂发红。
当亵裤的衣带落下的时候,卫夏不由得惊叫出声,吓得转过身要离开。
商子陵笑着从后面将人抱住,赤*裸的肌肤紧紧地贴着卫夏的素色的衣衫,一阵温凉,让商子陵的呼吸不由一紧,“我们家的小夏害羞了?我可还记得,有人小的时候,为了偷看本君洗澡从围墙上掉了下来。”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唔”
商子陵直接一个反身将人压进了浴桶里,两人的身上都湿了水,商子陵的唇紧紧地缠住了卫夏的那张水色的嘴唇,低声道,“我就知道,你当初没看成”说着便又接着缠了上去,卫夏的肌肤现在白的就像是刚出壳的鸡蛋,一个吻烙在上面便将如同盛开的蔷薇花一般娇艳。
当那双炽热的手伸进卫夏的衣衫里,触碰到了温凉的肌肤时,卫夏不由一惊,心脏狠狠地被攥了起来,“放开我”
“卫夏,我是个男人”商子陵沉声道,性感如胡笳一般的嗓音缠绕在卫夏的颈间,并且逐渐向下。
“放开我”在这个吻之中,昔日原本已经开始淡忘的碎片渐渐笼回大脑。
商子陵没有因为这个声音而停止,手上的动作愈加地快了起来,卫夏身上的衣衫落下,颈间一片红色。
“放开我!”卫夏将人推开,从浴桶里挣扎出去,在下去的时候,倒在了地上,衣衫上的水和地上的泥土染了一片,卫夏用衣服将自己裹住,不住地向后退着,恐惧地看着商子陵,那双点漆般眼睛不再含泪,泪水遍布了她整张面颊,水色的唇早已褪成了青紫色,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商子陵被卫夏的一系列动作震在了原地,此刻的卫夏向一只受了伤的小兽,没有任何的安全感,这让商子陵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从来没有过的疼,取了浴巾将自己的下身围住,商子陵从浴桶里走了出来,向着卫夏走去,轻声道,“卫夏”
“你走吧!”卫夏道,惨白的小脸和那双有些发红的眼睛无助地看着商子陵。
“不走”商子陵接着上前,试图将卫夏揽回自己的怀里,可是,卫夏一直在后退着,没有给他任何的机会。
直到,卫夏退到了帐篷边,身后抵着柱子和压帐篷的石头,退无可退时卫夏崩溃了,无助地环住自己,哭了起来,“我叫你走啊!”
“你他娘的,老子若是走了,你他娘的又要自己一个人躲起来,老子不走”商子陵怒道,一晚上没睡的眼睛早已是通红一片,但是商子陵顾不得那么多,直接上前,将那个受了惊的女人抱了起来,不顾女人的挣扎。
将卫夏放在床上,隔着屏风,商子陵叫竹青去重新换了桶水,取了卫夏的衣服过来,见着卫夏又成了以前防备的样子,商子陵不禁开始后悔,果然是管不住自己。
“卫夏,快去洗了换身干净的衣服,不要受凉。”商子陵将衣服放在浴桶边上,然后将屏风挪了下,挡住门帘处的光线。
许久,才见着卫夏缓慢地起身,商子陵见着,稍微有些放心,取了件长袍随意穿上,便去了桌案前看信笺。
听着里面的水声,商子陵开始自责起来,这样的自责远比自己发动一场战争造成伤亡还要来得强烈,六年前他和卫夏,还有那个已经离开的孩子的那一次,可能,每一次都是那样,很粗鲁的过程,所以卫夏才会在这种事情上排斥自己,可是,饶是商子陵也想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
在恍惚之间,里面的水声停了,直到许久都没有再想起,商子陵的心不由一沉,连忙起身,走了进去,只见卫夏浑身赤*裸地靠在浴桶边上,商子陵连忙走过去将人捞起来,给她穿上,“卫夏?”,“卫夏?”……
……
“夫人这一次晕倒是因为受惊过度,心思郁结,再加上本身旧疾未愈才会这样。”
“要怎么做,她才会醒?”商子陵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道。
“若要让她醒来很简单,不过,贵夫人这身上的旧疾,乃是小产所致的寒症,现在还不显,每月的月事之时定要小心看护,不然若要再孕只怕是难,心病乃是心结所致,心结一日不解,心病一日不除。”
又是那个孩子,从那日在八宝楼见到卫夏的那一次,商子陵就知道,那个孩子是自己的,是自己的粗心和多疑才让那个孩子离开得那么落寞,那个孩子不仅是卫夏的心病,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商子陵的心病,甚至在面对小七的时候,他都不敢告诉他,你还有个弟弟,是你爹我逼死的。
在云中城里开好了药方,商子陵带着卫夏回了军营。
此刻再抱着她,商子陵清楚地感觉得到,这个女人瘦了,以前这个女人瘦是真的看起来瘦但好歹看着还有些肉,现在的话,抱着的都是一把的骨头。
当卫夏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正是晚上,商子陵在床前守了她一整天,再加上昨晚又没有睡觉,商子陵的眼睛早已是熬得通红一片,卫夏心里排斥那样的事情,可是喜欢他是不争的事实,见着他现在这般心中温暖和心疼同时并存着。
“你不睡的吗?”卫夏道。
见着卫夏醒了,商子陵赶忙去端了水过来给她喝下,笑道,“我媳妇儿都这样了,我还怎么睡,起来吃饭。”
卫夏摇了摇头,“我不想吃”
商子陵笑了下,将外面时刻热着的热粥端了进来,道,“你小的时候吃的饭都是我和卫楚两个人嚼碎了给你吃的,我现在不介意那么做”
因着他们三个卫夏最小,每当家里没人的时候,就是卫楚和商子陵照顾自己,这些事情也间接造成了商子陵对卫夏有心理阴影,等卫夏长大之后更是离卫夏远远的。那样的事情被卫楚念了十几年,卫夏想也不想,接过商子陵手里的碗自己吃了起来。
用了饭,商子陵搬了信笺文案在床边看着,守着卫夏,眼底的那片乌青看得卫夏一阵心疼,“今天,是我冒失了,我错了。”
商子陵拉过卫夏的手,“不是你做错,是我做错,以前都是我的错,我只求你一件事情,卫夏,以后,若是真的受不了,直接给我说,我不会再强迫你了,有什么事情也不要总是说,是自己的错。我是你男人,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给我说,我商子陵此生再也不负你了。”
那楚菱呢?卫夏很想问,但这一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如果问了出来,他们之间又会回到沉默了吧。卫夏向着里面挪了挪,看着商子陵道,“你上来睡吧!”
商子陵也不多言,他在这里等了那么久就等着这一句话,他早就想睡了,只是担心自己的任何动作,卫夏都会像受惊一般远离,便就打算和卫夏耗着,不过好在,卫夏没有让她等多久。
这张床上就只有一床被褥和一个枕头,商子陵上了床,自觉地将卫夏的脑袋挪到自己的胸口上,将卫夏卷进自己的怀里,然后用被子紧紧地裹着。
这一夜,就此无话,两人相拥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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