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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你能离开吗?”精壮的高大的身体,简单随意地披着一件长衫,商子陵缓缓从门里走了出来,低沉喑哑的嗓音里辨不出几分的喜怒。
卫夏没有转身,背对着身后的人的,也没有说话,她现在的身体已经麻木了。
两个人之间站得明明是那样的近,但是,心却从未这般的远过。
商子陵举起手里的梅花银钗,看向院子里的众人,沉声道,“红叶阁,只认公印,退下”
那些人相视而望,不知该做些什么,只看着一直背对着他们而站的卫夏,红叶阁只认公印,这是他们进红叶阁的时候所知道的第一句阁训。
……
终于,卫夏转身,看着商子陵,轻声地笑了起来,就像刚才她说的那些话的神情一样,“退下”,出口的一如往日的低哑冰冷一般。
卫夏声落,众人不放心地看向卫夏,卫夏没有看向他们,而是看着那个对面的男人,面无表情。众人见此,只好作罢!迅速退出了院子。
商子陵缓步上前,逐步走近。看着卫夏,像是抚摸着一件珍品一般,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个险些又要逃离自己的女人,“夏”,一个夏字,极尽了他所能给予的全部缠绵。
卫夏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般任凭着摆布着。
径直将人打横抱起,深深地嗅着她发间特有的香味儿,在她耳边低沉道,“我不会让你跑的”
我不会让你跑的。
这句话,像是商子陵的行事准则一般,他不会再让卫夏走,每日,寸步不离。
大军进城之后,商子陵和伞成俊等高等将领搬进了云中城的衙门。
伞成俊在商子陵的门前犹疑不绝,不知要怎么做,他很想进去劝和,但是,只要一想着,他们发生了什么自己也不知道,连着劝和的思路都没有,他要怎么才能劝呢?
想了一会儿,无法,只好作罢,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的身影才刚走出商子陵的院子,云袖的身影便出现在院中,看着商子陵的房间,还有那道紧闭着的房门,无奈地摇了摇头。
……
商子陵望着这个在自己身下一动不动的女人,怜惜地轻吻着她的发间,身下的动作没有任何的停留,这是一场注定没有任何欲望的****,一个在进行自我的封闭和放逐,一个则是现在自己深深的自责里。
结束之后,让人抬了热水进来,像是保护一件珍品一般,将卫夏小心地放在热水之中,轻轻地擦拭着那具布满了青紫色痕迹的胴*体。
“怀上我的孩子”商子陵轻声道。“我赔你一个孩子”
卫夏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不再看这个直视着自己的男人,这个动作,无端地让她放松了下来。
……
大夫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看起来温润儒雅的男子,再看着那个一直沉静地躺在床上的女人,“她的身体,是废了的,要不要醒来?呵,老夫想,你也不希望她醒来”
“你说什么?”将这个已过半百的老头提到自己的面前,阴执地看着这个云中城名医。
那老大夫腾着空甩了甩自己的袖子,看着商子陵,笑道,“老夫说,你是不想她醒来,而且,她这一生,已经废了,别说是怀孕了,就是醒来都成问题”,就算是一介的凡人,但是,在见着商子陵方才一进来,便是问,她怀孕了吗?
颓然地将人放下,商子陵地心狠狠地抽痛了起来,紧紧地拽着自己的灵魂,将卫夏抱了起来,从那日之后,卫夏便再也没有醒来过,楚菱怀孕的时候,就有嗜睡的状况,所以自己在那一瞬间的感觉就是,她怀孕了。
“让她活着”商子陵道,这一句话,他曾经也在商府说过,那一次,是司寻雨将卫夏弄成了那个样子,当时的感觉,他至今都还记得。
那老大夫扫了他一眼,横眉冷笑道,“你不是天王老子,小子,我告诉你,有的时候,命你不珍惜,那就不要怪它自行离去,离开说不定是一种解脱,至于你的命令,恕老夫直言,老夫没有本事。”说罢,转身出了房间。
暗处的暗卫走了出来,拔出了剑看着眼前的这个老头,等着自家的主子下命令。
可是,商子陵并没有注意到那一块儿,他的眼里,心里,现在装着的就只有这个女人。
仿佛是没有了生机的死物一般,不管自己用再大的力气都不见她挣扎分毫,自己真的是做错了吗?如果他们有了孩子,她就会忘记那个孩子,可是那个孩子,就像是一个毒瘤一般盘踞在她的心中,也盘踞在自己的心中。
“娘?”一道清脆的童声在门口响起,只见一个小孩儿,身上穿着素色的小袍子,圆不溜秋的大眼睛扫了眼空荡荡的房间,身后跟着一个七尺多高的戎装男子。
捕捉到床上的那道相拥着的身影,小孩儿想也不想,便冲了上去,稚嫩的声音里直嚷着,“娘亲”
商子陵转过身,目光阴执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七。小七被吓了一跳,顿住了脚步,他和商子陵的关系很好,他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紧张地看着那个还靠着商子陵的卫夏,轻声唤道,“娘亲?小七来找你玩了,我给你说,秦和叔叔可厉害了,带着小七穿过了敌人的包围圈…...娘亲?”
圆润的小手指颤抖着在商子陵那样冰冷的注视之下,向着卫夏的鼻翼下探去,还是温热的,只是,为什么,娘亲没有理自己呢?以前不管有多晚,只要自己给她说事情,她都会笑着陪着自己,温柔地看着自己。喘着气的小嘴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松了一口气,本就不高的小孩儿,仰着头看着正坐在床上的商子陵。
似乎是对卫夏那一晚说的事情有些排斥,见着这个六年前的‘成品’,商子陵没来由地一阵憎恶,虽然,自己非常清楚,所有的事情要怪的只有自己,可是,商子陵都会在想,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卫夏是不是要更好,他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的这个样子。
两父子相视了很久,小七才诺诺地喊了一声,“父亲,我娘亲…….”
“秦和,先带小七出去”商子陵收回自己的视线,然后垂下了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站在门口的男人闻声正要走进来,小七冲上前,死死地抱住了卫夏,直嚷着,“我不,我都一年没见到娘亲了,娘亲也一年没有见到小七了,娘亲一定想我了”
秦和无奈地向着商子陵摆了摆手,从刚才送小七进门的时候,他便瞧出了商子陵的不对劲,自己这一次来是为了和北征大军商量联手杀敌的事情的,对于发生了什么,他一点也不清楚。
商子陵将怀里的人抱紧,小孩儿丝毫都不放手,紧紧地拽着自己娘亲那有些冰凉手。
秦和无奈作罢!转身出了房间,顺便为那好不容易才团聚的一家三口留出了相处空间。
……
“你打我娘了?”在商子陵给卫夏擦脖子的时候,小七见着卫夏脖子上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怒道。
商子陵没有去看他,给卫夏将衣衫拉好,将水递给一直在门口守着的下人,然后走了进来,给卫夏整理好被子。
小七没有放弃,跳到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正垂着头的男人,用着稚嫩的童音,质问道,“你欺负我娘亲了?”
商子陵没有抬头,轻轻帮卫夏将垂在额头上的发丝敛到一侧,沉声应是。
小七立马将商子陵正在给自己娘亲梳理着头发的手打开,然后将卫夏护在自己身后,防备地看着商子陵,吼道,“滚”,横对着自己的那一双眼睛就像是小狼一般,阴狠而又执着。
担心小七不懂事,正要将小孩儿拉开,不料,小孩儿狠狠地一口咬在了自己的胳膊上,向着自己吼道,“滚”
那样的语气很目光,很想那个女人,儿子肖母,此话不假。
将人从床上提了下来,沉声道,“天黑了,滚出去,自己睡!”
“我要和我娘睡?你是谁?”小七怒问道。
然后借着小个子的优势跑回了房间,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拉好被子,紧紧地将娘亲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商子陵无奈,这个小孩儿,好歹是自己的儿子,自己就算是再无情也断不会和自己的儿子动手。将门合上,转身进了房间,见着床上的场景,心里一下子暖了些,小七红扑扑地小脸紧靠着卫夏那张苍白得恐怖的脸,如果不是一脸防备地看着自己的话或许会更好。
见着商子陵在自己身侧躺下,小七的神经更是紧张,就害怕商子陵将自己甩出去。
商子陵将孩子和人一起揽进了自己的怀里,不顾小七的反对,将这个世上仅剩下的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两人抱进自己的怀里。
两父子之间沉默了许久,小七小小的手护在卫夏的肩头,轻声问道,“我娘亲,为什么没有醒来?”
商子陵没有回答。
“娘亲,为什么没有醒来?”小孩儿固执地再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哭泣,他和卫夏有一年没有见面,在最初的时候,他还会收到她的回信,到最后,便是什么都没有,那么小的一个孩子,用民间的说法来说就是连着奶都没断,如果说不想卫夏,那是不可能的。
将怀里的人抱进,商子陵沉默了许久,“我让她伤心了,所以她不愿意醒过来”
“你为什么要让她伤心?”似乎是商子陵语气地那样隐忍着的哀愁影响到了他,莽撞地小孩儿小心地问了心中地疑惑。
小七温热的鼻息扑在自己的脖子上,带着暖意,那样的小眼神,在一瞬间,让商子陵温暖了。“娘亲,不喜欢我,我以前做了让她很伤心的事情”
“不可能”小人儿直接道。声音很坚定。
商子陵无奈地摸了摸自家儿子的小脑袋瓜子,笑道,“你还小,你不懂”
“你和娘亲在一起的时间不长,我知道,娘亲是喜欢你的”
“那如果,你娘亲变了怎么办?”
“我娘亲再怎么变,她都还是我娘亲,在我很小的时候,那时候,我记得不是很清楚,娘亲从不让我去村里,我就一直问为什么?娘亲一直没有说,只是,很生气,没有给我解释,只是命令我,不准到村里去。有一次,我悄悄地回了村子里,村里的那些小孩儿没有见过我,刚开始对我很好,有一次,有个小孩儿悄悄跟着我回家,发现了我和娘亲住在山上,他悄悄地回去告诉了其他人,我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孩子,等我去找他们玩的时候,娘亲找了过来,见着我被他们打,娘亲不管不顾地冲上前来,和别人打成了一团,那些小孩子有爹爹,他们就找了自己的爹爹来,见着是娘亲进村,就扛起了板凳追着我们打,娘亲将我保护在自己的身下,没有被伤到半分,所以我知道,不管娘亲再怎么变,对我再凶,她都还是我的娘亲,在我被人欺负的时候,她永远都是第一个冲上来保护我的人。”
商子陵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声音问出这个问题的,只是,在听到这些自己没有参与过的过去时,商子陵的心一如滴着血地疼着。“还有呢?那些人后来欺负你娘亲吗?”
小七皱着眉头,轻声道,“怎么会没有?在遭遇旱灾的时候,村子里没有水,就只有我们家有水,很多人就带着牛牵着马来取水,村长还带着人直接将我们家的田给收了,那一年我们都是饿着肚子过来的,只是,我没有饿到,娘亲是不会让小七饿到的,娘亲以为我不记得,其实我都是记得的,总有一天,我要带着人去将属于我们家的田抢回来,然后断了那些人的水,也让他们饿上一年。还有,我要上学了,村里新来的私塾先生有一次路过我们家门口的时候,听见我在读书的声音,就说让娘亲带我去读书,后来被人给打断了,他们都说,我是没有爹的孩子,连着户籍都没有,不能上私塾,先生后来就到了我们家教我,只是才刚教了几天,就被村里的人给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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