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是战还是和

    是战还是和？这是一个毫无争议的问题。

    从卫夏走出帐营带着蓝霍光向着哈勃大营走去的时候，商子陵就知道，这一场战争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这一场战争必打无疑，但是，快慢，不过是受到了那些人的影响，想起这里，商子陵不由得苦笑，始终还是不能远离他们，这段时间以来，抽身离开的想法，不止一次地闯入自己的大脑，他想逃离了，但是，这些想法才刚出来，便被心中，那隐忍了二十多年的仇恨狠狠压住，现在，还不是时候，商子陵给自己说。

    尽管才刚不过初秋的季节，卫夏的身上依然寒如冰凌一般，将人抱紧，鼻尖萦绕着的是卫夏发间浅浅的药香，轻轻在卫夏的发间落下一吻，今日所有的一切随着东岭寒月画上了句号。

    在商子陵的臂弯上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不动声色地敛下了眼臉。

    这一次，他们将各族的质子送回，无疑是在做一场赌注，如果北戎六部联盟没有因此而受到损坏，那么她所承受的…….，那么她所承受的，其实她早已经做好准备接受了吧！双手轻轻地搭在小腹上，这个孩子的到来，始终是“突如其来”的，现在，还不是她到来的时候。

    所谓的同床异梦，或许正是这样的！

    战前的会议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便开始召开，卫夏双手交握，放在自己的小腹前，身上穿着一身地素色广袖绸衣，出门的时候，商子陵担心人冻着了，连忙着人找了一件毛毡给她披着。

    尽管，昨日那道圣意变相否定了卫夏正夫人的地位，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卫夏在军中的地位，卫夏在这场计划开始之前就已经说过，她只负责质子归还事情，其他的，她一概不管，但是，今早天还未亮，昨晚暗留在各部族的暗卫的归来，让整个军营都紧张了起来，而卫夏，不顾红叶阁众人的阻拦进了议事堂。

    从卫夏踏出房门的那一刻，红叶阁和弑神宫的人自动编成一营，按照暗哨和明哨、巡逻护卫分组，动作之快，让随行而来的秦和看得啧啧称奇。而这些攻击力极强的人，只服从一个人的管理，卫夏清楚地知道，商子陵的这一场战争是必走无疑的，但是，无论什么样的走法，最后得利的都是京城的人，而商子陵的死活根本无人顾及，自己的加入不仅仅是为了帮商子陵，还有就是，她要让一定程度上，碾压楚菱，她需要一批从战场上走下来的队伍，这些人的能力一定要比楚渊留给楚菱的人强，最后，她要让楚菱知道，是自己救了她，而不是只是商子陵一人之力，这或许才是自己思考了一晚上想出来的参战理由，或许，这个理由，幼稚得可笑。

    回来的六个人站在军旗前，卫夏在商子陵身侧坐定。

    那六个人简要地说清楚各部族昨晚的情况，随着时间的消逝，在座的所有人眉头不由得紧蹙了起来。

    商子陵没有多说什么，只拿着炭笔在图纸上涂涂改改地，一旁素来爱总结的云袖也安静了下来，蹙着眉头，看着，刚从前线赶回来的秦和和伞成俊。

    卫夏也没有任何的停歇，手上端着一个汤婆子，暖着手，一双如沉秋一般的眼睛看着正在做报告的那六个人。

    让那六个人退下之后，卫夏没有说话，堂中所有的将领都沉默了下来，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他们现在应该算是卫夏这边的人，因为，他们的家人都在卫夏的手上，不同于朝廷的人，无形之中，卫夏给了他们一种安定的信念，卫夏会保他们的家人平安。

    这是一场大仗，比之前夜袭北戎三部还要大的仗，他们要做的是，一次将这些人打残了，草原孤狼般的民族，在面对即将入秋，以及缺衣少粮的困境，这些人会将他们怎么处理，这一次的战斗不再是为了荣耀，而是为了生存，他们这边是为了生存，而北戎六部也会为了生存，卫夏的上一步动作虽然在内部开始瓦解了他们的联盟以削减战斗力，但是，从目前，各部均无任何动作来看，他们的战斗力如何，他们都无从得知。

    如果没有朝廷这一次的圣意传达，他们会在云中城内修养好生息，以待时机，就算卫夏之前已经说过，他们要回去的事情，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是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的。

    ………思及此，所有人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纷纷看向正沉静地坐在堂中的卫夏，从卫夏之前两次会议中的不同表现，所有的人似乎都想到了什么，之前，卫夏是主张退守云中城修养生息的，但是，后来却改变了观点，主张，所有人速战速决，主将临阵变卦在战场上是一大忌讳，卫夏这般，是之前就预料到了今日之景吗？

    接收到众人的视线，卫夏并没有太大的动作，从那些人探究的目光之中，卫夏也隐约读出了一些什么，她之前两次会议主张的变化，主要是因为伽蓝，伽蓝的病情不容得北戎质子的事情再拖下去，当然，卫夏心中，也有一些自己的私心，她那个时候想要借着那个机会逃避。

    这一场战役，对于，他们这边的人来说，相当于已经拉开了帷幕，根据北戎六部的情况来看，他们那边意识到了这一场战争的来临，无论是什么样的状态，这已经算是一场，不得不开打的战争。

    今天商议的事情主要是根据前线传来的消息进行战前部署。

    “吧嗒”商子陵将手里的炭笔放下，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将自己手里绘制出来的图纸贴在图架上，看着在座的人，寒声道，“既然听完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卫夏和所有在座的人一样，敛下心神，看着站在前面的商子陵。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经过上一次的战役，北戎之中，哈勃和苍律的能力是大不如前的，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话虽如此，只要北戎六部存在一天，整个北戎草原上的战魂就不会倒下。这一场战役，总体来说，不能说有任何其他的技巧了，只能根据每一场开展的情况具体安排战术，总的来说，他们所有的人只能抗住，与此同时就是，速战速决，精减队伍，庞大的队伍全面向前推进，会拉长补给线，于此同时也会拖慢进攻步伐。

    卫夏轻轻捂着自己的小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弑神宫参战”卫夏道，说的声音很低，很静，很冷，让在座的人，深深地吸了几口的凉气。

    所有的人看向她，她瘦弱依旧，眼窝深邃，那张小脸早已苍白到了极致，这是个女人，弑神宫，是什么样的邪教组织，他们这些人没有不知道的，她是怎么和那些人搅合在一起的暂且不谈，但是，弑神宫与中原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这一次，参战，卫夏之心定然不需怀疑，但是，弑神宫呢？

    “敖焓，进来”看穿了在座那些人的疑虑，卫夏轻声唤道。

    一身黑衣劲装打扮的敖焓背着箭筒从外面走了进来，迎着众人探究的目光，敖焓进屋，恭敬地向着卫夏俯身行礼，“参见宫主”

    “弑神宫所有人编入红叶阁”卫夏颔首道。

    “是”没有任何的迟疑，如果卫夏不带他们参战，他们自己也会自己上战场为伽蓝复仇。

    “林将”

    “属下在”

    “自今日起你负责所有，弑神宫和红叶阁参战的事宜，一切之事，可不受主命”卫夏道，面容沉静，声音低沉沙哑，让人颤惊。

    “属下遵命”

    卫夏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商子陵，道，“夫唱妇随，你若不归，我自不归”

    商子陵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但是，卫夏给他的感动是自己此生都不能给的，卫夏本可以不这样表明的，但是她当着这些人的面说出这一决议，帮商子陵以最快的速度稳定了军心。

    云袖伞成俊还有秦和几人看着卫夏，他们的心中再也不复初时的平静，看着卫夏，他们打从心里将她当作自己的主母夫人，这样的举动，就是楚菱也不会做出的，秦和和云袖是老人，是炬野军的后人，从旁观者的角度上来看，楚菱的手段，他们也算是知道一些的，就算，楚菱是真的爱商子陵，断然不会为了商子陵付之所有，可是，卫夏会，这样的举动，莫名地就像是历史的重复一般，在很多年前，炬野军中，也有那么一个女人，为了所爱之人，倾其所有，但是，结局就是将整个炬野军整个孔家推上了风口浪尖。商子陵最后，会让卫夏重走老路吗？

    卫夏一举大大加强了整个北征大军的战斗能力，原本没有信心参战的将领们沉静了下来，开始了战前部署的商议。

    卫夏这一次，没有因为这是军事机密而走开，而是沉默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手上的汤婆子，看着众人，静静地聆听着，凡是发言之人，触及到那一双如沉秋一般的双眸，便不由得认真了起来，声音激昂，尽量让整个大堂里的一百多位将士都能够听得到。

    会议一直开到中午，而卫夏手上的汤婆子却从未换过，早已冰凉。双手枯瘦带着青紫，如同将死之人的一般。

    心疼地将那双手放进自己的手中，商子陵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卫夏惧冷，他怎么就没有注意到呢？

    夫妻二人，默契地出了议事厅，领了任务的各营将领迅速赶回自己的营区，因着朝廷下令，秦和安北都护府的人马是不能动的，在征得林将的同意，秦和加入到红叶阁和弑神宫的那一支队伍里。

    去了讲武堂领了自家儿子，一家三口去了伽蓝的屋子里，那个人还没有醒，如同瓷娃娃一般，静静地躺在那里。

    小七心知娘亲的肚子有了小宝宝，自是小心翼翼，捡着好话说。

    知子莫若母，小七是个敏感的孩子，这些日子，自己和商子陵，确实让这个孩子受苦了。

    送卫夏回来之后，商子陵便又离开了，卫夏不强求商子陵陪着自己，而且，她也知道，只要自己还要留在商子陵的身边，便不能强求这个男人陪着自己。

    “娘亲，我真的有弟弟吗？”在书房里练着字的小七看着卫夏问道。

    卫夏垂眸，不过敛神之间，便知小七问的是什么，卫夏摇了摇头，轻声道，“娘亲也不知道，这里是云中城，对于外界的消息，没有确切的来源，都不可信，所以，小七问的问题，娘亲不能回答你”

    “那，娘亲，如果，我真的有另一个弟弟怎么办？”

    怎么办？这个问题，卫夏想过，“那小七，能告诉娘亲，你是谁的孩子吗？”

    “我是娘亲和父亲的孩子”

    “那小七的弟弟是谁的孩子？”卫夏轻声问道。

    “小七的弟弟也是父亲的孩子”小孩儿垂下眸光道。

    “小七喜欢父亲吗？”

    小孩儿微微点了点头，幅度虽小，但是，卫夏知道小孩儿的答案。

    “小七看书的时候，应该看到过一句话，爱屋及乌，小七虽然不是圣人，但是，小七的父亲喜欢他的每一个孩子，小七是不会让父亲伤心的，所以，小七也要让自己喜欢每一个弟弟”卫夏用着自己最温柔的声音说道，但是，在她的心里，所摆出的答案却不是这样的，她嫉妒那些孩子，她的心里厌恶其他的孩子，厌恶楚菱的孩子，但是，小七还小，作为母亲，自己要将孩子向着好的一面带，自己不能教小七仇恨和嫉妒，至少，卫夏不希望用母亲和阮姨他们教自己的那一套去教小七。那种教育方式里，充满了仇恨和埋怨，自己虽然从来不说，但是，随着成长，并不代表卫夏不知道，尤其是在，成为一个母亲之后。

    本想着自己亲自下厨做些吃的，但是，自己这一次害喜得太过厉害，才刚不过靠近厨房，胃便开始受不住了。