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三个大人都被小孩儿的话给逗乐了，商子陵白了自家儿子一大眼，有你这么坑爹的吗？还特殊味道？

    略坐了一会儿，小七缠着伽蓝不愿意去睡，卫夏也无法，连着几日的奔波，身体早已是承受不住的，商子陵倒是自觉地将这些碗盏收拾了下去，现在不比是在京城，很多的事情都是要亲历亲为的，竹青那几个自从上一次战役之后不知道是去了哪里，所以，这段时间，除了原先这个宅邸里那位老大爷之外便再没有其他的下人。

    收拾完厨房的事情，商子陵擦了擦手，心里七上八下的，见着那道还没有关上的门，怎么也挪不动脚步。

    从伽蓝的屋子里出来，见着自家老爹还站在门口，小七不禁疑惑，“你怎么不进去？”

    商子陵扫了眼正看着自己的小七还有昔日的情敌，道，“正要进去，我刚收拾完，我们一起进去”

    “今晚，我和小舅舅一起睡，你和娘亲先睡吧！”小孩儿说着，跑进了屋子，取了自己的小棉被和小枕头，笑着跑进了伽蓝的屋子。

    见着小七那欢快的神情，莫名地有种‘儿大不中流’的感觉是个什么鬼？

    用歌碧的话来说，商子陵那堂堂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像个傻子一样地站着，让人见着就觉得可怜。

    方才小七进来取小被子的时候，卫夏便已经醒了的，见着身边没有人便知道那个人还没有进来，叹了口气，卫夏起床，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站在月光之下的男人，“进来”

    “夏，我.......”见着人出来叫自己了，商子陵一下子有些兴奋，但是想着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情。

    “不进来？”

    “进，我这就进来，马上进来”商子陵连忙说道。

    卫夏错开了男人走来的身体，转身进了房间。

    只是，人还没走，男人便拥了上来，将自己抱进了他的怀里，自己的耳朵刚好到他的心脏处，可以很清楚地听见男人的心跳，卫夏不懂什么是爱情，一直以来对着商子陵，那样疯狂的爱慕，卑微地追着，早已让自己疲倦了下来，不是自己不爱了，而是已经害怕去爱了，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找一个平凡的男子，去经营一个简单的人生，而不是每天像现在这样，风里来水里去的，没有一丝的安定。

    “夏，你不走了吗？我和小七都以为你不回来了，小七虽然不说，但也在怪我，我将他娘亲气走了，不走了好不好？”男人伏在自己的耳边轻声道，低沉如胡笳轻响的嗓音，轻轻地敲击着卫夏本就不够坚定的心房，自己，其实，早就已经没有什么脾气了，自己就是歌碧他们那个时代说道白莲花吧！不管那个男人做了什么，自己还是会固执地向前，固执地靠近他，固执地看着他幸福，然后一步步地弥足深陷，再也跳不出来。

    “去取纸和笔来”卫夏道，说得很沉静，很轻。

    商子陵顿在了原处，不禁想起了那封一直被自己放在书房里的和离书，那封卫夏给他的和离书，难道是被她发现了吗？还是，她要再一次离开？“取来做什么？”

    “不取吗？那就算了”卫夏道，似乎就像是松了一口气。

    “夏，不要离开了好不好？”将人抱紧，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言语道。

    卫夏看了眼身后的男人，那么久以来，第一次那样直视着这个男人，这几****想了很多的东西，爱了便是爱了，楚菱与她有何干系？不就是一挣上下吗？成者为仁，败者为寇，不过是在这个男人的一念之间，从来没有下过那么大的赌注，赌下了小七和自己还有这个没有出生的孩子的全部。

    “去取纸笔来”卫夏道，当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中的时候，卫夏知道，自己疯了。

    商子陵一愣，看了眼卫夏之后还是老实地去取了纸笔。

    手里拿着纸笔，小心翼翼地看着卫夏，生怕卫夏一个不称心就写一个断绝关系书。那还得了？当下看着卫夏，卫夏坐在床上，身后枕着枕头，腿上盖着被子，双手放在小腹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说你写”卫夏道。

    商子陵点了点头，他写他就放心了。

    “我商子陵，自今日起，只以卫夏一人为妻，在家中尽全丈夫之职责，父亲之职责，今后，也只以卫氏的孩子为嫡子。”卫夏道，小脸白皙到了病态的程度，但是，双目之间依旧沉静如秋，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这样，一定是疯了，卫夏知道，自己一定是疯了的。

    商子陵没有落笔，只是，看着卫夏，整个人愣在原处。

    心下一紧，卫夏抬头看着这个伏在床前的男人，不禁暗自嘲笑自己，看吧！你这个疯子。“算了，我逗你玩的”卫夏笑道，说着转过身，睡下。

    看着卫夏的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商子陵才回过神来，将手里的纸张扔在了地上，爬上了床，从背后揽紧了这个瘦小的女人，她的身体在颤抖，商子陵伏下身，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这样的承诺本该是自己给她的，怎么能让这个女人说呢？商子陵不想让她委屈，过去的六年里，自己亏欠了她太多，欠她一场婚礼，欠她一个家庭，欠她一个丈夫，欠她一个完整的孩子该有的人生，她自己一个人承受着自己全部的任性和所有的仇恨。

    “我，言越凌，自今日起，只以卫夏一人为妻，在家中尽全丈夫之职责，父亲之职责，今后，也只以卫夏的孩子为嫡子，百年之后，所有家业权势尽数为卫夏的孩子所有，永生，只爱卫夏一人，苍天为证。”商子陵将人抱紧怀里的人，在她的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不是承诺，他不会使用自己那个一直在逃避着的名字。

    “怎么了？这个还不够吗？”见着人半天都没有反应，商子陵问道。

    卫夏依旧是一动不动，将人扳过来一看，人早就睡着了，这让商子陵一下子苦笑不得，见着那张小脸上挂着的泪珠，商子陵的心脏涨得发酸，俯下身将上面的泪水尽数吻尽，方才将人抱着睡下。

    只是，半夜的时候，卫夏还是发烧了，烧得有些迷糊，怎么叫也叫不醒，商子陵连忙起身，叫了外面的人去找了大夫。

    伽蓝的睡眠本身就浅，隔壁的动静才刚起，他便醒了，匆匆忙忙地搭了件衣服去了隔壁，见着商子陵正取了湿帕子给卫夏放额头上，那个男人小心翼翼地动作，让伽蓝本就担忧的心放了下来，他现在没有了守护卫夏的能力了，那么换做其他的人来守护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轻声退出了房间，伽蓝回了房间。

    大夫很快便被面无表情的暗三给揪着走了进来。

    商子陵扫了那次将自己骂得狗血淋头的大夫，躬下身道，“老先生，内子半夜发烧，现在依然昏迷不醒，还请老先生施救”

    那大夫扫了眼商子陵，这一次，这个态度不错，捋了捋胡子，挥了挥手，商子陵立即后退。

    那大夫取了锦帕搭在卫夏的胳膊上，两指搭在她的脉息上，脸上的神情又是一番的风云莫测，手才刚收回来，刷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看着商子陵是，想骂，但见着他那一脸无知的表情是怎么也骂不出口，不骂他.......确定自己能平静地将事情说清楚，老先生足足深吸了几口气，看着商子陵，开口就骂道，“我早就告诉过你，她的身体不能怀孕，不能怀孕！”

    商子陵一个懵神，看着那大夫震在了原地。

    “但是......”那大夫画风一转看着商子陵，道，“这个孩子显然是在两个月以前就已经怀上的，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好生将养，将孩子生下来，她现在发烧是由于疲惫所致，这个不要紧，我待会儿开上几副安胎药和息热的药，你好生煎上，先武火煎煮半个时辰，然后就文火慢炖半个时辰，等她的高热褪下之后，我再来开调养她腰部的药，她腰上的药以前受过重伤，而且是长期疲累所致，你家夫人以前定是长时间干重活才致这幅不过才十几岁的身体亏空到这等地步，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也没有任何的办法。”那大夫说完，刷刷地就着商子陵刚才扔在地上的云宣纸写下了药方。

    商子陵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瘦小的身影，要撑起一个家，她的身体能不坏吗？“老先生，那我以后要注意些什么吗？”

    那大夫扫了一眼商子陵，想起上一次，自己来时卫夏的那副样子，顿时就黑了脸，“四个月内不得进行房事，其他的，都依着她来”说着，甩了甩袖子，带着对商子陵也是一脸敌意的暗三出了房门。

    商子陵蹲下了身体，靠着床，看着卫夏因着生病而有些苍白的小脸，顿时就不知该作何动作，只看着这个人，看着卫夏平坦的小腹，卫夏的手下意识地还护在那里，记得卫夏那个时候也是那样，不管做什么，怀着那个孩子的时候，双手都是下意识地护着小腹，她很喜欢孩子，还很小的时候就嚷着以后要两个孩子，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商子陵有过一晃间的怀疑，卫夏这一次向着自己妥协是因为这个孩子吧！还是她根本不知道，她已经有孩子了。

    商子陵在卫夏的身侧躺下，双手覆在卫夏的小手上，在她的发间轻轻地留下了一吻，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既然回来了，我就再也不会让你跑掉。

    以前的时候他会因着楚菱的缘故而对卫夏有所保留，现在，商子陵所想的全部就是，她便是我的全部，所有的全部，这样的她，自己还怎么能将楚菱当作与她一样。

    翌日，卫夏才刚起来，就见着床边靠着一个人，那人手里还拿这药碗，眼底是一片的乌青，推了下，卫夏沉声道，“你一晚上没睡？”

    “昨晚你发烧了”商子陵道。

    卫夏下意识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他应该是知道了吧！“肚子里的孩子？我........”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的”商子陵笑着道。

    卫夏松下了一口气，推开了商子陵，兀自从床上下来。

    商子陵连忙拉住身前的人，道，“是不是，你要走了？”

    卫夏转过身，看着这个男人，没有说话，她之前便是那个打算的，如果不能护这两个孩子周全，她是不会留在这里的，而那个砝码便是商子陵的态度，昨晚，那个男人的态度，自己若是看不明白，那真的就是傻子了。

    “是不是我昨晚上没有写那句话？”

    卫夏看着商子陵，不过都是些纸张上面的，就算是写了，又有什么用，自己当时不过是疯了才会那样，那一定是疯了的。卫夏转过身，在梳妆桌前坐下，将自己的发髻整理好，没有回答。

    “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不离开。”商子陵道，几近哀求的语气，让卫夏的心一下子软了不少。

    卫夏转过身，看着商子陵，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承诺吗？商子陵给过她，在他出征之前，他就给自己说过，要给自己一场婚礼，一场独属于自己的一场婚礼，但是等来的，不过是她的孩子的命而已。爱情吗？商子陵所表现出的，已经很明显了，只是，自己还是不满足，不满足，他们之间还有一个曾经和他成过亲的女人，而那个女人，很特殊，如果要动她，卫夏必须要下足了勇气才能去动。“我也不知道.......”卫夏道，那种放弃的语气，让商子陵无措了。

    “如果，写下那一句话，能够让你留下的话，我现在就写”商子陵道，说着取了纸张铺在卫夏的面前，写道，“我商子陵，自今日起，只以卫夏一人为妻......”，“啪！”卫夏将商子陵手里的毛笔狠狠打开，看着商子陵笑道，“不用了，我昨晚是疯了，才会那样，你不必这样，孩子还是会跟着你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