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商子陵的过去

    佛曰：三千繁华，弹指刹那，百年过后，不过是一捧黄沙。

    这个简单的道理谁都知道，可是到最后，我们都还是会重复走着前人走过的老路，犯那些老人已经犯过的错，人生，哪里有书里说的那么简单。

    “怎么回来了？”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在帐门口的人，卫夏说不出的诧异，前线的一切，她在后方虽然听说了不少，心中却依旧是忽上忽下的，远没有这个人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来得那么的直观。

    看见这个人一如以往的那般沉静而又关切的眼神，商子陵的心中觉得‘岁月静好’，“怎么不欢迎我回来？”看见这个人，很多的事情都会忍不住，就像是以前的那样就算是忍住了，依旧会变成扭曲的模样，惹人误会。

    卫夏放下手里新买来的土埙，轻笑道，唇角微微勾起，说不出的浅淡恬适，“我欢迎，只是，前线的事情，我听人说不是全军的将领全部在前线大营驻守的吗？你怎么会回来？”

    商子陵上前，将人抱进怀里，道，“我觉得好累，就回家了。”

    卫夏没有言语，只是，伸出了双手以同样的力道环住他劲瘦的腰，寒裳铁甲已褪，他又变成了那个站在朝堂之上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檀粉傅郎，商子陵的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那样的味道，很凛冽的，但是却让人觉得安定温暖。

    “这就是你让莫甲去买的土埙吗？”商子陵疑惑地看了眼桌子上的牛角状的土埙，这样的土埙与南方的土埙倒是不同，除了模样奇巧之外，声音也是低沉幽远得让人悲凉。“什么时候会吹土埙了？我记得你不会吹这个东西的？”

    卫夏倒是有些奇怪，白了商子陵一眼，笑道，“你又是如何知道我不会了，从小到大，你看过？”

    脑门一清，这是要算旧账的节奏吗？“阮姨不弄这些，你母亲只擅琴弦，楚渊每日都是在管着我和卫楚，他教了你什么？难道我还不知道吗？不过，你素来不喜哀伤之乐，这个我却是记得清楚的”因为不喜欢，所以，卫夏从小便不碰那些带着哀伤的哀怨的曲子，连着乐理上，一直都是他们三人当中最差的。

    卫夏将土埙拿了起来，看着上面圆润光滑的曲线，轻声道，“若是学习这个是一种我们的本能呢？”

    世界上有些东西并不是因为喜爱便要去学，很多，则是为了某种目的，就像吹埙，自己不喜哀伤之乐，但那并不大代表自己不会吹埙。

    卫夏话里的意思，商子陵不懂，卫夏随即带着人出了七营。

    找了两匹马，两人来到一个山脚之下，四周空寂无人，远近无扰。

    晴天的夜晚，满天星斗闪烁着光芒，像无数银珠，密密麻麻镶嵌在深黑色的夜幕上。银河像一条淡淡发光的白带，横跨繁星密布的天空，一袭素色的白衣，垂肩而下的墨发，沉静在夜色之中，恍若是一副水墨的画作一般。

    卫夏看着商子陵嘴角上扬，这是她本就为商子陵准备好的礼物，现在也是时候拿出来了。

    一曲《暮色》缓缓倾泻而出，漫天的星子，无际的苍穹，被星云撕破的夜空，被战火渲染了的平原，在这和缓的声调之中被调和了，仿若，现在这个不过是山间东岭一个极其平淡简单的夜晚，一切回到了世界的最初，人与天地恍为一体，人是万物，万物是人，两者相互融合在了一起，世间的一切被调和了。

    原本‘如积水空明’一般的空地之上，逐渐被黑暗所倾没，看着这凭空出现的人，商子陵静看不语，曲声缓缓收入，悄无声息，仿若这原本就是个从未有过任何改变从未被侵入过的暮色一般。

    “参见阁主”暗三暗一和鸣虚上前一步道。

    见着暗一的出现，卫夏原本高高悬着的心缓缓地放了下来。

    定国公府的护院林将从暗处走了出来，躬身向着卫夏行了一礼道，“小姐，老爷说，我以后和被北调的这三十六个弟兄以后就是红叶阁的人，参见阁主。”

    卫夏点了点头，现在只能这样，就算是推迟再多也改变不了事实，一旦义父决定要做的事情，一般是不会改变的，“生死两门，富贵在天，你们自己选吧！”

    “是”

    红叶阁上下，九十九个人，连着自己，一百个人，这北调的一百个人。

    卫夏转过身看着静默不言的商子陵，取下了发髻之间的梅花银钗，发丝随风飘了起来，“这是红叶阁。”卫夏道。

    商子陵没有说话。

    卫夏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九十九个人，“红叶阁一直都是为了一个军队而存在，包括红叶阁的人也誓死效忠那个军队，从今天开始，你们回家了，欢迎回家。”卫夏道，不同于以前那些阁主的隐瞒，卫夏采用了信任，她告诉了他们，他们最终效命的人，这是实事所致，也是历史所致。

    鸣虚闻言静默不语，这是卫夏的感情用事还是认真的，她分得清楚，江湖上，众人只知道，红叶阁上下只效命于红叶阁阁主，却不知道，没当进红叶阁的时候，后一句话便是，“凡是红叶阁中人，必须毫无条件地效忠于阁主，但这不是红叶阁存在的原因”

    历史上，红叶阁的阁主效命于谁，红叶阁便效命于谁。

    一切似乎是有了解答，以前的时候，红叶阁的人就像是免费为背后的最终无条件服务，就连发生了被灭门的时候，他们谁也无法找到，就连为什么被灭门也不知道，这是红叶阁重新组阁的一个关键命脉，那就是给他们一个很忙明白，很清楚的一个答案，他们最终效命的人，包括红叶阁阁主最终效命的人。

    众人没有其他的动作，连着在定国公府训练了两个多月，红叶阁里面很多的人以前的那些不规范被规范化了，以前的那些武功也被加强更正，现在的他们虽还不像林将那样厉害，但是在某种程度来说，他们中的一个人站出来相当于一个前锋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